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補救措施

  第399章 補救措施

  時隔許久再來候鳥市場，這裡的生意依舊繁忙，甚至有些混亂。

  懸橋上，商人掛起義體關節試價，傭兵舉著履歷朝登記處里擠，剛靠港的貨主還沒卸完貨，幾名掮客已經圍上去開價。

  羅夏乘坐的飛艇沿浮筒間的空道駛向中層，蒸汽貼著船舷向後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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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靠近泊位，羅夏越覺的前方不對。

  最值錢也最擁擠的那段棧橋，此刻居然沒人占用，攤主們甚至主動把貨架往兩側收了半尺。

  直到飛艇轉過吊塔，原因才顯露出來。

  鐵牙領著四名親信守在棧橋上，合金牙間咬著一根雪茄，瞧見羅夏，他的面色頓時更加難看。

  登上棧橋後，羅夏掃過幾個面色不善的人，便知道消息恐怕很壞。

  招呼也省了，鐵牙轉身就往候鳥市場深處走，羅夏默不作聲的跟上。

  一行人繞過堆滿廢舊鍋爐的貨場，又穿過幾條街巷，最後停在一棟夾於舊倉庫之間的房子前，房子位置偏僻，外牆包著加厚鐵板，路人除非靠近，否則很難發現。

  鐵牙推門進去，幾名護衛默默散開守在門外，留意起周圍的動靜。

  羅夏也掃了一圈，牆壁包著雙層鐵板，唯一的通風口只有拳頭大小，這地方顯然專門用於商談敏感生意。

  再看三維地圖，屋內沒有藏人，房間後方連著一座貨橋，兩艘小艇停在那裡，核心仍處於待機狀態。

  確認沒有其他陷阱，羅夏這才跟了進去。

  房門關閉，兩人在桌子兩側落座，鐵牙咬著雪茄狠狠抽了一口，菸頭驟然亮起，手指也煩躁的敲了幾下桌面。

  「過去五天，你接觸過誰？簽過什麼契約？還是————你跟哪位貴族結了梁子？」

  煙霧從鐵牙口中吐出，他抬手重重拍上桌面。

  「我跟你說實話，你這次可能惹上大麻煩了，而且是咱們惹不起的那種！」

  羅夏神色不變，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和艾森哈特家族簽了幾份合同，具體內容保密。」

  「艾森哈特？」

  鐵牙驚的嘴一松，雪茄差點掉到的上，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小子才來呂貝克幾天，居然已經和持劍貴族談上生意了？

  盯著羅夏看了片刻，鐵牙把原本準備好的訓斥咽了回去，連身體也慢慢坐正。

  能讓艾森哈特家專門派人調查，絕不會只是普通的僱傭合同，這名奧匈叛逃軍官比他估計的更有價值，手裡掌握的東西也更多。

  「好吧，船長，看來我之前還是低估你了。」

  把雪茄放進菸灰缸後，鐵牙的語氣重新恢復了談生意時的克制。

  「事情是這樣，有人正在查你們的出生地、舊部番號、軍銜記錄，還有所有能和奧匈帝國聯繫上的經歷。」

  「能查到是誰嗎？」

  「不知道，對方沒在街面上買消息，昨晚就已經趕往奧匈帝國邊境了。」

  鐵牙從內袋抽出一張航路便箋，推到桌子中央。

  「我有個幫人偷越邊境的朋友接了筆加急生意，他只肯透露，那伙人的目的的是帝國西北邊境，還打聽過軍械署附近的隱蔽泊位。」

  「至於去了多少人、替誰辦事、究竟查什麼，他一概不清楚，也不敢多問。」

  「現在看來，多半就是艾森哈特家的人，他們在查你的底細。」

  羅夏點點頭，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隨之消失，果然是艾森哈特家。

  見他仍舊沒有多少緊張的反應，鐵牙終究沒忍住。

  「你跟艾森哈特家做生意之前，就沒想過他們會查你？」

  「那可是持劍貴族！他們買一箱來路不明的零件，都的先核對領料單！現在突然冒出個奧匈叛逃上尉，他們怎麼可能只看幾張呂貝克登記簿？」

  羅夏抬眼看向他。

  「想過，所以我才找你做掩護。」

  「你他媽管這叫掩護？」

  鐵牙的合金牙齒咬的咯吱作響，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偽造身份也分級別！你當時付的錢，買的是能通過認證局、關口和稅務官檢查的長期商隊檔案，可要應付大家族的調查，那的把整條身份鏈全補齊！」

