第七十章 南北統一,民國初立
南北統一,民國初立
這一年的秋天,九月初九,所發生的事情,是註定要記載在未來歷史的重要一筆。
廣州革命,華新民在廣州城內打響了第一槍。
同年同月同日,有兩個人,同時安然死於紫禁城皇宮之中。
以及。
天下第一高手在這一天,有了自己的孩子。
在後世近代歷史學家們看來,可能覺得是一種歷史上的偶然性和巧合,因為關於二人的死因,即便是當時旗廷派了最精銳的太醫和西醫同時檢查,也都沒有發現任何被暗殺毒害的證據。
兩個人純粹就是有一些膽固醇超標、炎症,最後引發的一系列連鎖反應,在中西醫學的角度看來。這種死法是最正常的疾病自然死亡。
然而,這在當時還處於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人們看來,旗廷的帝、太后之死和南方軍隊彼此之間,完全就是有著玄之又玄的因果關係。
畢竟,自古以來,但凡是起義,如陳勝吳廣和黃巾,都需要占一個天然的大義名分。
即便華新民喊出來的驅除韃虜,恢復中華」口號,已經足夠占盡大義了,可比起起義當天,旗廷的皇上和太后直接駕崩,還有什麼比這更能夠得民心,得天意的嗎?
這簡直就是幾千年起義的天胡打法。
即便是對於江山不感興趣的老百姓們,都覺得這一定是南方軍天命所歸,才會在起義當天,就讓旗人太后皇上暴斃於宮中。
是以,在這樣的一層光環加身情況下,南方軍從南方廣州開始,其黨其軍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真可謂占盡天時,無往不利。
很快,幾個城市就被攻陷。
同時,西南也有很多個地方軍民,見到南方的聲勢,直接宣布投誠,加入南方的隊伍當中。
大家都知道腐朽的旗幟快要完了。
之前只是不知道它到底什麼時候完而已,如今華新民起義,南方軍隊所到之處,根本就不是腐朽的旗人官兵政府可以抵擋的,不是投降獻城,就是交火不到一會兒,管帶等兵團,紛紛一擊即潰,淪為散兵游勇。
這種形勢之下,只要不是笨蛋,誰都知道這時代馬上要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革命軍的進攻攻勢,終究還是停留在了長江以南,因為洪洗憲的北洋大軍將長江以北圍成了鐵桶一塊。
北洋新軍可不是腐朽的旗人老營,是真的在如今時代下,擁有可以和世界各國軍隊一戰的實力的。
所以,華新民等隊伍的攻勢,不僅在洪洗憲的北洋各個將軍的阻擋下被完全打退,也迎來了自從起義之後第一次大的軍隊傷亡。
但洪洗憲也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得到的消息軍情之中居然說,革命軍的傷亡比很低,這意味著,革命軍的隊伍當中,居然
有著大批的軍隊醫療物資。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
洪洗憲可太清楚了。
於是乎。
洪洗憲也根本不顧什麼了,直接駕著馬車來到了天津估衣街,陳家大宅門,帶著軍隊就要強闖進來。
陳家門裡的人哪裡敢攔?
誰不知道如今旗帝、旗太后駕崩之後,旗人政府已經名存實亡,儘管洪洗憲很快地就從旗人宗室當中選出來了一個幼齡孩童來繼任皇位。
可一個孩子又有什麼樣的權力?
