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些問題不要亂問

  第311章 有些問題不要亂問

  門在身後合攏。

  門門落下，把爛牙巷的喧鬧隔絕在外。

  羅夏四人跟在米婭身後，順著由廢舊飛艇通風管改造的暗道往下走。

  通道盡頭，幾個半大孩子端著短槍站在掩體沙袋後頭。

  他們看到米婭，槍口垂了下去，躬身敬禮。沙袋旁邊，彈藥箱按口徑大小碼放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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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婭腳步沒停，繼續往據點深處走去。

  羅夏打量著那些站崗的孩子，他們的手很穩，眼神鎮定，看起來並沒有被剛剛的戰鬥所影響。

  穿過兩道門後，他們走進了醫務區。

  這裡，二十幾個傷員橫七豎八地躺在地，空氣里滿是碘伏和血的味道。

  羅夏目光掃過那些人。

  繃帶乾淨、傷口得到了妥善處理。

  地上擺放著的藥劑瓶里還殘存著一點止血凝膠。

  傷員們甚至比成年人都要堅強，沒有人痛哭哀嚎，只有偶爾的咳嗽。

  顯然，飛鼠黨這次吃了大虧。

  躺在這裡的人至少半個月內無法恢復戰鬥力了，飛鼠黨的外圍防線事實上被打穿了。

  米婭推開最里側的一扇門，屋子裡只有兩個人。

  「這是飛鼠黨的兩個骨幹，「沙鼠」漢斯和「獨眼」小卡爾。」

  羅夏順著手指看過去。

  角落裡，沙鼠漢斯靠著牆坐在地上。

  他的右臂是一條機械義肢，此刻正無力地査拉著，不時滴出點機油。但總的來說，他傷得不算致命。

  另一邊的床鋪上躺著獨眼小卡爾。

  在米婭的介紹下羅夏得知對方也是獵手，此刻的他胸口纏著厚厚一層繃帶，呼吸微弱、面色灰白，顯然是重傷了。

  米婭站在床邊，看著幾乎要陷入昏迷的卡爾。

  「鐵顎幫昨晚偷襲我們，並且動用了二級職業者。」

  「一個我們從沒見過的傢伙。」

  米婭找了把椅子坐下，目光里滿是愁容。

  「飛鼠黨算上我，一共有三個一級職業者，而現在還能戰鬥的，只剩下我一個了。」

  「外面的孩子還能開槍，但擋不住職業者的突襲。」

  米婭頓了下，隨後扯出個苦笑。

  「鐵顎幫的攻勢還在加劇，他們封死了爛牙巷的四個出口，打算把我們困死在這裡。」

  米婭抬起頭，直視羅夏的眼睛，「羅夏先生，看來......我不得不把昨晚拒絕的那個提議再撿回來了。」

  「拜託您了，我會付報酬的。」

  羅夏點了點頭，但注意力全放在了另一方面。

  「報酬什麼的我不是很在意，你先說一下那個二級職業者的事，你現在知道對方的來歷嗎？」

  米婭搖了搖頭。

  「完全的生面孔，我們的人打探了一圈也沒有得到有用的信息，只知道確實是這幾天新來的。」

  羅夏想了想，這個二級職業者到底什麼來頭是十分重要的。

  因為這影響到他到底是應該一舉剿滅對方，還是稍微低調點處理掉。

  這時，羅夏剛好看到剛剛被自己打的癱瘓了的巨像正被綁縛著往另外的房間裡拖。

  這傢伙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身上那層義體皮膚上布滿了彈孔。

  羅夏心中一動。

  一個幫派的二級職業者，應該是會知道不少情報的。

  他指了指那個壯漢看向米婭。

  「能從他腦子裡撬出點什麼嗎？」

  米婭盯著那個幾乎機械化了一半的男人，搖了搖頭。

  「可能性不大。在呂貝克，巨像們為了提升戰鬥力，大多會主動切除痛覺神經，常規的審訊手段對他們來說沒有作用。」

  羅夏略顯失望，真沒想到北德人都這麼狠。

  「交給我吧，隊長。我現在剛好掌握了一點審訊手段。」

  傑克走了出來，臉上的笑容透著股自信。

  羅夏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但轉念一想，他也是見識過冬棺副司鐸的手段的，同樣是靈媒，傑克現在有相似的能力倒也正常。

  傑克從隨身包裹里摸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體外層晶瑩剔透，中心卻過渡到了黑色，羅夏看過去只感覺那黑色在緩緩蠕動。

  他舉了舉手裡的水晶球，沖眾人笑了笑。

  「解釋這套神秘學理論太費口舌了，我建議直接給你們演示一下。」

  幾分鐘後，據點地下室的審訊室里。

  他在手心裡熟練地轉了兩圈水晶球，回頭沖羅夏咧嘴一笑。

  那個巨像被皮帶和鐵索捆在一張椅子上，身前擺放著金屬桌子。

  傑克走到桌前坐下，將水晶球連帶軟墊一起放到了桌子上。

  巨像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將臉偏向一側，擺出一副絕不屈服的表情。

  傑克聳了聳肩，接著閉上眼睛，嘴裡低聲念誦起一段晦澀難懂的祈文。

  隨著他的低語，水晶球中心那一團蠕動的黑色活了過來，開始迅速向外擴散。

  當傑克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原本明亮的眼睛發生了異變，瞳仁變為了深邃的純黑。

  那雙全黑的眼珠幽幽地看向巨像。

  原本還滿臉不屑的巨像被這詭異目光盯上，渾身一僵，心底沒來由地泛起一陣寒意，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變得十分不自在。

