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晉升二級
第302章 晉升二級
聖械庭審判扇區,沉鍾大教堂。
這座大教堂深處永久固化著三級神術【心靈壁壘】。
神術屏障可以減輕職業者對燃素侵蝕的感知,穩定情緒。依靠這道神術,這座教堂成了整座鋼鐵空島上職業普升成功率最高的教堂。
此刻,一間隱於拱型穹頂之下的祈禱靜室內,鑄鐵牆壁將齒輪與鍛錘的喧囂隔絕在外。
陽光透過一扇沒有玻璃的花窗灑落進來,在暗紅色的天鵝絨地毯上投下斑駁光暈。空氣中瀰漫著香爐散發的淡淡松香,宛如一首無聲的安神曲。
羅夏靠坐在一張木椅上,微垂著眼眸,感受著周遭那份足以撫平焦躁的靜謐與安心。
他身旁站著一個神甫,身形清瘦,脊背如標槍般挺得筆直,整潔的衣袍上散發著一股微弱的機油氣味,那是常年奉獻於機械神龕上所留下的歲月印記。
神甫站在一台機械前,手裡捏著一沓紙單,嚴謹地再次確認。
「文德閣下。」神甫翻過一頁紙單,「兩周前,您已在洗禮池完成了鐵衛」職業的兼職。」
神甫抬起頭,那雙眼睛端詳著羅夏,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敬意與期待。
「現在,我們將進行二級獵手」的生理與心理指標測試。短時間內連續晉級兩次,這在聖械庭的檔案中極為罕見,意味著極高的燃素過載風險。不過請放心,文德閣下,我會全程監護各項體徵,確保您的安全。
羅夏靠在椅背上,調整著呼吸。
「可以開始了,神甫。」
神甫從盒子裡取出一支玻璃管。幽藍色的黏稠液體在管壁內緩慢搖晃,細小的晶體沉浮其中。
羅夏接過玻璃管,拔掉軟木塞,仰起頭咽下。
一股帶著焦糖與草腥味的液體滑入食道。
液體極為沉重,像是一口咽下了濃稠的水銀。羅夏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被這股重量拖慢,周圍的空氣仿佛變成了深海的水壓,一點點擠壓著他的肺部,拉扯著他的意識向深淵沉去。
靜室內的燃素濃度數值開始攀升。空氣中游離的藍色微光逐漸顯化。
神甫上前兩步,輕輕拽了拽固定在羅夏胸口和手腕處的牛皮綁帶,確認綁好後又仔細調整了貼在羅夏太陽穴與頸動脈處的感應貼片,確保它們與皮膚緊密貼合。
確認一切無誤後,神甫才轉過身,走回那台監測機組前。手掌壓上控制台邊緣的水銀氣壓計拉杆,向下一扳。
咔噠。
齒輪咬合,機械發出一連串響聲。
這台檢測器仿佛活了過來,左側玻璃管內猩紅的水銀柱隨著羅夏的血壓起伏而平緩升降。中央的機械風箱發出規律的「呼味」聲,下方掛著的擺錘正同步著羅夏的心率節奏。
而在最核心的差分錶盤上,代表神經活躍度的幾根精細指針,正牽動著一根蘸滿墨水的筆尖,在勻速滾動的羊皮紙帶上勾勒出複雜的折線。
羅夏閉上了眼睛。
失重感如期而至。周遭的鉛板牆壁、轟鳴的管道、神甫的呼吸聲,盡數遠去。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翻滾的灰霧之中。
視線所及,皆是混沌。
毫無意外,他又陷入了那種該死的清醒夢裡。
和兩周前那次兼職洗禮相比,這次的幻境確實逼真了那麼一點點——大概也就相當於從劣質煤油燈升級成了昏暗的煤氣燈。
視線前方開始翻湧起成堆的金幣、珠寶與食物。
羅夏盯著那些閃閃發光的東西,撇了撇嘴。這些玩意兒在他眼裡簡直就像啤酒沫一樣虛浮,提不起半點興致。
假的終究是假的,哪怕堆成山,也換不來半個貨真價實的雞蛋,更別提填滿他未來的彈藥庫了。
似乎察覺到了宿主的無動於衷,幻境切換到了「經典保留節目」。
金幣堆如泡沫般破碎,灰霧散開,凱薩琳走了出來。
這一次,這位大小姐換上了一套羅夏從未見過的半透明絲質睡衣。輕薄如水的布料順著她極為優秀的頭身比傾瀉而下,將曼妙起伏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極短的下擺堪堪停在腿根,愈發顯得那雙長腿十分誘人。
璀璨金髮慵懶地披散在如雪般的雙肩上,那雙平日裡清冷高傲的祖母綠眼眸,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氤氳水霧,正迷離地望著他。
羅夏嘆了口氣。
平心而論,他必須承認,凱薩琳絕對是他目前見過最漂亮的女人。
但這幻境的底層邏輯是不是也太死板了?同樣的誘餌連拋兩次都釣不上魚,它就不知道反思一下自己的策略?
