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天下風波起
琢磨了許久,也都沒能再找到開啟新門扉的辦法。
「罷了,只能暫時將注意力先返回大幹了。」李順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半個月裡,申屠薪藉助奔騰的地脈,已然穿過了大幹邊境,進入了天道絕海之中。
蛻變為【不敗玄軀】,以申屠薪虛影如今的強度,足以長時間在天道絕海中生存。
正如其名。
天道絕海乃是純粹的生機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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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死亡絕氣,猶如沸騰的怒海狂潮充斥四周,茫茫然無邊無際。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置身其中,上下四方皆不可辨。
唯有靠著端坐於武道世界的方寒指引,申屠薪才能在這片死海中勉強錨定前行的方向。
每過一段時間,申屠薪虛影都要返回方寸之中修整。
故而行進速度極慢。
「好在整日浸泡在天道絕海之內,對絕氣的抗性也在潛移默化之中慢慢提升。」
「速度雖說遲緩了些,但終歸是在一步一個腳印地逼近著目標。」
「慢點也好。慢就是快。」
孔家洞天。
藉助玄黃氣掃清靈犀上品之前所有修行障礙,李順修行的速度可謂是一日千里。
距離最終突破,也只一步之遙了。
這一日,孔昭忽的來訪。
「孔師兄怎的有雅興至此?」李順從靜坐中醒來,看著已有一年多未見的孔昭,略帶詫異地問道。孔昭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順周身隱而不發的氣機,而後才由衷誇讚道:「李師弟果然天縱奇才,這約定的兩年之期未到,竟已是靈犀上品在望了。」
「大大超出了長輩們的期待。這下子,儒家其餘那幾個支脈,也該徹底閉嘴、無話可說了。」李順聞言,謙和一笑:「全賴孔家這方秘境洞天的奪天造化!若讓我在外界俗世中苦修,怕是此刻連靈犀下品的門檻都摸不到。」
孔昭仰頭哈哈大笑道:「李師弟大可不必自謙。有資格入此洞天清修的子弟,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真能如師弟這般勢如破竹、進境神速者,卻是鳳毛麟角。」
「距離那樁要事尚有一段時日,我看師弟你眼下火候已足,又恰逢我孔家將辦一樁盛事,故而特來邀你暫且出關,透透氣。」
李順聞言有些好奇:「盛事?」
孔昭正色點頭:「一月之後,便是我孔家老祖的五百歲整壽。屆時,這天下諸子百家、朝堂袞袞諸公,皆會遣人登門拜壽。」
「最關鍵的是……」
孔昭話鋒一頓,言語間透出掩飾不住的傲氣:「當今陛下,也將破例特遣使臣,親臨賜福。」李順聞言不由一驚。
干帝不問世事已久。
唯有帝陵被焚那等大事方才會表態。
卻不想今日,竟會因孔家老祖的一場壽辰,特意遣人下場祝賀。
「這天下間,能活滿五百歲者,本就屈指可數。如今更有聖眷臨門……果真當得起盛事之名。這等場合,我也能有資格列席?」
孔昭笑著如實交底:「老祖壽宴那日,必是賓客如雲、高朋滿座,朝中的一、二品大員也絕不會少。那宴席的內廷核心區域,就連我這嫡系子弟都沒有資格靠近。」
「不過嘛,咱們在外圍看個熱鬧還是可以的。」
李順撫掌笑道:「能有幸沾一沾光,便是三生有幸了。不過……師兄方才所說的一二品大員?」李順面帶疑惑的問道。
孔昭解釋道:「就在師弟閉關的這段時日,朝廷醞釀已久的九品官制改革,終於徹底推行落地了。」「天下官職自下而上,被嚴格劃分為九品至一品。」
「地方各地縣令為從九品起步,而當朝的左右二相,則是位極人臣的正一品。」