  「放輕鬆，大個子。容我先介紹一下這件小玩具的功能。」

  「一旦它和你建立了連結一就是現在這樣，它就會如實映射出你心底的想法。所以，聽好了，如果你想抵抗我的窺探，最好控制住你自己，千萬、絕對不要去想我提問的那個答案！明白嗎？」

  審訊室牆邊，羅夏幾人正觀察著這一切。

  溫蒂扯了扯羅夏的衣角，眼睛裡滿是疑惑。

  「哥哥，傑克哥哥為什麼要提醒他呀？要是那個大個子真的控制住不去想，審訊豈不是搞砸了？」

  還沒等羅夏開口，凱薩琳輕笑了一聲。

  「這就是傑克那傢伙機靈的地方，溫蒂。」

  凱薩琳微微偏頭，小聲解釋道，「人類的大腦會有這樣的問題。當一個人試圖控制某個念頭時，他的潛意識必須先去回憶那個念頭的內容，才能確認自己要迴避的究竟是什麼。」

  「傑克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而這種審訊陷阱，沒受過訊訓練的普通人基本沒有逃避掉的可能。」

  房間內，傑克將目光投向水晶球，語調拖得老長。

  「那麼，我們先來個簡單的測試。」傑克打了個響指，「你的名字？」

  巨像有些納悶，雖然他並不打算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但他的嘴還被堵著，即便是想說也說不出口啊？

  而傑克的目光一直放在水晶球上，好像巨像已經不重要了。

  「「鏽男爵」格哈德......不對，是格哈德的手下。你是「汽錘」巴爾特。」

  巨像的眼皮猛地一跳，他下意識地往旁邊移開了視線，依然沒有承認，但那變得粗重的呼吸已經出賣了他。

  羅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暗自感嘆，有些職業的手段並不在戰場上，但同樣好用。

  「很好，水晶球運轉正常。」

  傑克滿意地拍了拍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賤賤的。

  「那麼，巴爾特先生，我們可以先聊點輕鬆的熱熱場。我個人在拿到水晶球後一直想實驗一下，你很幸運！那麼......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巨像愣住了。

  他大概預想過無數酷刑，唯獨沒料到會是這種見鬼了的問題。

  但旋即想到被對方窺探到的恐怖後果，便使勁閉上了眼睛，試圖讓大腦一片空白。

  千萬別......千萬別...

  對面的傑克盯著水晶球，砸了咂嘴。

  「哦，原來是喜歡比自己年齡大的！成熟風韻，懂事體貼，對吧？」

  巨像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瞪著傑克，那張布滿金屬零件的臉因為憤怒和羞恥漲得通紅。

  傑克吹了聲口哨，往前湊近了些。

  「那你身邊年齡大的女人里，你最喜歡誰？」

  巴爾特突然開始掙扎，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他的嘴被堵上了，只能用懇求的目光看向傑克，喉嚨里嗚咽著，試圖說什麼。

  傑克沒理他，眼睛盯著水晶球，忽然，他的面色變得極其古怪。

  「姐......姐姐？」

  審訊室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

  拋去當事人的反應不談，站在外圍的幾人，特別是兩位女士已經聽明白了，紛紛用極其強烈的嫌惡眼神看向對方。

  傑克支支吾吾地撓了撓頭，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那個......可能是有誤會......喜歡有很多種含義。我問的是愛情，對！愛情！不是親情的那種喜歡。」

  巴爾特掙扎的更厲害了，鐵椅子被他晃得嘎吱作響，固定在地板上的螺栓甚至都鬆動了。

  他雙眼充血，像一頭髮瘋野獸般看向傑克。

  傑克盯著水晶球，原本略帶尷尬的臉突然僵住了，接著像是受了驚嚇，雙腿猛地往後一蹬。

  「謝特！」

  用力過猛之下，他連人帶椅子往後仰倒，「咚」的一聲，腦袋結結實實地磕在了地上。

  「傑克！」羅夏趕忙上前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滿臉戒備地問道，「到底怎麼了？水晶球反噬了？」

  傑克捂著後腦勺，五官扭曲在一起。

  他語無倫次地驚呼出聲。

  「這......這特麼怎麼還有姐夫的事啊？！太亂了！太亂了！我的眼睛！我要瞎了！

  「」

  審訊室里再次陷入寂靜。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一張張臉上的表情都在期盼著他們聽錯了。

  但很顯然，這裡有錯誤的人只有一個。

  等他們再看向這位二級巨像時，眼神已經變成了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凱薩琳甚至用手堵住了還茫然無知的溫蒂耳朵上。

  巴爾特拼命甩動著腦袋，終於將塞在嘴裡的布團給吐了出來。

  「我說！我什麼都說！」他崩潰地乞求著，聲音裡帶著哭腔，「別問了！求求你別看了！把那該死的球拿遠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