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定製飛空艇1

  第300章 定製飛空艇1

  只要不出意外，白天的聖械庭會展開全部五個扇區，用以維持全功率運轉。

  在冬天，底層燃素引擎溢出的餘熱算得上一份保障，足以將整座空島烘得十分溫暖。

  

  可到了夏天，這份熱量就成了實打實的折磨。

  哪怕聖械庭是整個聖聯權力與科技的中心，指望教會給每個房間裝配空氣壓縮機來製冷也過於離譜了。

  大多數時候，這座鋼鐵城市只能仰仗高空氣流與雲層里的水汽降溫。

  倘若運氣糟糕，碰上一個晴朗的無風天，直射而下的烈陽就會把外層裝甲金屬板烤得滾燙。

  熱浪順著金屬縫隙侵襲到聖械庭的每個角落—就比如今天，基洛夫重型船塢里就真的很熱。

  羅夏牽著溫蒂的手踏上廠區入口的平台。

  空氣里瀰漫著高純度燃素燃燒後特有的氣息，類似於暴雨過後的臭氧。視線下方，幾台極高的重型吊臂正沿著軌道滑行。

  攀附在巨大鋼鐵龍骨上的工人們，穿著整潔的工裝，熟練地揮舞著氣動鉚釘槍，動作幹練，眼神專注。

  充足的配給與良好的培訓，賦予了這些工人十足的底氣，他們於起活來沒有半點含糊，每個作業環節都執行得極其專注、一絲不苟。

  這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整潔與高效，讓羅夏恍惚間生出一種錯覺一仿佛自己回到了前世那個高度現代化的流水線車間。

  「哥哥，這裡的傳動軸承都加裝了散熱鰭片呢。」溫蒂仰起臉，伸出手指指著不遠處一台正在運轉的巨型齒輪組，聲音軟糯，「他們的工藝確實比新聖彼得堡精細太多啦。」

  「好敏銳的目光，小姑娘。不過，這只是為了應對高空極端溫差做的一點拙劣改良罷了。」

  一個穿著和工人一樣制服的男人從蒸汽里走了出來。

  他身形瘦削，背部微駝，胸前別著一枚代表著四級機械師的徽章。

  男人看了一眼那台巨型齒輪組，蒼老的眼底透著股驕傲，但語氣仍保持著克制與謙卑：「在萬機之神的宏偉藍圖前，我們這點手藝實在不敢自稱精細，只能說......勉強沒給聖械庭丟臉罷了。」

  他將目光轉向羅夏，目光肅穆恭敬，做了個十分鄭重的聖焰禮。

  「萬機之神庇佑，文德閣下。我是基洛夫重型船塢裝配廠的首席設計師，葉夫根尼。

  樞機團關於定製一艘飛空艇的指令昨天就已送達我處。從此刻起，整座重型船塢的排期都將為您讓步。」

  「請跟我來，文德閣下。時間緊迫，我們得先把一些先決條件和您講清楚。」

  葉夫根尼轉身，領著兩人向廠區深處走去。

  他們沿著一條由金屬網格鋪就的懸空棧道向深處穿行。下方，幾口用來熔煉鎳鋼的巨型坩堝正散發著扭曲空氣的恐怖熱浪，再加上盛夏的高溫，整個車間宛如一個巨大的蒸籠。

  「造船從來不是簡單地把一堆昂貴的零件拼湊在一起就行了。」葉夫根尼走在前面侃侃而談。

  他突然停下腳步，俯身看向下方腳手架上的幾名工人，拔高了嗓門，「三號燃素管線的法蘭盤鉚釘間距不對！重新檢查一下！」

  攀附在高溫管線上的工人們立刻停下手中的氣動槍，沒有絲毫不滿，恭敬地衝著上方行了個禮，毫不猶豫地開始拆卸剛剛打好的高熱鉚釘。

  葉夫根尼轉過頭，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繼續說道：「很多外行以為，只要有足夠的錢，就能在天上堆出一座移動堡壘......那是不現實的。」

  他們路過一個被金屬板半封閉的測試區，裡面正傳來陣陣轟鳴，幽藍色的強光順著縫隙透射出來。

  「載具本身，特別是燃素引擎和艦載燃素武器，在使用時和職業者們使用燃素裝備並沒有太大區別，同樣會向外散發燃素侵蝕。這就是聖聯造船學的核心—抗性均攤原則。」

  畢竟也在天空中飛行了將近一年，羅夏對這方面是有所了解的。

  在某種程度上，這就像是前世網遊里的「負重」。飛艇上的鍋爐、主炮、引擎，全都是消耗「負重」的裝備。

  如果搭載的裝備超出了上限，整艘船的船員就會在航行中時刻忍受超限的燃素侵蝕。

  「一艘飛空艇的抗性上限，取決於全體船員的抗性總和。」葉夫根尼領著他們走下棧道，穿過火花四濺的焊接區，「你們隊伍里的高階職業者越多，抗性池」就越大。如果隊伍里全是沒有職業等級的普通人，那他們連一台最小型的燃素鍋爐都承受不住。許多游離在聖聯管轄外的走私船隊，因為各種原因就會加裝超限的燃素裝備，而那些不知情的船員們在嚴重的侵蝕下基本都活不過三十五歲。」

