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死中險求生

  第390章 死中險求生

  「你說的似乎都很有道理。但……」

  「我不答應。」李順回答得斬釘截鐵。

  話音未落，道道璀璨星光自其體內驟然迸發。李順竟是不惜以神軀崩解為代價，欲強行掙脫周流客的鎮壓！

  然而，這一切終究只是徒勞。

  雙方實力懸殊如雲泥。周流客僅僅雙眸微眯，李順周身方才凝聚的漫天星輝，剎那間便湮滅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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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原本正在醞釀的嬰兒啼哭之聲，亦隨之戛然而止。

  李順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那血水卻在半空中詭異地流轉一圈，旋即倒卷回他的體內。

  面對李順毫不猶豫的拒絕，周流客眉宇間浮現出一抹不解：「你認為我是在騙你？」

  李順只是冷笑一聲，並沒有回答。

  周流客沉吟片刻，似是揣摩出了李順的心思：「也是，空口無憑。你畢竟不曾得見我的真容，心存疑慮實屬正常。既如此……」

  周流客所顯化的疤臉人影，倏然淡去。　　李順面前的虛空無聲坍塌，一團浩瀚如星雲的龐大漩渦，自無垠的黑暗深處轟然升騰而起。

  它橫亘於視野盡頭，其恢弘巨碩，已然超出了李順的認知極限。

  它似是凝固於永恆的靜止，又仿佛無時無刻不在沸騰咆哮。

  星雲的每一分流轉，皆映照著無數世界的生滅。

  上一息，漩渦左側方有萬千微光聚攏，清濁初判；山川地脈與日月星軌的輪廓，如氣泡般密密麻麻地衍生浮現。

  下一瞬，右側倒卷而來的幽邃暗流便毫不留情地傾壓而過，將那些初具雛形的乾坤天地，連同其內的萬道規則一併碾碎，盡數化作最為原始純粹的灰白霧氣。

  開闢、興盛、衰亡、歸墟。

  世界本該綿延億萬載的漫長輪迴，此刻在這漩渦面前，竟只是一瞬千變。

  這並非單純的虛相衍化。

  當李順的視線落入漩渦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光點時，他竟真切地在其中窺見了無數文明與生靈，隨世界輪迴興衰的完整過程。

  「大哉周流，潛淵無形，萬象為環。」

  「變動不居，往來無端，生滅相尋……」　　周流旋渦只靜靜橫亘在極遠處，並沒有特意針對李順釋放自身威壓。

  可就在李順目睹它的瞬間，漩渦中流溢出的每一絲、每一縷光暈，都自然而然、無孔不入地滲入他的意念之中，在他神魂的每一寸角落，都鐫刻下屬於【周流客】的印記。

  一道道玄奧莫測的語句自李順腦海中瘋狂湧現，皆是他被漩渦光暈沖刷碾磨後所滋生的感悟。

  漸漸地，李順察覺到自己即將被眼前的可怖旋渦所同化。

  他的意識正慢慢朝著旋渦中心墜落，即將成為旋渦無盡光華的一部分。

  從始至終，周流客都沒有刻意的蠱惑。李順也沒有主動觀摩領悟。

  一切只是【周流客】本體出現在李順面前之後，所自然發生的變化。

  須知，周流客還未真正登神，李順如今也並非凡人、而是掌控著一具神軀。

  即便如此，李順在周流客面前，也毫無反抗之力。

  宛若凡人見外神。

  李順根本無法在這浩瀚無際的旋渦面前維持自身理智，無論神軀乃至神魂，皆在莫測偉力的牽引下，向著漩渦中央寸寸潰散。

  就在神軀即將徹底崩解之際，那超乎凡俗生靈想像的周流漩渦，忽而斂去蹤跡。　　周流客再度化作人類樣貌，佇立於李順面前。

  「如何？」周流客淡淡問了一句。

  聲音於幽暗之中迴蕩不休，許久之後，李順方才自恍惚中回過神來。

  他語氣幽幽地說道：「你雖未正式登神，但實力已不在尋常混沌神祇之下。的確沒有必要覬覦我所得的二神機緣。」

  周流客微微頷首，以為李順這下總算要改變主意了。

  豈料李順接下來的一番話，卻令他愕然不已。

  「不過……」

  「我還是不答應。」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李順勉強擠出一抹冷笑，眼神卻堅定無比。

