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新任大副

  第92章 新任大副

  羅夏的話說完，對面的兩個人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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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對方那副能手撕霧生種的體格，回憶起剛剛那副軍人做派，實在是有些難以接受對方還能搞研發。

  你見過狗熊站在講上授課的嗎？

  現在兩人就是這個感覺。

  拳下又傳來一陣歡呼，血裔選手把手臂舉過頭頂，贏得了勝利，面上的血匯聚成溪，流向角落的排水槽。

  「溫德爾上尉，恕我冒昧，我沒想到……您還會設計武器。」

  管事的目光從他寬厚的肩背移到桌上的合同，眼神中滿是懷疑。

  「在布倫納要道服役時，我參加過帝國山地工兵學校的短期培訓班，學的是要塞構造和隨軍機械。我的妹妹後來在那裡的附屬機械學徒所讀過一陣。所以設計、製圖、加工都會。」

  這句話說得很順，順到羅夏自己都快信了，這也是他在最開始準備假身份的時候和溫蒂一起完善的。

  聽起來很合理，尤其適合解釋他那套過分實用的裝備。

  唯一需要注意的地方是溫蒂的年齡，十三歲的機械師放在聖聯會被當成稀有天才，放在北德，貴族們更願意把她當成能替家族掙錢的工具。　　管家擡了擡眉毛，沒想到還有這種經歷。

  「您準備造什麼？」他掃了眼羅夏手上的槍繭，會開槍，未必會造槍。

  「便攜消耗型的單人武器，成本可控，性能做到中高檔。」

  羅夏侃侃而談，鎮定自若，一開口就是專業術語。

  開玩笑，他好歹也在聖聯白手起家了一個武器設計所，這點小問題難不住他。

  管家聽到這話也收起了懷疑姿態，他原本只想確認合作方向，沒想到這個五大三粗的工兵回答得相當專業，感覺他或許真有東西。

  「單人武器的範圍太寬了，槍械還是炮械？」

  羅夏笑了笑，「目前保密，恕我直言，有些武器設計的點子一旦公布，諸如貴家族這種勢力可以輕鬆仿製。」

  管家沒說什麼，但心裡也承認，這確實說的沒錯。

  「成品賣給誰？利潤怎麼分？家族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就合作。」

  羅夏知道這是有戲了，便靠向椅背。

  「成品只賣給艾森哈特，家族拿北德獨占銷售權，我們保留專利權，雙方互相授權專利。你們供料、鋪渠道，我們改進、製造、交付。」　　管家放下筆帽，眼神認真起來，這已經超出普通傭兵的談判水平了。

  「那至少告訴我它算槍械還是炮械？」羅夏嘴角微揚，知道自己已經吊住對方胃口了，哪能輕易放手？

  「兩個星期後看演示，屆時一切的答案都會揭曉。」

  羅夏說到這裡語氣稍微放緩。

  「歸根結底，你們看的還是實戰效果，如果你們覺得武器沒有市場到時候自然不會與我合作了。」

  管家聽完沉默片刻，擡手示意侍者取來補充契約。

  紙張鋪開，墨水瓶被推到羅夏面前。

  兩人把原料交付、樣品演示、專利授權和獨占銷售寫進條款，約定兩周後在艾森哈特的一艘武裝飛艇上碰面。

  羅夏簽下羅夏·溫德爾，管家蓋上家族鋼印。

  「期待您的作品，溫德爾上尉。」

  「希望貴族先生準備好足夠多的燃銀。」

  羅夏起身，扣好大衣領口，「成品會比你們現在想像的還要有市場。」　　管家送他走到包廂門口，魯道夫跟在後面，直到羅夏沿著走廊下樓，身影被拳外的蒸汽幕擋住。

  門合上後，管家回到桌邊，翻看桌上的兩份合同。

  「你找到了支不錯的隊伍，他們的確值得合作。」

  管家把合同疊好，手掌壓住艾森哈特的鋼印。

  他心裡把這支隊伍的價值重新估了一遍，能從空島帶走銀冠材料，還能從五名職業者手裡活著脫身，這種人確實不該只拿普通傭兵的合同。

  「你的那份損失申請，明天就遞交給事務會計，預計一周後就能給你結算。」

  魯道夫聽後鬆了口氣，看來上次空島蒙受的損失可以報銷絕大部分了。

  真不枉費他這番介紹的心思。

  管家拿起銅鈴敲了一下，門外很快進來一名穿灰色短外套的書記官。「帶兩名審計員，今晚開始查剛剛出去那個人還有什麼……寒鴉號所有成員的履歷。」書記官低頭記下命令。魯道夫臉上的笑意一頓。

