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獨臂奧斯卡

  第309章 獨臂奧斯卡

  

  呂貝克外城的白天和黑夜其實沒什麼分別，日光被層層疊疊的陰影籠罩，只能靠燃素燈泡獲取照明。

  唯一能判斷時間的，大概只有街上人流的密度了一白天的扒手確實比晚上少很多。

  第二天一早，羅夏四人就出了銅錨旅店，順著米婭昨晚給出的地圖，往城市更深處走。

  傑克舉著那張皺巴巴的地圖，走在最前頭為小隊引路。

  街道比昨天見到的更熱鬧些。

  頭頂十幾根輸氣管道相互交叉，其中一根大概漏了口子，正對著下方的過道噴泄白霧，把路人的腦袋都遮的若隱若現，一街的無頭騎士。

  路人們習以為常，頂多捂著嘴快走幾步，繼續該幹嘛幹嘛。

  路邊一個攤位上擺著十幾個罐頭，表面浮著一層油光，旁邊一塊牌子用油漆潦草寫著K型強化劑，三個銀馬克一罐，非義體人慎用。

  溫蒂湊過去看了一眼，立刻皺起鼻子，悄悄拉住凱薩琳的衣服，「那個罐頭......看起來好奇怪，那裡面裝的是什麼？」

  「大概是某種激素吧。」凱薩琳語氣平靜，卻暗中把溫蒂往旁邊拽了半步，和那個攤位拉開了段距離，「品質應該不怎麼樣。」

  這時他們剛好轉過一個彎，最前面的傑克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把地圖豎過來，又轉成橫的，翻個面看了看背面，再翻回來，盯了好一會兒，一步都沒邁出去。

  羅夏走到一旁，「怎麼了？」

  「怎麼說呢......」傑克放下了地圖，抬頭掃視周圍建築，「我在驗證一個理論。」

  「什麼理論？」

  「就是————」

  傑克看向羅夏一臉認真。

  「如果我們一道路口就右轉，最後我們是不是該回到原點？」

  羅夏愣了下，旋即想明白了。

  「咱們已經右轉了兩次，後面標記的還是右轉？」

  「對的。」

  傑克把地圖往羅夏這邊拿過來，指著某段路線。

  線條看上去確實在圍著他們右手邊的建築畫圈，字面意義上的畫圈。

  飛鼠黨那種歲數孩子能做的出來的惡作劇。

  「咱們再右轉就該回到起點了，他們是不是在耍咱們啊？」

  凱薩琳和溫蒂也湊過來，四個人盯著那張地圖陷入了沉默。

  飛鼠黨耍他們這種事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什麼他們沒想到的理由。

  他看向三維地圖，他們走過的路線清晰可見，兩次右轉，馬上就要回到原點————

  不對，那個岔路是怎麼回事？！

  羅夏發現在三維地圖裡，如果繼續右轉他們會看到兩條路，一條是確實會繞回原點的路。

  還有一條是只在這一側才能走入的小路，斜著向下。

  原來是這麼回事！

  羅夏邁開步子走過拐角，直到看到了那條路，他這才確定了心中所想。

  傑克三人也都懵懂的跟了過來，看著那條路還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看來他們的意思是叫我們往下走，地圖看上去是平的，但實際上咱們走的是個螺旋。」

  溫蒂看了眼小路，點了點頭。

  「好像————真的要往下走才對。」

  傑克張大了嘴呆了三秒，扭頭看向身後來時的路一那些棧道、管道、鐵皮建築層層疊疊，高低錯落，根本看不出明顯的坡度變化。

  「所以————我們現在比剛才低了？」

  「差不多十幾米。」

  羅夏把地圖還給了傑克。

  「歡迎來到立體迷宮。」

  凱薩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傑克，你剛才那副發現真相的表情挺對味兒的，我都以為你要說出什麼牛逼轟轟的推理了。」

  傑克老臉一紅，抓緊了地圖，不自在的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型。

  「誰能想到這破地方連路都是歪的！」

  在經過二十多分鐘的下行後，他們終於找到了地圖裡標記的地方。

  那是一個十分尋常的房子，門是拿三塊不同顏色的裝甲板焊起來的，邊角處還留著彈孔。

  凱薩琳看著那扇門皺了皺眉。

  「這地方是工坊還是碉堡？」

  羅夏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半晌，門內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接著是插銷被拉開的咔噠聲。

  門開了一條縫，一張布滿皺紋、留著短須的臉從裡頭探出來，眼睛上下打量了四人一圈。

  「幹什麼的？」

  對方聲音沙啞，帶著股濃濃的警惕。

  「你好，我找奧斯卡·格勞。」

  羅夏說。

  「想定製燃素裝備。」

  那人眯著眼又看了他一遍，視線在羅夏後背扛著的雙子星上停了停，又移到他身後三人身上。

  「定製裝備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找我？」

  「聽人說，這附近手藝最好的機械師就是他。」

  那人嗤笑一聲，往門縫裡退了半步，露出右邊空蕩蕩的袖管一齊肩截斷，截面打磨的溜光，特意留出來給人看的。

  「你聽說的那個人就是我，沒了條胳膊，照樣比這條街上所有兩隻手健全的傢伙都強。」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股傲氣。