  李順的反應，遠在周流客的意料之外。

  但他也沒有被這無情的拒絕給激怒，眼眸中，好似有浩瀚旋渦不停旋轉。

  「你並非悍不畏死性格。」　　「謹小慎微、苟且而活才是你的底色。按照常理來講，在我充分證明了我自己的實力之後，你理應會選擇跟我合作。畢竟這無疑是雙贏的結果。」

  「然而你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甚至還故意激怒我……」

  周流客眉頭微皺，有條不紊的分析著。

  「混沌孕無窮變數，並沒有什麼不可能之事。有果必有因。」

  周流客凝望著李順，瞳孔逐漸變成詭異的漆黑一片。

  李順則是慢慢生出一股，心底秘密全都被看了個乾淨的錯覺。

  便在此時，一道漣漪無端湧現，生生打斷了周流客的推衍。

  起初那只是細小的波紋，但隨著它在空間中層層盪開，所顯露出的威勢竟呈指數級暴漲。

  待逼近周流客身畔時，已然化作了驚濤駭浪！

  漣漪盪過，好似海嘯奔騰。

  周流客的人類身形頃刻間破碎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團璀璨無比的漩渦。

  縱使漩渦之中承載著無數世界，竟也未能令那道漣漪產生半分形變，依舊勢不可擋地橫掃而過。　　而漣漪過處，漩渦中的萬千景象頓時陷入一片紊亂，仿佛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扭曲而異常。

  「古網今來。」周流客立時道出了來者身份。

  然而「古網」並未真正現身，那道漣漪滌盪過漩渦之後，繼續向前奔涌呼嘯，最終沒入無垠黑暗，消失不見。

  趁周流客仍在搜尋古網蹤跡之時，李順的身影卻藉此良機掙脫了桎梏，化作縷縷星光，便欲逃遁而去。

  「此界盡在我掌控之中，你又能逃到哪裡去呢？」周流客並不急於將李順擒拿，反倒抱著一副看好戲的心態。

  但很快，又一件出乎他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已消失在他視野之中的李順非但沒有遠遁，反而調轉方向，驟然逼近至他的身畔！

  【胚??始胎】與【昭明蛻宿】的異象幾乎徹底融為一體，在極速的閃爍中劇烈變幻。

  漫天星光首尾相銜，義無反顧地朝著周流客狠狠撞來！

  沒有半點花里胡哨的神通，唯有最原始、最純粹的碰撞。

  億萬星辰，齊齊墜入無盡漩渦。

  一團團奪目的爆炸火光接連浮現。　　「不自量力！」

  漩渦僅僅黯淡了片刻，很快便在流轉中恢復如初。

  反觀那漫天星辰，在歷經這般自殺式的襲擊之後，再也難以維繫神祇異象。

  本源迅速凋零，然而即便如此，殘存的星辰亦未減緩衝撞的速度。

  李順全力搏殺，無異於以卵擊石。

  非但不會傷到周流客，自身反要落得個粉身碎骨下場。

  「嗯？」

  「他是在故意送死？」

  剎那之間，周流客就意識到不對。

  想要阻攔，卻只捕捉到了幾縷淡淡的星光。

  李順在他眼皮子底下，用這種方法自殺了。

  「雖然消失了……」　　「但他還沒有死。」

  長久的寂靜之後，周流客幽幽說道。

  他重新顯化出人形，看向混沌之外。

  這一次，周流客所變化模樣不再是疤臉，而是跟李順在無序輪迴界中所呈現容貌如出一轍。

  並非只單純是外貌。

  氣息，乃是神韻，都跟李順幾無差別。

  恐怕即便李順本尊在此，也辨別不出。

  似乎周流客當真變成了李順，在搜尋已經消失的自己的蹤跡。

  然而終究沒能有所收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