  「合同都簽了，現在你還要查什麼？」

  他心裡有些犯嘀咕，畢竟人是自己介紹來的，真出了問題，他的損失申請多半也要跟著泡湯。管家把合同收進皮夾，神色如常。

  「只要和家族深度合作，就一定要進行深度的背景調查，其他家族的探子、外國勢力的人，我們這些年抓到過不少。」　　「放心，背景調查歸背景調查，你的損失申請已經進入結算流程，不會因為這件事更改。」

  魯道夫這才放下心來。只要賠償能到帳，溫德爾究竟藏了幾層身份，就無所謂了。

  至於剛簽下合同的船長，此刻已經離開鐵顱競技俱樂部，一路回到了寒鴉號所在的錨地。

  今天天氣不錯，呂貝克上空難得散開了雲層，陽光落滿寒鴉號的甲板。羅夏登上舷梯，先看見甲板中央圍著的幾個人影，再看見鋪在地上的舊帆布，最後看見帆布中央那隻黑貓。溫蒂和漢娜半跪在旁邊擺弄著什麼，凱薩琳站稍遠點的地方。

  幾個人的注意力全落在貓身上，直到羅夏登上甲板，凱薩琳才轉身朝他走來，一眼便看出粗呢大衣下面藏著動力裝甲。「手臂擡高。」

  「米婭回來時沒告訴你們我很安全？」「她只說你平安離開了內城，沒說你去見了誰，也沒說你會不會把剛縫好的傷口折騰開。」

  「所以說脫掉裝甲，右臂別動。」羅夏只好關閉屠夫裝甲的燃素核心。

  凱薩琳掀開他的大衣，依次扳開腰側和胸前的鎖扣，壓力閥卸去余壓，幾縷白汽從背後的管口噴出。

  她托住羅夏受傷的右臂，讓溫蒂解開另一側固定帶，兩人配合著把沉重的胸甲和肩部支架卸了下來，沒讓裝甲重量牽扯到傷口。

  等羅夏脫下被汗浸濕的襯衣，凱薩琳才拆開肩側的包紮帶，檢查縫線和周圍皮肉，又用手背確認傷口附近沒有異常發熱。「傷口沒重新滲血。」

  她重新替他包紮妥當，這才問出真正想知道的事。「你究竟去做什麼了？」溫蒂也仰起臉等著答案。羅夏從大衣內袋抽出兩份合同，一口氣交代了剛剛發生的事。凱薩琳接過兩份合同，迅速翻到蓋有家族鋼印的末頁。

  溫蒂則直接盯住了「白獅燃銀」幾個字，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羅夏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是船長帶著兩份合同榮歸飛艇時應有的反應。

  下一刻，溫蒂把合同塞回他手裡，拉住他的衣角走向舊帆布。「哥哥，合同等會兒再看。你先看看它，它是自己跑上船的。」羅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黑貓坐在陽光最足的那塊帆布中央，黑毛曬得蓬鬆發亮，那雙黃綠色眼睛跟著羅夏移動，尾巴在身後一晃一晃，看上去就覺得它很舒服。

  溫蒂轉身跑回舊帆布旁，抄起一根自製逗貓棒。

  那東西由細銅杆、舊帆布條和銅墊圈拚成，頂端的細繩一晃，布條就一晃一晃。黑貓的眼睛立刻追了過去。溫蒂手腕一抖，布條貼著帆布繞了半圈。

  黑貓壓低前身，後腿一蹬，撲向墊圈，溫蒂趕緊提起銅杆，布條從它爪下溜走，在半空蕩向漢娜那邊。漢娜早已拿著另一根逗貓棒等在那裡。

  她顯然是第一次玩這個遊戲，照著溫蒂剛才的動作認真揮動細杆，只是布條走得又直又慢。

  黑貓仰頭盯了半息，後腿一蹬，輕輕鬆鬆把布條抱進懷裡。

  漢娜反應慢了一拍，等她想擡高細杆時，黑貓已經咬住布條落回帆布，四隻爪子牢牢壓住戰利品，連逗貓棒都被拽得彎了下去。「捕獲完成。」她看向溫蒂，認真總結，「這個遊戲對它來說難度過低。」

