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梟首巨狼

  第140章 梟首巨狼

  羅夏才剛剛站到狼背上，腳下的巨獸就開始瘋狂扭動身軀。

  只見它四爪發力騰躍，龐大的身軀像發了瘋的野牛一樣顛簸甩動，拚命想把背上的兩腳獸甩下來。

  腳下傳來劇烈震顫。

  

  他不得不握緊鏈鋸劍膝蓋微曲穩住重心。

  巨狼後腿猛地蹬地，身軀騰空躍起，在半空扭動脊椎像要把自己擰成麻花。

  羅夏就這麼離開狼背，整個人被甩向半空。

  該死。

  來不及多想，他只好打開噴氣讓推力把他帶回狼背，重新踩進厚實皮毛之中。

  沒等他做更多動作，就又一次騰空。

  蒸汽噴射。

  落回。　　巨狼眼看甩動不奏效，旋即沖向廣場邊緣牆壁，龐大身軀側身猛撞。

  咚！

  牆壁被撞得塌下去一截，羅夏險些被夾在狼背和牆壁之間碾成肉餅。

  千鈞一髮之際他鬆開一隻手抓住鏈鋸劍，整個人懸在半空隨著巨狼的衝撞晃蕩。

  噴氣口再次噴出蒸汽把他送回狼背。

  這他媽根本沒法砍！

  羅夏忍不住罵了出來，他有些頭疼，巨狼的顛簸幅度和頻率完全不給他蓄力的機會，每次剛站穩就被甩出去。

  即便不考慮噴射器的裝藥量還夠他揮霍多久，就這麼一直「顛勺」他也無法發動攻擊。

  「艾薇特！」

  他放聲大吼，「想辦法讓這畜生安分點！」

  法杖杖尖的藍光在通道那頭亮起。

  艾薇特咬著下唇盯著那頭瘋狂亂竄的巨獸，腦子裡飛快翻閱著索邦學院教授過的所有束縛類法術。　　冰霜囚籠？施法時間太長，等她念完咒文羅夏早就被摔成肉醬。

  奧術之手？抓取力度不夠，巨狼這種級別的蠻力能輕易掙脫。

  空間定身？她左肩的傷口讓她連三級法術都釋放得勉強，四級法術想都別想。

  怎麼辦？

  海藍色的眼睛掃過羅夏那套深綠色動力裝甲，又瞥向巨狼脖頸處那團亂糟糟的灰黑長毛。

  她腦海里靈光一閃。

  誰說束縛法術一定要作用在狼身上？

  艾薇特擡起橡木短杖，杖尖在空中勾勒出一串複雜的幽藍軌跡，嘴唇快速翕動。

  「以秩序之名，編織牢籠……」

  藍色光點自杖尖逸散，在半空中凝結成六根細長的半透明鎖鏈。

  鎖鏈的一端自動纏上羅夏的腰部裝甲，另一端則筆直射向巨狼脖頸，深深扎進那團厚實的長毛里，牢牢咬住皮肉。

  「試試這個！」　　艾薇特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奧術系第二學年的必修課，捆綁術變體，專門用來固定大型魔獸標本的！」

  羅夏感覺腰部一緊。

  接著他就看到虛空中浮現出的鎖鏈把他牢牢釘在狼背脖頸處的位置。

  巨狼再次騰躍甩動，羅夏的身體隨之晃蕩，但鎖鏈像彈簧那樣伸縮緩衝，始終把他控制在狼脖子附近。

  我靠，還可以這樣！

  竟然對自己使用控制法術！

  羅夏按捺下心中震驚，做起正事。

  他雙手握緊鏈鋸劍，高速旋轉的齒刃對準巨狼頸側那道被燃銀燒焦的焦黑傷口。

  狠狠砍了下去。

  鏈鋸劍齒刃咬進皮肉，立刻傳來變調了的嗡鳴聲，它輕鬆撕開表層組織碰上底下完好的肌肉纖維。

  阻力陡增。

  羅夏咬緊後槽牙，動力裝甲的液壓系統全功率輸出，把全身重量壓在劍柄上。　　鏈鋸劍緩慢下沉，每推進一厘米都伴隨著肌腱斷裂的鈍響和血肉翻卷的撕裂聲。

  巨狼發出慘烈嚎叫，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膜，接著瘋狂扭動脖子，後爪擡起試圖夠到背上的羅夏。

  可受限於生物構造，羅夏的位置並不是那麼容易抓到，特別是在戰場上。

  羅夏沒理會，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把這該死的脖子切開。

  碎甲者天賦在這一過程中發揮了關鍵作用。

  高速旋轉的鋸齒與巨狼的骨頭劇烈摩擦，接觸的縫隙處不時閃過零碎黑芒。

  沉悶的爆響隨即在血肉深處炸開。

  原本堅硬的骨骼被一點點蠶食，在黑芒下坍塌粉碎爆出一團團灰白粉末。

  可即便如此，推進依然算不上快。

  巨狼的脖子直徑超過一米半，單頸骨估計也至少一米，而現在鏈鋸劍切入的深度連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第一輪腎上腺素過後羅夏感到了一些吃力，持續極限發力讓小臂肌肉陷入了生理性痙攣。

