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引蛇出洞計
「我孔家,也僅是有幸譽錄下隻言片語罷了。」
「這幾張【帝釋書】殘頁被老祖宗視若珍寶,深鎖藏書閣中。若非今日提及韓素書師承,我也不會將其偷拿出來。」孔昭依舊凌空虛寫,與李順交流。
「【帝釋書】神異莫測,乍看之下與大幹通行文字一般無二。然若只拘泥於抄錄其中隻言片語,便如墜雲霧,根本無從辨析其真意。唯有將全段完整拓印,方能窺見全貌。」
「更遑論,其上所載種種,皆為大幹開國之前的禁忌往事。若是以口舌擅加議論,必遭冥冥中的反噬,引來滔天大禍。故而,你我唯有以此等無聲之法交流。」
「畢竟凡涉及過往文字語句,皆會被莫名神異力量抹去。」
孔昭指尖如飛,一口氣凌空刻下長長一串字符。
李順凝視著半空中那些稍縱即逝的字符,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而後書寫問道:「如此看來,那位橋下老翁,莫不就是昨日施展通天手段、蒙蔽了整個聖京視聽的大能?」
孔昭當即否定:「應當不是。那位【橋下翁】早已功參造化,修為深不可測。早在大幹立國之前,便疑似證道乾坤境。傳聞帝陵破土動工之際,都曾遣人向其請教風水堪輿之玄機。」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他老人家避世隱居多年,早已不染紅塵,斷不會屈尊降貴去摻和昨日那等陰詭算計。依我之見,出手的應當是【橋下翁】的門徒。」
「那韓素書,同樣師出【橋下翁】一脈。若非如此,單憑他那點微末道行,幾次三番潛入帝陵,早不知被鎮殺多少回了。朝堂袞袞諸公正是投鼠忌器,顧忌他背後的通天師承,方才屢屢手下留情。自上次烈火焚陵之後,他似也受了背後之人的敲打,近來蟄伏了許多,再未有音訊傳出。」
「卻未曾想,此番竟又有這一脈的門徒,捲入了對當今陛下的試探棋局之中。」
【橋下翁】只是代指,並非那位修為通天的老者真實姓名。
有了這層遮掩,孔昭落筆虛寫之時,再無半點滯礙顧忌。
「我本對昨日聖京的波譎雲詭心存重重疑慮,可若是有橋下翁這一脈入局摻和……」
孔昭正目光大亮、指尖疾書,神情卻陡然一僵。
「糟了,老祖前面是不是喊我來著?」
赫然是跟李順聊的興起,忘記了時間。竟將正事拋諸腦後。
當即只來得及匆匆拋下一句告罪,便火燒眉毛般倉皇離去。
李順見狀,只得無奈地搖頭苦笑。
小半天之後,孔昭方才折返。
「董師祖在昨日的遇襲中受了傷,老祖宗命我即刻備上厚禮,赴京探望。正好我也到了回京述職的時日「師弟,恐怕咱們要有好一段時間不見了。」孔昭有些無奈道。
李順目光微動,一語道破天機:「這探望師長,恐怕只在其次吧。」
孔昭目露讚賞之色:「師弟果然機敏過人。不瞞你說,此番聖京驚變,我孔家實則也已被捲入了漩渦之中。」
接著,孔昭將孔家收到假文書之事和盤托出。
李順臉上適時地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駭,佯裝不知情般道:「竟有此事?所幸孔家福澤深厚、氣運昌隆,方能逢凶化吉。」
孔昭亦是心有餘悸:「若是讓賊子得逞,縱使我們孔家家大業大,也免不了被剝層皮。如此說來,我反倒是要多謝那日出言不遜的狂徒。只可惜,他溜得太快了。」
「聖京之中,如今已是一團亂麻。仍處在封鎖之中,許進不許出。陛下終於有了反應,親自過問了一句。」
「三公九卿,皆要面臨審查,自證清白。依我看,不祭出幾顆當朝大員的項上人頭,這場風波是絕難善了的。」孔昭嘖嘖說道。
「此番進京,我主要的任務,便是配合調查。那封構陷的文書,早前便已被秘密送入京左相府中。作為眼下為數不多能與幕後黑手扯上干係的鐵證,這文書可謂重中之重。但無論這背後的真相如何,底線便是萬萬不能波及我儒家分毫。」
聽到此處,李順隱隱嗅出了幾分弦外之音,當即挑明道:「孔師兄,可是有話要講?」
孔昭笑了笑,手腕翻轉,掌心赫然多了一物。
正是那封意圖構陷孔家與逆賊暗中勾結的致命文書。
李順有些吃驚:「不是說,文書早已經被送入京中嘛?那這……」
「我手裡這份,自然是仿造的贗品。只不過……」
孔昭頓了頓,忽地雙手抱拳,鄭重一揖:「還要勞煩李師弟,在與旁人閒談之際,假裝不經意地將我隨身攜帶著這文書的消息,給走漏出去。」
李順心思何等通透,瞬間明白過來。
「引蛇出洞?」
孔昭神情冷肅,重重地點了點頭。
「若是這風聲由我孔家人自己放出去,難免落了刻意的痕跡。可倘若是由師弟你無意間傳揚開來,幕後之人上鉤的概率就大上不少了。」
李順聞言,眉頭微蹙,頗有些擔憂道:「那幕後的黑手手段詭譎莫測,師兄以身為餌,萬要保重自身安危。」
孔昭胸膛微挺,傲然冷笑:「師弟放心。既然我孔家敢設下這等計策,自然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那群幕後之人不上鉤則已。一旦敢現身………」
孔昭眼中閃過一道冷芒。
下午,孔昭便在眾目睽睽之下,離家而去。
而李順「泄密」的方式,也頗為巧妙。
原本作為孔家座上賓的他,忽地忙不迭辭行,面露惶恐之色,步履跟蹌、行色匆匆。
早前得了孔昭授意的幾名孔家子弟適時現身,極為默契地配合著演了一出大戲。
他們假借著世家大族的待客之道,熱絡至極地佯裝挽留。
任憑李順如何推辭告罪,便是死活不肯放人。雙方拖拖拉拉糾纏到了孔府大門前,依然死死拽著李順的衣袖不放。
李順似乎是被逼急了,登時又驚又怒,沒好氣地拂袖怒斥:「你們孔府謀逆,可莫要拉我做墊背的!求求諸位,放我離開好不好?」
「借貴府洞天修行的情分,我日後必定好好償還!」
幾名孔府弟子聞言,當即臉色勃然大變。
「你胡說什麼?我們孔府謀逆?」
「就算不是,也有大大的嫌疑!那日,我可在孔昭那裡瞧得清清楚楚。那文書豈能作假?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我如今走又有什麼不對?」李順聲色俱厲,理直氣壯地回懟。
然而話音剛落,他似是猛地警覺到了什麼,神情驟變,當即死死閉緊了嘴巴。
隨後面色鐵青地冷哼一聲,掙脫糾纏,徑直拂袖離去。
這一幕發生在孔府門口,雖目睹者寥寥。
卻也必定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
李順假戲真做,忙不迭地徑直朝著家鄉東山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副當真擔心被孔家牽連的模樣。
同時暗裡用玉佩跟孔昭進行交流。
「孔師兄,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浮誇了。」
孔昭很快回復道:「火候極佳。師弟你簡直天生就是演戲的奇才。再加上此局本就是陽謀。」「只要探知了文書在我身上,無論如何,他們都必定要出手試探一番的。」
「且等他們上鉤就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