誰都能看出來,如今的洪洗憲,就是漢末的曹操,雖然不是皇帝,可手中的軍權就是真正的大殺器,完全是旗人政府的最後領導者。
「陳圖南!你給俺出來!」
洪洗憲扯著大嗓門,邁著步子,走進了陳家院子裡:「不要用你那什麼見神不壞嚇唬俺,告訴你,老子不怕,有本事你就出來,跟老子好好把事情聊清楚,要不然的話,今天老子無非是陪著你一起玩命就是。」
陳家院子裡的人都嚇得不敢靠近。
就連張大力、李寶兒這些人,望著將陳家大院圍的嚴嚴實實的北洋官兵們,也是心跳如雷。
這一次,陳家面臨的可不是什麼武林高手。
而是整個國家的壓力,數十萬北洋新軍的威力,壓迫到門上了。
洪洗憲站在院子裡。
看著在自己的叫嚷下,抱著一個孩子走出來的男人,正是天下第一高手,見神不壞的陳圖南。
「陳圖南,本督每七天給你遞上一個拜帖,連續十個月了,你終於願意見本督了。」
洪洗憲嗓音沉著:「看來,本督手上的軍隊,還是有點用的嘛。」
「你真的以為有用嗎?」
陳圖南逗弄著已經十個月大的兒子,慢悠悠地說道:「那你就對於什麼才是真正的實力,有誤解。」
洪洗憲震怒。
就要再說什麼。
卻突然間,眼中一片恍惚,開口大聲道:「所有人,都先退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允許靠近這裡。」
「是!」為首的段麒虎立定腳步,敬禮之後,率先帶著人離開。
下一刻。
等到所有的北洋官兵都撤離了之後。
洪洗憲嘴巴翕動,眼睛瞪大,突然開口,充滿了恐懼,指著陳圖南問道:「你,你剛才對本督做了什麼?為什麼本督的嘴會不聽自己的使喚?」
陳圖南笑著說:「現在明白了嗎?有的時候,我要殺人,並不一定需要靠自己動手。且,讓一個人完全聽我的話,做到我想要什麼,他就能為我做什麼。你現在覺得你手握十幾萬北洋新軍,對於我而言,又有什麼威脅呢?」
這番話,進入洪洗憲的耳朵里。
他整個人都在發軟,他並不是笨人,相反能夠走到今天,他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之一,一瞬間就明白了陳圖南有多可怕。
自己以為自己只需要豁出去,就可以用「同歸於盡」的方式,來拉著整個陳家陪葬,一聲令下,外面的炮火就能轟進來。
只要自己能夠用不怕死威懾住陳圖南。
那麼陳圖南還不是得被自己拿捏。
誰能想到,在這個人面前,自己居然連想死都做不到,甚至於像一個傀儡,提線木偶一樣,無法誕生自己的意志。
這,還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嗎?
輕易地掌握,扭曲別人的思想!
那豈不是意味著,陳圖南就算不坐上那個位子,他也是天底下權力最大的人,他只需要掌控那個位子上的人就行了。
一時間,洪洗憲腦海中的所有疑惑陰影都相通了,他恐懼的指著陳圖南,說道:「皇上和老佛爺,果然是被你刺殺的!對不對?我就說為什麼老佛爺那年明明在通緝你們這些武林人士,最後卻又突然轉變了思想,你————你那個時候,就有這種控制別人腦子的本事了,對嗎?」
「你猜的沒錯。」陳圖南抱著兒子陳希聲微笑道:「還不算太笨嘛。」
這件事,對於天下人來說,或許是一件秘密。
可陳圖南不介意把真相告訴洪洗憲。
越是對於這樣的位高權重的人,他們知道的真相越多,就會越恐懼真相的力量,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也不會比別人的下場好哪裡去。
「你,膽子太大了。」
洪洗憲嘴唇都在哆嗦:「自古以來,沒有你這樣的狂徒,刺殺一國之君,攪得天下大亂,居然還能夠裝作若無其事的在家中逗兒子,你這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國賊。」
賊,可不是小偷的意思。
而是指破壞力極大的人,如盜賊這樣的人往往出現在一個地方,就會對一個地方產生恐怖的破壞。
比盜賊還要厲害的,那就是國賊。
指的是其做了什麼事情,對於整個國家都產生了前所未有的破壞,所以三國時期曹操才被稱之為曹賊,漢賊不兩立的說法就來源於此。
「國賊嗎?呵呵。」
陳圖南笑道:「我倒是覺得,洪大帥你應該感謝我才對,若是沒有我這個國賊,你就算官職再大,也只不過是一個奴才,而不像是現在————只需要一步,就可以穿上那身夢寐以求的衣服,坐上那張富麗堂皇的椅子。」
洪洗憲身軀一顫,微微倒退一步:「你胡說什麼?」
「不用在我面前隱瞞什麼。」
陳圖南逗著兒子,說道:「我既然可以控制你的思想,那麼你心裡的什麼想法,對於我來說,也根本不是秘密,你想當
皇帝,對嗎?」
洪洗憲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但他也很快明白陳圖南說的是對的。
他冷冷的看著陳圖南,說道:「既然我們都不藏著掖著了,那我也問你一句,華新民革命軍當中的醫藥物資,是你資助的吧,我不明白。不管從任何角度來看,都是我與你最先結識,你為何不看好我,而看好那群革命黨?難道他們占了江山,能夠給你我給不了的東西嗎?還是說,你覺得我不配當皇帝?