  羅夏的雙臂開始發顫，呼吸變得粗重，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該死該死該死！

  巨狼又一次甩頭，羅夏被奧術鎖鏈拽得懸在半空，靴子離開狼背，只能靠雙手握住已經切進血肉里的鏈鋸劍。

  可他別無他法，只能勉力掙扎。

  通道那頭，伊尼戈看著這一幕，胸前的光耀聖徽開始發燙。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氣，持盾的手擡起按住聖徽，右手舉起單手錘指向狼背上的羅夏。

  「堅石在上，以吾之名，代受此仇。」

  聖徽表面的白芒驟然大盛，一道神聖連接在兩人之間建立，一端連著羅夏，另一端連著伊尼戈。

  巨狼的認知被扭曲。

  脖子上的劇痛在巨獸感知里全成了持錘壯漢的手段，刻骨仇恨讓它猛地轉頭，猩紅瞳孔緊盯那個穿著黑色板甲的人類，徹底忘記了背上還有個正在切割自己頸椎的兩腳獸。

  吼——！

  巨狼四爪蹬地，身軀如炮彈般沖向伊尼戈。

  伊尼戈站在原地沒有閃躲，戰錘柄砸在地面，發出沉悶撞擊聲。　　「堅石在上，賜吾等以復甦……」

  他腳下的冰面浮現出一圈金色紋路，紋路飛快擴散開來直至覆蓋了周圍二十米範圍。

  巨狼向前狂奔，羅夏被奧術鎖鏈緊緊拽在狼背上連人帶劍跟著這頭猛獸一同撞進了光環範圍。

  伊尼戈腳下那些金色紋路驟然亮起，溫和的光暈照在動力裝甲表面，穿透鋼板與襯墊融入了羅夏的身體。

  他感到一股溫暖的力量湧進身體。

  酸痛的肌肉像被溫水浸泡，痙攣緩解，呼吸變得順暢。

  鏈鋸齒刃原本就卡在頸椎骨的斷口深處，借著這股新生的氣力，羅夏整個人再次下沉，將動力裝甲的全部重量壓向劍柄。

  伊尼戈的禱文徹底扭曲了野獸的感知。

  這頭龐然大物完全想不起背上的威脅，它將脖頸處撕心裂肺的劇痛全部算在了正前方那個頂著塔盾的人類頭上。

  羅夏砍得越深傷口越痛苦，就越發刺激巨狼的凶性。

  它眼裡的血絲幾乎要爆開，發瘋般將利爪和獠牙砸向伊尼戈的盾牌，甚至連甩動脖頸的動作都徹底放棄。

  羅夏難得擁有這麼安全平穩的輸出環境，甚至不需要分心平衡重心，他只管把所有精力都灌注在雙臂之上。　　齒刃在堅硬的椎骨縫隙里尖叫。

  越來越多的黑光在接觸面上閃過，爆響在血肉深處炸開，大片頸骨在黑芒中坍塌瓦解，留下一道道光滑平整的切口。

  正當羅夏賣力按著鏈鋸劍的時候，液壓杆突然爆發出一陣轟鳴，然後整柄鏈鋸劍就順著傷口突然下陷半尺。

  哢嚓。

  頸動脈爆裂開來。

  高壓血流像噴泉般從傷口裡噴涌而出。

  滾燙黑血濺在羅夏的面罩與胸甲，立刻蒸騰起大團刺鼻的腥臭白霧。

  幾滴血沫順著呼吸閥縫隙滲了進來，帶著金屬般的濃烈鐵鏽味。

  羅夏心頭一喜，看來是切近脊髓里了！

  他能感受到頸椎切進了中央的空心裡。

  很快更有力的證據就擺到了眼前——

  狄魯斯裂頜狼跑不動了。　　巨狼先是一頓，然後前爪軟綿綿地落下，身軀因為重心偏斜向側面倒去。

  即便到了這樣，它仍死死瞪著伊尼戈，滿腦子都是撕碎那個刺眼的螞蟻。

  趁他病要他命，羅夏不管這狼還能不能動，只是繼續進行著切割。

  示意艾薇特解除魔法之後，羅夏雙腳順著狼背向側前方挪動兩步調整好站位。

  雙手轉動劍柄，鏈鋸劍跟著他扭轉方向，順著切開的椎骨縫隙橫向攪動。

  齒刃切斷了深處的結締組織，順勢咬碎了緊貼頸椎的粗大主動脈。

  四級怪物那顆巨大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血管承受的壓力遠高於普通生物。

  而一旦破裂，內部積攢的壓力會釋放出什麼可想而知。

  嗞……

  血流順著豁口向外噴濺，滾燙的黑血濺滿羅夏的面罩與胸甲，通氣閥在澆淋下升騰起大片白霧。

  粘稠血水糊滿視線。

  羅夏側過身子，雙臂發力拉扯劍柄，帶動鋸齒繼續擴大傷口。　　合金齒刃順著頸骨骨縫一路橫切。

  狼頸被拉開大半，鬱積的血泉這才逐漸散去衝勁，變成順著翻卷爛肉向下淌落的暗紅血流。

