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特別任務(4)
第329章 特別任務(4)
外城區的泊位二十四小時都一直很忙。
首先自然是因為這裡的停泊稅比內城低廉。自由港對於貨物來源一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繳納了稅款,無論是家族商隊合法進口的商品、空賊搶奪來的贓物還是各國邊境走私進來的軍械,在外圍港區都有買家。
更重要的是,在呂貝克附近有幾條高空季風帶相交。來往的飛艇可以利用氣流來減少燃素消耗一半以上,來自北海、奧匈帝國以及東歐聖聯盟的船隻也都樂意在這裡停靠、補給和轉賣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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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外城區也成為了自由港吞吐貨物最迅速、規則最少、破產速度最快的地區。
要在此地促成一次交易,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找一家酒館。
貨主在酒席上會賣艙單,掮客為陌生人牽線搭橋,傭兵用空酒杯表示自己正在等活。
只要付得起幾杯酒錢,走私航路、黑市貨價、某艘飛艇下一次出港的時間等等都可以進行交易。
「爐渣與王冠」便是這樣的地方。
它夾在兩座貨運倉庫之間,門臉由一塊報廢的飛艇裝甲板拼成。招牌歪斜地掛在蒸汽管道下方,黑底上畫著半頂被爐火燒熔的金色王冠。門帘每次被風掀起,裡面的酒氣、汗味和霧生種烤肉的氣味便一同涌到棧道上。
此刻酒館裡像往常一樣熱鬧,幾個貨主等待著約定的飛艇靠岸,靠門的搬運工談著貨物分成,櫃檯邊兩個賭客正在壓上自己最後的一枚銅板。
就在這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一個男人走進酒館。
酒館裡的人朝他看了一眼。
暗灰色皮膚,普通身材,相貌平平,拎著一個箱子。他沒有佩戴家族徽記,也沒有懸掛傭兵銘牌。這樣的客人,在自由港並不稀奇。
眾人不再理會。
男人走到櫃檯前,看了眼酒保,「打聽消息。」
酒保擦著杯子,動作沒停。
雷納等了幾秒,「我要找機械師,外城區最好的。」
酒保放下杯子,默默從櫃檯下取出張菜單,推到他面前。
菜單上的字很小,價格很大。
普通麥酒兩銀馬克,炭烤氣囊蠕蟲肉八銀馬克,蜜煎輝光水母傘裙十二金馬克,鹽焗鐵棘浮游豚心腺十八金馬克。
最下面還印著一行燙金小字:「王冠套餐」—浮游豚心腺、空藻醬、脫毒菌菇與一杯北海乾紅,二十四金馬克。
雷納看完菜單,點了點最上面,「王冠套餐。」
酒館裡有幾個人轉過頭,瞧了瞧,不動聲色的轉回頭去。
酒保放下杯子,從抽屜里翻了翻,取出張厚紙卡,卡面寫著幾行地址。
「最近內城出來了個機械師,叫奧斯卡,符合你的要求。」
雷納接過紙卡,「能開軍用級別的精密鎖具?」
「他以前在內城也是開工坊的,應該能。不過現在脾氣更臭了,價錢也高。」
雷納把紙卡折好,放進外套內袋,拎起箱子,走向牆邊的空桌。
王冠套餐很快送了上來,雷納看了看名不副實的料理,這套餐最多值四金馬克。
簡單吃了幾口,他將二十四枚金馬克壓在盤邊,拎起箱子離開酒館。
門帘在他身後落下,隔開了酒館裡的叫罵聲。
櫃檯旁邊,一個穿褐色短衣的年輕人盯著那幾枚金馬克,喉結動了動,轉身擠進人群,從後門溜了出去。
「頭兒,就是前面那個。」
費利克斯壓低聲音,指向棧道盡頭。
暗灰色皮膚的男人正沿著外城棧道往下走,右手拎著一隻軍用金屬箱。
迪特爾帶著四名手下跟在後面,拇指摩挲著短槍的擊錘。
「你親眼看見他付錢?」
「二十四枚金馬克,一枚不少。」費利克斯咽了口唾沫,「那可是王冠套餐!我一個月也見不到一次!」
「捨得花二十四金馬克吃飯的人,不會只帶二十四金馬克出門。」
「所以我才立刻來找您。」費利克斯叮著那隻箱子,「光是空箱,送去黑市也能賣兩百金馬克。」
迪特爾盯著前方那個男人,他的步幅始終沒變,沒有反跟蹤的小動作。
「有保鏢嗎?」
「沒有。一個人,沒戴家族徽記,也沒有傭兵銘牌。」
「武器?」
「外面沒掛槍。」費利克斯頓了頓,「不過右臂改裝過。腿在走路時有液壓關節的聲音。」
迪特爾抬手捅了捅自己的左眼上的眼罩,機械光圈轉動,測距標尺從男人的肩膀一路掃到右臂。
鏡片內的刻度隨著目標動作輕微偏移。液壓反饋、步幅負重、關節壓強,一切數據最後都轉化為了燃素反應。
「三級。」
迪特爾點了點頭。
費利克斯鬆了口氣。迪特爾是四級獵手,雖然半年前為了還債賣掉了速射步槍,如今只剩一把轉輪短槍,可那也是足以擊穿三級職業者的四級燃素槍械。
「他發現我們了嗎?」費利克斯問。
「發現了又能怎麼樣?」
迪特爾默默將短槍抽了出來。
前方,男人離開人流密集的主棧道,拐進一段僻靜吊橋。
迪特爾露出笑容。
「跟上。」
三級對四級。
箱子歸他們,屍體推下去,完美。
很快,吊橋另一邊就出現了他的手下。
男人此刻剛好走到吊橋中段,他停下腳步,仍提著金屬箱。
迪特爾帶著費利克斯從後方逼近,另外三名手下堵住了吊橋另一端。風穿過鋼纜,橋板隨之輕微晃動。
前後封死,附近沒有巡邏艇,位置很好。
迪特爾拔出轉輪短槍,槍口壓向男人後背。
「箱子放下,再把口袋掏乾淨。」他用拇指撥開擊錘,「你可以留著靴子。呂貝克的夜裡很冷,我還沒有壞到那個地步。」
男人轉過身。
那張暗灰色的臉依舊沒有表情,渙散的瞳孔從迪特爾身上掃過,又掠過吊橋兩端的人。
「都在這裡了?」
迪特爾皺起眉,「你他媽說的什麼?」
男人突然動了。
他的右手依舊提著箱子,左腳踏彎了一塊橋板,身體藉助液壓關節釋放的推力向前衝出,十幾米的距離頃刻就到。
這個瘋子竟敢先動手!