「三公九卿,皆在其列。」
「新制有雲,每十年一大考,三年一小考。若在歲考中評定不合格者,便要被褫奪權柄,打落品級。」李順聞言,眼睛眯起,瞬間抓住了事情的核心關鍵之處:「這考核,又有誰來決定?」
孔昭搖了搖頭:「目前具體的考核章程,朝堂上還尚未明發天下。不過……」
孔昭壓低了聲音,頗帶著點神秘說道:「據說這考核評定方法,乃是由左右二相共同商議決定。並且……還專門向陛下單獨請示,獲得了許可。」
「有消息稱,從今往後,大幹官員評定,八分在天、二分在人。」
李順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八分在天?這是什麼意思?」
「具體究竟是何等章程,等過段時日,那初次大考的評定降臨之時,自然便見分曉了。鑑於官制大改,上頭透了風聲,首次考核只作摸底測驗,讓天下官吏有個適應的過程。故而眼下,朝野上下多半也只是抱著隔岸觀火的看戲心態。」
「當初朝廷初提官制改革之際,文武百官皆覺得,這不過又是左右二相為了爭權而搞出的新花樣。但隨著這九品制的正式推行,我反而覺得……」
「左右二相的目的,並沒有這麼簡單。」
李順神情一肅:「師兄此話怎講?」
孔昭並未出聲,而是以指為筆,在桌面上悄然虛寫下了一行字。
「近來坊間隱有風聲……左相大限將至,命不久矣。」
李順凝視著那行虛字,瞳孔驟然緊縮。
卻又聽孔昭壓低聲音道:「將死之人,又豈會還為了朝堂之上的那點權力而煞費苦心?」
左右二相併立朝堂,代天子牧民、執掌大權,已然足足持續了五百餘載。
一旦左相身死,這平衡被打破,必定會掀起難以想像的滔天巨浪。
屆時整個大幹朝廷,上下無數官員皆要不可避免地將被捲入這場傾軋之中。
李順似乎想起了什麼,忽又問道:「左相是什麼境界?造化?」
孔昭點了點頭。
「可還有再往上,踏出那一步的可能?」李順也將聲音壓到了極低。
「幾無可能。大幹立國以來,便幾乎再也沒有誕生過聖者了。造化境,便已是吾等修行者所能觸及的大道巔峰。」
「踏出那最後一步,是難之又難。左右二相執掌朝堂柄權數百年載,也終究是止步於乾坤境門前。」孔昭搖頭否認。
言及此處,孔昭再次凌空虛寫:「所以,如今暗地裡有大逆不道的謠言揣測。左右二相此番改制,乃是要以滿朝文武為鼎爐作局,強行破境求得新生。但我卻認為,此等言論純屬無稽之談。畢竟,他們頭頂還有陛下壓著呢。」
「左右二相權傾天下不假,可借他們一萬個膽子,也絕不敢違逆陛下分毫。」
李順微微點頭。
別說左右二相不過是造化境,就算他們真的能突破至乾坤境,恐怕也絕非干帝對手。
「當年四聖踏京,左右二相必定也是親歷者。以他們對干帝恐怖底蘊的了解,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拿大幹的社稷根基做獻祭,來為自己個人的晉升鋪路。」
「否則…」
李順眼前,不由閃過了冷山、雲貫縣慘狀。
「天象入造化,便已經慘烈至此。難以想像造化入乾坤,又會發生什麼。」
「更關鍵的是,左右二相乃是百官之首、天下表率。若是連他們都敢肆無忌憚地撕破臉皮,行這等絕戶之事……」
「今後天下修士,皆可效仿。大幹從此便要徹底亂了。」
李順思緒翻湧,卻是認同了孔昭的判斷。
「只是這九品官制的改革,的確蹊蹺。」
「大幹三公九卿制,源於立國之前,足有數百年歷史。這九品官制,本質與其也並無區別。為何非要大費周章?」
李順心裡,本能的湧現出一絲不安。
但這不安,只持續了一瞬便又消失不見。
令他無從琢磨。
只得暫且將其壓下。
孔昭又閒聊了番,約定孔家老祖壽辰那邊,他會前來接李順出去。
這才離開。
李順繼續修行。
很快,壽辰之日便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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