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老朽者國滅 少年者新生
老朽者國滅 少年者新生
陳圖南回到天津的第一天。
洪洗憲就專門派人過來請求接見,然而他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位大旗軍隊一把手的接見,居然被陳圖南給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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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有此理!」
洪洗憲氣得將筷子和碗全都推到了,悶聲低喝道:「這個陳圖南我看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不就是個武功大成的武夫嗎?他以為自己是誰?居然敢跟本督擺譜。」
然而,站在總督府院子裡的李同臣,卻悠悠說道:「大帥,你根本不了解什麼是見神不壞。」
洪洗憲冷笑道:「我聽說過,不就是古代的佛陀、老子嗎?可你們這些武林人士也別忘了,如今是槍炮的時代,什麼佛陀、道祖,大炮一響,山都能轟平,何況小小一個陳家。」
李同臣淡淡道:「這點倒是不假,可是,即便你能轟平整個陳家,卻未必能夠殺得死陳圖南,他本就是在殺死柳生白衣之後,當時心靈最為敏銳之人,如今又是見神不壞。就算沒有達到至誠之道,也會有一些秋風未動蟬先覺的危機敏感。
只要你想對他出手,我敢保證,陳圖南只需要三炷香的功夫,就能從天津出現在保定府您這個總督大院當中,殺死您只需要一個眼神。
而當世,至少在國內,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
這一點,上海黃家花園內的巔峰一戰,您不是也清楚了嗎?
何況,那時候他還不是見神不壞呢?
如今,他的實力到底有多高,那是整個武棘,包括我都無法想像的事情。」
李同臣這番話也算是盡到了最後的責任了。
當年,要不是他殺死日本軍官之後,有洪洗憲的庇護,有這麼一份恩情,以報恩的理由才選擇了暗中保護洪洗憲。
可如果洪洗憲不知死活想要對陳圖南下手。
李同臣便會徹底跟這個沒腦子的北洋大臣切割乾淨,恩情早就還完了。
嘶!
聽到陳圖南三炷香內就能從天津趕到保定府自己這府上,沒人能夠阻止他殺自己,洪洗憲那粗腦袋大脖子不由得微微一涼,問道:「當真,就沒有人能夠阻止他?」
「不是我誇張。」
李同臣說道:「如今的世界或許應該慶幸陳圖南不是什麼魔頭,否則的話,見神不壞這樣的境界,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只要他願意,天底下就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殺不了的人,哪怕是如今西洋列強的各個國家的元首,他想殺的話,也就是跑跑腿的事情。
您更應該慶幸的是,他是我們國人,不然的話,要真是日本的柳生白衣還活著,踏入這個境界,那麼恐怕他早就來刺殺您這個北洋大臣了。」
聽到李同臣說完這些話之後。
洪洗憲不得不沉默了,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那就是這種見神不壞級別的存在,真的可以目中無人,哪怕是他————也可以一點面子都不給。
而他也不愧是能夠在政治舞台上走到今天的人,思考之後,慢慢掛上笑容,道:「你說的對啊,同臣,看來是本督的想法有問題,像是陳先生這樣的人,本來就是國之重器,今日之聖人,我該禮遇之,這樣吧,就每七日送去一張拜帖,看看他什麼時候有空,願意見本督,本督再親自登門拜訪,如何?」
李同臣道:「大帥明智。」
陳圖南這邊,根本就沒有在意洪洗憲的反應,這個大帥一點都不知道,旗帝、旗太后都在他的手中捏著,還在乎他一個北洋大臣嗎?