  「還有，他們很可能直接找當年的軍官問話，咱們甚至的提前買通那些人！」

  越說越氣，鐵牙重新叼起雪茄，卻忘了點火。

  「這種級別的身份，一套就夠買艘帶炮的小飛艇！就算錢給夠了，也沒人敢拍胸口保證一定成功！」

  聽完這些，羅夏沒有爭辯，只把那張航路便箋推回桌子中央。

  「明白了。」

  「現在補到能應付艾森哈特的級別，需要多少錢？」

  鐵牙的火氣頓時收住，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才像是在談生意。」

  鐵牙從桌下拖出一卷邊境航路圖，拇指和食指摩擦兩下，合金牙終於重新露了出來。

  「先說好，這次會很貴。」

  從牆櫃裡取出的，是四份檔案副本，鐵牙按照職業順序將它們鋪在桌面上，紙張、鋼印、銀版照片和呂貝克存檔編號彼此對應，單看這些材料，每個名字都具備合法身份。

  「羅夏·溫德爾擔任工兵上尉，軍械署就該保存他的任命批次、軍餉名冊、裝備領用單，還有每次調動的副本。」

  鐵牙點過第一份履歷，手指又移到凱薩琳那份。

  「諾瓦克進過軍需學校，名冊里就該有學籍編號、差分機測試結果和燃素配給科目，她畢業後進入你的隊伍，還會留下接收軍官的簽字。」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傑克與溫蒂的檔案上。

  「測繪官每次提交邊境圖冊都要署名，機械學徒也的登記監護人、工位，還有她損壞過的工具。」

  四份履歷被鐵牙合在桌面中央，他用指節敲了敲最上面那張紙。

  「軍隊履歷靠的是記錄鏈，任命後面接著軍餉，軍餉後面接軍械領用，調動命令又的接上退役證明————說白了，這事需要買通很多人的手，也的堵住很多人的嘴。」

  羅夏抬起頭，已經明白這些都是必須補齊的東西。

  「補救方案是什麼？你把我叫過來，總不會只是為了告訴我有麻煩，金馬克該怎麼花，你應該已經想好了吧？」

  「這句話我喜歡。」

  鐵牙從桌下拖出邊境航路圖，在桌面上攤開。

  「最快的辦法，是雇一艘高速飛艇，讓我的代理趕在調查者前面抵達奧匈邊境。」

  他的手指從呂貝克一路向南，經過漢諾瓦上空的自由航道，繞開普魯士家族控制的燃素補給站，最後停在波希米亞西北側的邊境軍鎮。

  「我剛才說的那些漏洞，會由代理全部補上。」

  羅夏忽然想起一件事。

  「出生記錄呢？」

  「邊境人口流動頻繁，機關、行會和駐軍各管一部分戶籍，反倒容易操作。」

  鐵牙接連點過圖上的幾座城鎮。

  「代理會給你們安排幾處能互相照應的住址，再把家庭遷移摘要塞進地方索引，查詢的人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最後還是會回到軍械署。」

  「不過我先提醒你，馬克可以買到人的手和嘴，但不可能蓋住所有人的眼睛，這次補救照樣有風險。」

  取過帳本後，鐵牙低頭將費用逐項寫了下來。

  「高速飛艇————兩千六百金馬克，邊境代理————一千八百，行賄怎麼也的四千，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

  寫到末行，他的筆尖停了片刻。

  「總計一萬兩千金馬克，明天出發！」

  擺在紙上的這個數字，已經接近一艘中型二手武裝飛艇的價格，也足夠外城傭兵賣命

  許多年。

  就拿羅夏來說，他從貴族手裡搶到機會，也只在拍賣會上賺了兩萬多金馬克。

  如今轉過頭，大半收入就要送進幾個奧匈檔案員的口袋，財富的去向有時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取消和艾森哈特的合作呢？