迪特爾果斷扣下扳機。
那一瞬間,吊橋上仿佛響起了一聲炮鳴。
四級燃素轉輪槍噴出近一米長的藍色焰流,槍口周圍被帶出了一圈衝擊環,以迪特爾為中心掀起了一場小型風暴。
子彈一閃而逝,吊橋上的空氣被莫名力量向兩側分開,後方的燃素尾跡不斷收束。
這麼近的距離,別說三級,即便是四級鐵衛豎起盾牌,也很難擋住這一槍。
迪特爾如是想著。
下一刻,吊橋對面傳來一聲巨響。
想必是那個不自量力的傢伙已經被鋼芯彈撕碎,殘軀撞上了什麼東西。
然而待焰流散去,迪特爾定睛一看,笑意頓時僵在臉上。
男人仍站在那裡。
反倒是吊橋對面的一棟倉庫被破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洞口周圍的鉚接鋼板向內翻卷,碎磚與金屬殘片從建築背面噴射而出,砸得後方棧道叮噹作響。
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他才注意到,男人暗灰色的皮膚下方,不知何時亮起了數道幽藍紋路。
那些紋路沿著肩頸與手臂迅速蔓延,彼此交錯。
這他媽是......磁斥義體!!!
那種東西他也只是在內城貴族身上見識過,啟動時能夠對金屬產生強大斥力。代價是高昂價格和燃素消耗,眼前這個人怎麼可能裝得起?
他來不及繼續驚訝,趕緊繼續補槍。
第二發鋼芯彈被推向左側,貫穿護欄後擊中遠處的蒸汽管。管壁爆裂,高壓蒸汽噴出十餘米。
第三發彈丸擦過男人腰側,射入吊橋之下。
沒有一發擊中目標。
而男人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迪特爾鬆開手槍,右手探向後腰,一柄短式動力劍從皮鞘中抽出,閥門開啟,劍刃上浮起了一層如有實質的薄膜。
他給霍亨索倫家族當過六年登艦兵。狹窄甲板、晃動吊索、貼身混戰,這些才是他最熟悉的戰場。
迪特爾壓低重心,右腳勾住橋板接縫。動力劍先從左下方切向男人手腕,隨即變向上挑。
第一擊逼迫目標鬆開箱子,第二擊切開脖頸,這套動作他已經練過上萬次。
可男人沒有鬆手。
動力劍接近他的手腕時,藍色紋路再次亮起。
強勁的磁斥層在金屬進入作用範圍後持續施加橫向推力。劍身幾乎是被強推著偏離了原定軌跡,斜著撞上橋板。
覆蓋劍鋒的動力薄膜輕易切開鋼板,留下一道赤紅狹長的裂丕,進射的火星沿著兩人靴面飛散。
男人肩頭微沉,迪特爾看得出對方是要攻擊自己。
他立即反手遞出武器,試圖搶在對方近身以封住去路。然而男人側身貼入,避開鋒刃的同時扣住從他的手腕。井離縮短,武器再次被彈開。
壞力隨即傳來。
腕骨在一陣脆響後扭曲變形,席手腕處向後摺疊。
迪特爾甚至還沒感覺到疼痛,男人就已經鬆開他的手腕。一柄短刃席對方袖丕滑入掌心。
他看見從,也集能地想抬仕武器格擋,可那隻手已經不再聽席使毫。
弗刃橫向起過。
迪特爾只感到頸部一涼。他想後退,雙腿卻沒有響應。視野開始傾斜,眼罩里的視野席男人胸丕滑向橋板。
伙級。
那副眼罩得出的結果仍然是伙級。
這不可能!!!
迪特爾跪倒在橋上,鮮血灌進藝管,張開嘴卻只吐出個顆血泡。
雷納席他身旁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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