  巨狼靠著殘存的神經反射撞向伊尼戈。

  老兵舉起塔盾，單手戰錘從盾牌邊緣探出砸在狼嘴側面。

  砰！

  巨狼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旁，爪子在鋼盾表面拉出火星。

  伊尼戈咬緊牙關，靴子在地板上犁出兩道淺溝才站穩。

  羅夏雙手抓穩劍柄，落地借著向前的衝勁，他矮下身形快步搶上，帶著鏈鋸劍飛速從巨狼脖子下面跑過。

  鏈鋸齒刃帶出一道平直的弧線，高速切開外露的軟肉，氣管就這樣被豁開。

  巨獸咽喉頓時湧出大量混著血沫的氣泡。

  那股殘存的凶性隨之散盡，五米多高的身軀劇烈晃晃，四肢力量迅速消退，癱倒在地。後腿輕微抽搐兩下，徹底安靜下來。

  【記錄：公元1895年，11月26日，你於代達羅斯低溫試驗庫擊殺四級狄魯斯裂頜狼，認知+16】　　藍色書頁在眼前浮現又散去。

  羅夏關掉鏈鋸劍的開關，動力臂鎧的泄氣閥噴出一股渾濁的氣流。

  他擡手抹開戰術面罩上的黏稠血水，靴底踩著滿地冰屑走到狼屍身旁。

  通道那頭，卡洛斯站在不遠處，雙劍還在手裡，整個人呆呆地看著羅夏。

  「聖母在上……」

  年輕神使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伊尼戈說，「他是怎麼做到的？那可是四級巨狼的脖子，我用劍砍可砍不動。」

  伊尼戈放下戰錘，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見了嗎？那把鏈鋸劍切進去的時候是一頓一頓深入的。」

  老兵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那應該是某種破甲能力，配合他那套動力裝甲的輸出功率……」

  「簡直是屠夫打法。」

  卡洛斯接話，「我以前見過在鬥獸場裡專門宰殺牛怪的鬥牛士，用的就是這種生猛到離譜的方式。」

  艾薇特收起法杖，海藍色的眼睛盯著羅夏那個浴血的背影。　　回憶著剛才那一幕，跳上狼背，靠噴氣裝置反覆修正位置，然後硬生生用鏈鋸劍梟首……

  這人到底經歷過什麼才能養成這種戰鬥風格？

  簡直不要命的好嗎？？？

  羅夏站在狼屍旁邊，扭頭看向極光航標幾人，抽出了一把匕首。

  「戰利品待會兒平分，有意見嗎？」

  他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血污，「我先處理一下屍體，這種級別的霧生種渾身都是值錢貨，得趁新鮮趕緊取材。」

  艾薇特張著嘴，視線停在面前這個滿身血污的男人臉上。

  「你要……現在解剖它？」

  羅夏甩掉袖口上的血珠，眉毛高高挑起，神態輕鬆得像個在肉鋪案板前準備開工的屠夫。

  「那不然呢？留著它發臭？」

  艾薇特只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剛切下那顆巨大的狼頭，現在滿腦子居然還要做這些血腥工作，這傢伙……難道還沒殺夠嗎？　　羅夏看著艾薇特明顯僵硬下來的表情，讀懂了她的意思。

  他舉起自己的小刀，在她眼前晃了晃，刀刃在冰霧裡泛出冷光。

  「我對處理霧生種很有經驗，自己動手能留住最好的成色。」

  羅夏用刀尖點了點巨狼鼓脹的肚皮，「你們應該清楚，這種中高級的霧生種，品質會很大程度上影響售價，所以我通常都是親自處理。」

  卡洛斯嘴角抽搐。

  「等等，你一個傭兵船長……為什麼會對解剖很有經驗？」

  他側頭看向伊尼戈，「這聽起來像不像那些在倫敦都市傳說里的開膛手？」

  伊尼戈衝著羅夏笑了笑，似乎是在替冒失的隊友道歉。

  索菲婭抱著聖典，神情警惕。

  「一般傭兵獵殺霧生種之後都會把屍體凍上然後運回城裡找專業的解剖師處理。」

  「親自動手解剖的……多半是那些以折磨生物為樂的惡魔術士。」

  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