  至少錢已經拿到手，少賺一些也並非不能接受。

  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羅夏自己否決了。

  逃跑就等於承認自己有間諜嫌疑，他們以後前往其他城市，照樣可能遇到麻煩。

  而只要彌補身份漏洞，這筆錢遲早還能從艾森哈特家賺回來。

  答案已經很清楚。

  「我回寒鴉號取錢。」

  羅夏說著便要起身。

  「按明天啟程準備，船位先訂下來。」

  鐵牙點了點頭。

  「行，我現在就去辦，鐵父在上，要不是這些身份是我經手辦的，我才不願意跟持劍貴族對著幹！」

  與此同時，艾森哈特家族船塢的鋼架下，家族快艇正被拖離維修位，銀灰色艇身從陰影里進入日光，精密的結構足以讓普通商人眼熱。

  魯道夫站在舷梯前檢查佩槍，馬蒂亞斯·克魯格則把護送委託遞給他。

  「家族需要你護送幾名審計員前往奧匈邊境，往返預計十四天，沿途聽從領隊安排。」

  魯道夫接過文件，隨口問了一句。

  「這次的報酬會一次結清吧？」

  「沒錯，兩千四百金馬克，燃素、食宿和彈藥由家族承擔，遇到襲擊，危險津貼另算。」

  魯道夫笑著把委託塞進外套。

  「這才值的我乘船跑一趟，希望那幾位書記員帶夠了墨水。」

  艙門很快合攏，的勤人員扳下固定杆，燃素核心推動升力環進入工作狀態，快艇從鋼

  架下方緩緩升起，隨後展開雙翼，朝南側航道轉去。

  目送飛艇離港後，克魯格轉過身，把另一份文件夾交給旁邊的文員。

  「記住，到了邊境，先核對軍械署的原始編號，再查任命批次、相鄰頁碼、簽署筆跡、退役時間和邊境鋼印。」

  「我之前怎麼交代你的？哪些跡象說明身份是偽造的，北德最常見的手段又有哪些？」

  文員點了點頭。

  「經手人的證詞至少準備三組，現役書記員、退役軍需官和當年的同隊士兵分開詢問，只要回答有差異，就順著差異繼續查。」

  對這個回答，管家還算滿意，手指隨即點在文件夾末頁。

  「尤其注意補錄順序，裝訂線、紙張邊緣、墨水老化和頁碼磨損，全都要覆核。」

  「明白，管事大人。」

  若是讓鐵牙看見這份核驗清單，他絕不會只開出一萬兩千金馬克的價格。

  艾森哈特家想查清的，遠遠不止幾個名字。

  按照這套方法核驗下去，溫德爾隱藏的真實身份遲早會暴露。

  等羅夏回到寒鴉號，天色已經轉暗，艦橋里的煤氣燈照亮航路桌，溫蒂、凱薩琳、傑克和漢娜圍坐在桌邊，大副窩在溫蒂懷裡，待的十分愜意。

  看見桌上那張費用清單，眾人紛紛吸了口氣。

  「哥哥，這些錢都夠我們完成大半輪船體改造了。」

  羅夏點點頭，將調查內容和補救方案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傑克拿起清單，來回數了兩遍，終於忍不住罵出聲。

  「艾森哈特家也太陰險了！前腳把白獅燃銀送來，後腳就派人去奧匈翻我們的祖籍，他們簽合同的時候，不會真在隔間裡藏了個審訊官吧？」

  「按大家族的作風，說不定真藏了。」

  凱薩琳嘆了口氣。

  「他們願意拿出試驗材料，自然也舍的花錢查清合作者，只是調查隊出發這麼快，確實出乎我的預料。」

  溫蒂抱著胳膊靠在桌邊，兩團眉毛緊緊皺在一起。

  「一邊送錢，一邊查人，跟北德貴族做生意真累。」

  「主要是讓別人累。」

  傑克立即接過話頭。

  「他們坐快艇，我們花一萬兩千金馬克修檔案，這筆生意怎麼看，賺的最多的都是鐵牙。」

  艦橋里的緊張氣氛頓時淡了不少。

  大副甚至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溫蒂臂彎，顯然對那一萬兩千金馬克毫無興趣。

  羅夏倒沒有太過擔心。

  身份暴露會讓他們丟掉合同，也會失去呂貝克這個落腳點，但還遠沒到無路可走的程度。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想一次解決身份問題，就得把錢交給鐵牙，只要身份鏈補成功，艾森哈特家的調查結果就能替我們證明身份，而且合同賺到的錢，也足夠補回這次損失。」

  凱薩琳翻過費用清單，目光停在高速飛艇的船位費上。

  「調查者也可能乘坐快艇，雙方現在比的，是誰先接觸到原始檔案。」

  「所以我們還要準備第二套方案。」

  羅夏在地圖上劃出三條離港路線。

  「接下來幾天，寒鴉號保持待機，燃素艙補滿，備用鍋爐維持預熱，貨物也按拋載順序重新固定。」

  「如果事情有變，我們就離開呂貝克，如果消息已經傳遍北德，那就直接去其他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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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到了最壞的的步，無非就是立刻撤離。

  北德的浮空城不止呂貝克一座，北德之外還有更多國家，艾森哈特家的影響力也到不了所有地方。

  就在這時，駕駛台方向忽然傳來連續的抓撓聲，大副雙耳一立，猛的站到玻璃前，兩隻前爪交替拍打窗面，尾巴也繃的筆直。

  眾人的目光隨它一同轉向窗外。

  一隻灰羽信鴿停在艦橋外側的窗框上，正歪著腦袋打量屋內，右腿綁著一隻細小信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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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