換個人選很難嗎?
說真的,如果它現在弄個新聖彼得堡特殊會所的高級服務人員出來,興許還能靠著那份新鮮感產生點奇效。
死磕一個貴族千金算怎麼回事?
莫不是這個幻境也是什麼純愛黨嗎?
羅夏失去了配合這場三流戲劇的耐心。
他抬起右手,憑空虛握。
熟悉的夥伴在腦海中浮現。管狀彈倉、泵動式護木、雙管結構。
那把由維克托教授實驗室榮譽出品的雙子星霰彈槍在他手中具象化,胡桃木槍托的紋理,烤藍槍管的冰冷觸感,每一處細節都分毫不差。
羅夏雙手持槍,拇指推開保險。
咔嚓。
護木向後拉動,子彈上膛的機械音在灰霧中格外清脆。
他將槍口對準了那位衣著清涼的「大小姐」。
「建議下次多穿點,怪冷的。」羅夏輕笑一聲,扣下扳機。
轟。
後坐力震得他肩膀微晃,大團火光與破片噴涌而出。子彈迸發間,羅夏似乎看到「凱薩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前方的幻象猶如被鐵錘砸中的玻璃。
碎裂、崩塌、化作漫天光斑消散。
外界,靜室內。
控制台上的水銀氣壓計發出一聲脆鳴,那根代表精神壓力的指針在錶盤上搖擺了幾下後,猛地向左側跌落。
啪。
指針砸在零刻度上,再無動靜。
神甫的手抖了一下,那支蘸滿墨水的鋼筆脫手而出,掉落在地,骨碌碌滾到控制台邊緣。
他站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停在零刻度的錶盤。
在飲下「浸禮藥劑」迎來神經重塑的猛烈衝擊下,侵蝕指數竟然紋絲不動,他似乎在艱難地消化這個結果。
半晌,他轉過身,面向在椅上雙眼緊閉的羅夏。
右手三指相觸,平穩貼於左胸,上身前傾。
「萬機之神庇佑。」神甫低聲嘟囔,嗓音裡帶著振奮,「零侵蝕反饋......您打破了聖械庭建立以來的晉升儀式記錄,神經壁壘堪稱堅不可摧。恭喜您,二級獵手」。
「」
然而,羅夏並未睜開雙眼。
事實上灰霧退去後,他並未回到靜室,而是穿越到了一座由金屬牆壁與巨型齒輪構成的無邊迷宮。
穹頂之上,數十個直徑超過百米的黃銅齒輪互相咬合,緩慢轉動,每一次摩擦,都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四周的金屬牆壁上,密布著複雜的液壓管線與發光的燃素迴路。
最詭異的是,這些金屬零件就像一塊塊積木,它們在某種力量牽引下,不斷平移、翻轉、重組。
羅夏所處的房間,前一秒還是個封閉的立方體。
下一秒,左側牆壁便向下沉降,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甬道。
緊接著,腳下地板向右側滑動,將他帶入另一個布滿尖刺與轉輪的半球形空間。
他試圖抬起手臂,但根本感覺不到手臂的存在。
羅夏有些疑惑,幻境已被擊碎,那這是什麼?
潛意識的投影?還是某種更深層的共鳴?
他想起了自己的那枚道標。
難道這迷宮的結構,與那個道標有關?亦或是,這是「聖聯英雄」勳章帶來的萬機之神的意志?
現實中的靜室。
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
控制台上方,三盞猩紅的指示燈交替閃爍。紅光打在四周的牆壁上,映出一片血色。
神甫猛地轉頭,錶盤上的神經活躍度指針正以一種駭人的速度飆升,幾乎要衝破面板0
「認知過載風險!」
神甫拉開抽屜,一把抓起一支裝有渾濁藥劑的針筒,大拇指推壓活塞,擠出針尖的幾滴空氣。
他快步衝到檢測椅旁,針尖對準羅夏小臂上的靜脈。
停頓。
針尖就在皮膚上方半寸的位置,神甫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緊盯著旁邊的心率監測儀。
羅夏的心跳數值還是平穩的,還維持著正常數值。
這違背了所有的醫學常識,神經活躍度超限過載,肉體卻處於平靜狀態。
扎,還是不扎?
就在神甫猶豫的當口。
羅夏睜開了雙眼。
紅光倒映在他的瞳孔里,那雙眼睛清明、鎮靜,沒有半點燃素精神病的跡象!
警報聲戛然而止,錶盤指針回落至安全區間。
神甫舉著針筒的手僵在半空。他仔細端詳著羅夏那雙清明的眼睛,緊繃的脊背這才微微鬆弛,滿臉關切地低聲詢問道:「剛才發生了什麼?您還記得嗎,文德閣下?」
羅夏沒有作答,他的瞳孔微微發散,視線在半空中虛無地停滯了片刻。
足足發呆了好一會兒,那些光怪陸離的殘影才在腦海中重新拼湊起來。
「我好像......身處在一個迷宮裡。」羅夏緩緩開口,聲音里還帶著剛從深層意識中脫離的乾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