  溫蒂繞到黑貓身後，忍著笑把布條垂到它尾巴旁邊，「不能每次都讓它抓到的，要不然很快就不喜歡玩啦。」羅夏低頭看了看無人理會的兩份合同。

  很好。

  獨立探險隊和武器合作加在一起也沒能贏過一隻貓。　　但說到黑貓，羅夏有些奇怪，他這個月已經見過好幾隻黑貓了，看來呂貝克的黑貓比他想像中多，眼前這隻無非膽子更大些。似乎發現到這個大個子在看自己，黑貓鬆開布條，走到羅夏面前。

  它先繞著他的靴子轉了一圈，又立起前爪，用額頭蹭了蹭他的手背。

  見羅夏沒有反應，它乾脆往旁邊一倒，翻身露出肚皮，前爪還朝他勾了兩下。羅夏也是除了霧生種外，頭一次見到這麼主動的小東西，猶豫片刻，蹲下揉了揉它的下巴。「你倒是一點也不認生。」

  羅夏用指節撓著它頸側，覺得這貓討好人的本事比很多人還強。黑貓眯起眼睛，喉嚨里立刻響起一串滿足的呼嚕聲，尾巴也搭在了他的靴子上。舷梯很快傳來腳步聲。

  傑克拎著一兜魚登上甲板。「船長你回來了？我去買了幾條魚，不過還不知道貓吃不吃這些。」

  傑克故作隨意地晃了晃袋子，心裡已經認定自己買得十分及時。隨後他從袋子裡挑出最大的一條，遞到黑貓面前，黑貓聞了聞，張嘴叼住魚，轉身就往帆布中央走。

  「喂！至少等我把刺挑完再搶吧？」

  傑克嘴角抽了一下，心想這傢伙連句感謝都沒有，手上但還是拿出小刀蹲到它旁邊挑起了魚刺。

  溫蒂抱來一個木盆，裡面裝著剛打來的清水。凱薩琳接過處理好的魚，拿刀切成小塊。漢娜則坐到貓碗旁邊，雙手放在膝上，認真擋住試圖提前下嘴的黑貓。「烹飪尚未完成，請不要盜取自己的食物。」

  漢娜盯著它伸來的爪子，心裡認為這項守衛任務和之前看管寒鴉號同樣重要。四個人很快完成了分工，羅夏站在旁邊，連遞盆的機會都沒找到。

  他真沒想到，共同冒險戰鬥了接近一年的朋友們，竟然一個個個都是隱藏貓奴。

  就連溫蒂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妹妹也出乎了他的意料。等黑貓吃完第一碗魚肉，溫蒂擦乾淨手，走到羅夏面前，雙手認真地背在身後。「哥哥，我們能不能收養它啊？」　　溫蒂仰頭看著他，心裡已經把餵食和清理便盆的時間全安排好了。

  羅夏看了看貓，認真思考起來。

  養貓倒是花不上多少錢，而且還能有效保障船員們的精神狀態。

  問題就是衛生和防止它在飛艇里闖禍。他想了想才開口。

  「可以先養著，但每天要有人餵食、清理便盆，動力艙和彈藥艙不能讓它進去，離港前還得找疫醫檢查一次。」

  羅夏擡手點了點眾人，心想自己最好現在就把規矩說全，否則最後多半還是船長收拾殘局。

  溫蒂雀躍的抱住哥哥的手臂。「這些都交給我！保證不會耽誤船上的事情！」

  她笑得眼睛彎了起來，心裡已經默認黑貓成了寒鴉號的一員。甲板上當即響起一陣歡呼。

  黑貓卻沒有理會任何人，吃飽後徑直走進了艦橋，躍上駕駛，在那塊被陽光曬熱的玻璃旁趴了下來，占住了全船最暖和的位置。「哥哥，給它取什麼名字呢？叫煤球怎麼樣？」

  溫蒂摸著黑貓的後背，心裡覺得這個名字簡單又好記。「應該叫好運二號。」

  傑克用拇指指了指自己，心想船上所有吉利的東西都該跟他沾點關係。

  「該名稱會引發身份混淆，建議命名為黑色貓科單元一號。」　　漢娜補充道。

  凱薩琳拿刀柄輕輕敲了敲木盆。「它是船員，總該有個船上的名字。」

  她看著占據高處的黑貓，心裡已經否決了前三個提議。羅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黑貓趴在駕駛前方，尾巴悠閒地垂在玻璃邊緣，眯著眼好不愜意。

  「那就叫大副。」

  羅夏把兩份合同拍在桌上。

  黑貓擡起頭，沖他叫了一聲。寒鴉號的大副就這樣走馬上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