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保證,只要你全力支持我當皇帝,就算我只是名義上的中國皇帝,你可以在背後操控我。我也願意。」
陳圖南看了他一眼,說道:「只要有我在一天,中國就不允許再出現皇帝!」
洪洗憲聞言,突然間像是野獸一樣低吼道:「憑什麼?!憑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做這個決定?我只是想當皇帝,我有什麼錯?誰不想當皇帝?!那些革命黨一旦占據江山,難道跟我就不同了嗎?」
「當然不同。」陳圖南說道:「不同就在於,就算他們當中有人想當皇帝,也只是心裡想一想,沒有人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不敢真正的這麼做。而你,是真的想這麼做!」
洪洗憲呆在原地。
他不甘的看著這個能夠決定他命運的男人,突然跪在地上求道:「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讓我當皇帝,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我可以把你奉為國師,奉為中國的教
皇,我甚至可以把你宣揚成神,我們也走西方君權神授那套都可以,只要你讓我當皇帝。」
陳圖南淡淡說道:「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我在,就不能再有皇帝。如果你貪戀的只是那個名號的話,那你就太愚蠢了,如果你只是想要權力,那我可以給你支一個招,那就是用和談的方式來解決南北大戰,接受他們的革命觀念。或許,你也有資格成為新國家的一名總統。」
洪洗憲怔怔道:「總統和皇帝有什麼區別嗎?」
「有,且區別很大。」
陳圖南說道:「有皇帝的國家,一切權力都是皇帝授予,皇帝就是秦始皇、漢武帝,明太祖,可以擁有一言決定天下任何事的權力,但總統不一樣。考慮一下吧,你是想當皇帝的第一天,就被我殺死,還是選擇滿足一下自己的至高權力欲望,去爭取當一個新總統?」
這會兒洪洗憲腦子裡已經完全被陳圖南說的話影響了。
事實上,陳圖南也完全可以將他催眠,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傀儡,只是,那就真的讓陳圖南自己變成治理者了。
他沒有那麼大的興趣和心思去管理一個國家,他只是想作為一個剪子,在大樹生長的過程,修剪掉一些沒必要的錯誤的枝枝蔓蔓。
「你可以回去之後,慢慢考慮這件事。」
陳圖南抱著孩子回了裡屋:「不送了。」
洪洗憲幾乎可以說是暈暈乎乎的從陳家大宅門裡離開。
當段麒虎把洪洗憲送回總督府之後,就見到這位大帥,從這天開始,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也不出來了。
每天只是叫人把飯送到,如廁也在屋子裡馬桶解決,足足半個月之後。
當洪洗憲再度走出來,他嘴上起泡,眼睛裡都是紅血絲,身上也有不少的炎症,顯然上火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最終,卻是從嗓子裡葉出一句話:「傳我命令!北洋開會!」
於是,就從這一天開始。
整個歷史,又要分為上下兩段來書寫了。
一個新國家誕生了,一個舊的時代結束了。只是,不同的是,洪洗憲如論如何也不敢再穿上那件明黃色的衣服。
帶著這種遺憾,他一直堅持到了新國家的第四年,最終不可避免的交出了自己手上的權力。
一切都進入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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