  「可我不接生客的活。」

  羅夏略帶驚訝的看了對方一眼。

  「為什麼？」

  奧斯卡冷笑一聲。

  「為什麼？你以為這是哪？」

  「這裡是呂貝克，是連誠信兩個字怎麼寫都沒人記得的地方。別說這外城區了，內城區那些穿的人模狗樣的傢伙，做好了裝備不付尾款的也有的是。」

  「所以沒熟人引薦，一律不接。」

  門就要合上，羅夏趕忙抬手抵住門板。

  「是米婭推薦我來的。」

  奧斯卡的動作頓了頓，眉頭皺了一下。

  「飛鼠黨的那個孩子王？」他聳了聳肩，「抱歉，我們沒有生意往來，算不上是熟客。」

  這話說得羅夏心裡冒起一股火氣，但他壓了下去。

  這種工匠脾氣古怪一點正常，反倒說是越是這種古怪還能活到四五十歲的，一般都是真有兩下子，不然早就被人打死了。

  他調整了下心緒，剛想開口。

  這時候，一直沒吭聲的溫蒂突然伸出手指向了奧斯卡身後那張工作檯。

  那裡擺著一具還沒組裝完的骨骼支架，金屬關節裸露在外，傳動軸的走線密密麻麻。

  「咦，這個萬向節......」溫蒂的聲音突然插入了對話，引得幾人全都看向她。

  「您是怎麼解決主軸共振問題的？溫蒂看那個雙聯齒輪組應該會在高負載下出現相位偏移才對。」

  關門的動作停住了。

  奧斯卡愣了一下，原本煩躁的眼睛第一次認真地看向說話之人—一個梳著雙馬尾、

  看著不過十來歲的小姑娘。

  「你說什麼？」他的語氣少了先前的牴觸情緒。

  「溫蒂是說，您在傳動軸內側加了一圈緩衝墊片，對吧？這樣雖然會犧牲一點點響應速度，但能讓共振程度降到最低。這個思路......很聰明呀。」

  奧斯卡眯著眼又打量了溫蒂一遍。

  「你懂機械？」

  「溫蒂是一級機械師，老師說溫蒂在機械學方面還算有點天分。」

  奧斯卡緩緩點了點頭，關門的手鬆開了。

  「進來吧。」

  工坊裡頭比外面看著要大的多，四壁都是打滿了圓孔的金屬板，各種各樣的工具和半成品掛了至少三面牆。

  一張工作檯占了屋子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面積，檯面上擺著幾具沒組裝完的機械骨架，還有一堆散亂的齒輪零件。

  說起來好像很雜亂，但大大小小的零件都分門別類的碼在一起，倒是意外的整齊。

  溫蒂一進門，腦袋就沒停過，東瞧瞧西看看，不時伸手碰碰檯面上一看就很精密的裝置。

  「這個————溫蒂能看看嗎？」

  「看吧，估計碰壞了你也能修好。」

  奧斯卡應了一聲，語氣比剛才軟和了不少。

  老頭任由溫蒂去拿那件裝置，自己則看向羅夏。

  「小丫頭懂行，不代表我就好說話。」

  奧斯卡的目光看著羅夏那身將衣服撐得鼓掌的結實肌肉，帶著審視，「說吧，大塊頭，找我準備做什麼？」

  接著他卡左手大拇指貼著食指和中指搓了搓。

  「醜話說在前面，我的費用可不低，想要圖便宜趁早離開。」

  羅夏倒是對這個不太感冒。

  「聽說北德這裡能製造輕質化動力裝甲，一級鐵衛就能穿戴，能給我詳細介紹一下嗎？」

  奧斯卡聽後眉頭緊皺，看向羅夏。

  「輕質化動力裝甲？你的消息倒是靈通，大塊頭。」

  「那是這幾年才從奧匈帝國皇家軍工廠流出來的尖端技術。它用直噴壓燃缸替代了復水鍋爐，熱效率極高。」

  「外骨骼全換成了多孔發泡輕型鋼，淨重少了一半，只有這樣一級鐵衛穿上去膝蓋骨才扛得住自重。」

  末了他看了眼羅夏。

  「整個呂貝克，能造這裝備的就五個工坊，另外四個都在內城。」

  羅夏聽後按捺住心裡的雀躍，運氣不錯，外城唯一一個機械師就這麼被他找到了。

  這要是真讓他去內城定裝備，能不能進去還不一定呢。

  「所以，這套裝備需要多少錢？」

  奧斯卡豎起兩根手指，「兩千金馬克。現金，或者等值的燃素結晶。先付一半定金。

  「」

  兩千金馬克？羅夏心裡一跳。

  凱薩琳往羅夏身側靠了半步，女孩擔憂的聲音傳來。

  「羅夏，咱們打聽的市場行情沒這麼離譜，常規的一級燃素裝備頂多一千馬克，就算是頂尖的也就一千三左右。這傢伙是不是以為我們外鄉人好騙，要敲詐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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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