即便他這個北洋大臣以後恐怕真的能更進一步。
但對於見神不壞的陳圖南而言,也就是那麼回事而已。
所以。
即便是洪洗憲每七天都固定送來拜帖,他也絲毫不見。
只是每天認真的幫助自己還在胎中的孩子積蓄根基。
而外界他所推動的大事,也是在有條不紊的徐徐進行著。
首先自然是南北武林合流,推動人人都可習武的這一理想,在上海黃家花園一戰之後,天下英雄折服,武林中人願賭服輸,那是必須要做到的,否則還怎麼出來混。
同時,又有著陳圖南大手一揮撒出去的幾百萬大洋。
老實說,這都頂得上大旗帝國一年的軍費開支了,卻被陳圖南完全用作了民間習武的慈善。
尤其是天津的許多人,都在心中暗道:「這七少爺真是有錢沒處花了,再有錢也不能這麼造啊。」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錢這個東西,對於陳圖南來說,從來都只是一種工具。
在他弱小的時候,錢可以用來組建勢力,培養護衛,保證衣食住行,身體發育強大,而如今,他一個人站在那裡,就是「身同等國」的體量。
所謂的金錢,不過就是一種價值體系而已。
陳圖南現在想要掙錢的話,隨隨便便,都可以將他的家業財產翻個十倍,所以撒出去的這些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看中的是武功這門學科,如果真的像是科學一樣,被廣泛的推廣起來,那麼等上十年二十年,乃至於一百年,到了二十一世紀的那時候。
哪怕他自己沒有找到見神不壞之後的道路。
也有無窮的人民群眾的智慧兜底。
畢竟,他只是通過前十本源加點成就的天才悟性,而人類的這個族群之中,則是有些生下來就是為了區分他和常人不同的真正天才。
這種人,從來不少見。
尤其是馬上要進行第一、二次世界大戰的期間,真的爆發世界級戰爭的話,戰爭更是催化各種學科進化的天然催化劑。
那麼能夠增強單兵實力,完成刺殺斬首戰術的個人實力的提升,就是戰爭學當中繞不開的一個領域。
而陳圖南一切都不用管,在他促成這件事之後,只需要花錢,至於錢怎麼往外花,自然有李尊儒和整個中華各省市的武術會館來操心。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
外面的局勢發展的一天比一天快,很快的,在天津一地武館街上,就出現了二十多家南方的拳館。
天津城裡,練武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
慢慢演變成為了,許多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也會喜歡在早起的時候,找個樹林子,大院兒,打打太極拳、五禽戲,養生。
小孩子更不必多說了,胡同里的小蘿蔔頭有時候都能扎一個像模像樣的馬步。
這就是半年多以來,南北武林合流一事的一個角落的縮影。
時間,很快就到了九月初九的這一天。
這一天,也是陳圖南早就算好了的日子。
他的妻子陸南蕉,要臨盆了。
當整個陳家大宅門裡都緊張的忙碌起來,丫鬟們跑來跑去,老太太張羅著護衛家丁就要去請最好的接生婆來。
然而。
在院子裡所有人都忙成一團的時候。
陳圖南卻已經給妻子完成了接生。
這世界上,什麼樣的接生婆,能夠比陳圖南更為了解人體結構的奧妙,能夠比陳圖南更適合擅長保住母子的平安呢?
尤其是在這半年多以來,他沒日沒夜的給妻子和懷中胎兒按摩、催眠、養生,強壯她們的身體。
以至於整個生產過程中,幾乎任何意外和波折都沒有,是史上最完美的順產。
「生了!生了!」當丫鬢桃紅看著少爺親自接生下來的孩子,被棉布包裹住,剪了臍帶之後,激動的滿院子喊:「是個小少爺。」
陸南蕉面色蒼白,卻掩飾不住眼中的激動,望著襁褓中那個生下來足有八斤多重的健康嬰兒,淚水奪眶而出,道:「圖南,我們有孩子了,快,給孩子起名。」
「名字不是早就已經想好了嗎?」
陳圖南抱著懷中,前世今生唯一的血脈,笑道:「我的兒子來到這個世上,第一聲啼哭,就是要完成一場驚天動地的輪迴,送走一個腐朽的王朝,天生帶著大氣運。所謂大音希聲,他就叫「陳希聲」。」
說罷,輕輕拍了一下兒子的屁股。
哇!
剛出生嬰兒的啼哭,帶著天然的生命力和創造力,帶著無窮的潛力和未來。
這一聲啼哭,從天津估衣街上發出。
卻在無形之中,響徹了整個時代。
因為就在這個嬰兒發出這大音希聲的啼哭之後,紫禁城裡的太后和旗帝,同時於睡夢中安然而去,如兩個老朽的人,自然而然的躺在床上老死了。
也正是這一聲啼哭,在南方廣州————
象徵革命的第一聲槍響,被華新民打響在了廣州城牆上。
一時之間。
中華地上,九月初九農曆重陽節這一天,一個新生的孩子誕生了,啼哭的哭聲,送走了兩個早就該死的老人,哭聲也驚醒了一群人,一起站起來拿起了手中最趁手的東西,從廣州開始砸碎了鐵屋子的窗戶。
這也正是中國千年以來不變的真理。
老朽則國滅,少年則新生。
一時間,因為陳家大宅門裡的這一聲嬰兒啼哭,整個天下開始大亂。
九九重陽節。
祭掃的不止是先人舊俗,同時也是少年登高的日子。
「陳希聲。」陸南蕉望著躺在自己身邊的兒子,慈愛的叫著:「小希聲,你來了。這個世界歡迎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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