  周圍的空氣幾乎要燃燒起來，羅夏擦掉脖子上的汗珠，直截了當地交了底。

  「我的隊伍只有四個人出海，預計是三個一級職業者和一個二級職業者。」

  葉夫根尼腳步頓了下，轉過身，眉頭微皺。

  「四個人？雖然都是職業者，但稍微有些少了。不過既然是樞機團特批，我會儘量在安全範圍內為您搭配，這需要精密的計算，任何超載都會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羅夏點了點頭。

  這是沒辦法的事，船員的絕對忠誠遠比單純的紙面戰力更重要，他不可能把後背交給不夠了解的陌生人。

  況且，如果一整艘船上全是斯拉夫人，指向性實在太明顯了。明眼人很容易就能猜到他們是帶著官方背景、從聖約聯邦出來的隊伍。

  這不僅違背了隱藏身份的初衷，還極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與其帶著隱患起航，不如先以精簡的團隊出海，等到了其他國家，再利用手頭的資源去招募一些適合掩人耳目的當地船員即可。

  說話間，三人終於走到了車間的盡頭。

  葉夫根尼停在一扇刻著聖徽的厚重大門前，掏出鑰匙開門，伴隨著一陣液壓聲，大門向兩側滑開。

  這裡是一間密閉的房間，一台專供的空氣壓縮機正向室內源源不斷地輸送著冷氣。

  羅夏牽著溫蒂邁步走入，那股令人窒息的悶熱與喧囂被隔絕在外，沁人的涼意撲面而來，讓三人的神情都輕鬆不少。

  他順勢打量起四周。

  橘黃色的煤氣壁燈下，四面牆壁上掛滿了繁複的工程圖紙，牆壁的下半段則是圍成一圈的金屬展架，上面整齊地陳列著各種部位的模型。

  這顯然是一間用於展示造艦方案的陳列室。

  羅夏拉著溫蒂走到中央的金屬長桌前坐下，葉夫根尼則從展架上捧出三個半米長的飛空艇模型，並排放在了桌面上。

  「這是符合你們總抗性且目前聖械庭最主流的三款設計。」

  他指著左邊那個外形粗獷、裝甲厚重的模型。

  「堡壘」級，犧牲航速換取了可靠的防護，配備四組重型鎳鋼偏導裝甲，能在巨型霧生種的撞擊下保障動力室正常工作。缺點是太慢，遇到大群飛行怪物容易被圍毆。」

  接著，他指向右邊那個如同利劍般的模型。

  「游隼」級，捨棄重裝甲，搭載了四台串聯式高壓燃素渦輪。它的速度能甩開大部分三級以下的飛行霧生種，但火力稍差。」

  最後，葉夫根尼的手指停在中間那個流線型的模型上。

  「我推薦這一款，雷鳥」級。」葉夫根尼的語氣緩和下來，像是在推銷一件得意作品。

  「這是一艘將飛空艇五大基礎結構平衡得十分不錯的型號，真正兼顧了火力、裝甲與速度。」

  他的手指首先點在模型寬大的頂部。

  「它的升力部採用了十六個獨立氣室的矩陣氣囊，外層鉚接了15毫米厚的非對稱鎳鋼偏導裝甲，配合艦務部的高效蒸汽分配管網，不僅維生系統穩定，抗撕咬能力也極強。」

  手指順著流線型的艦身滑向尾部，「推進部搭載了雷暴—Ⅳ型」雙聯裝燃素動力爐，峰值輸出可達四千五百馬力！再輔以操縱部的十字型垂直安定面與雙聯動方向舵，能讓它在滿載狀態下依然保持驚人的150公里每小時的機動性。」

  「至於武裝部，我們在艦與機腹配備了兩門130毫米口徑的重錘—7型」加農炮！

  只需要一次標準充能，那純粹的物理破壞力，就足以在一千米的有效射程內，輕易貫穿二級霧生種的甲殼！」

  他看著羅夏，眼神裡帶著勸誡。

  「我不知道你這艘船的具體用途，但平衡通常是最好的選擇，它能應對大部分突發狀況。」

  羅夏盯著「雷鳥」級的模型，手指摩挲著下巴冒出的胡茬。

  數據確實很漂亮。

  主炮的口徑足以威嚇常見的霧生種，裝甲也能抵擋攻擊，速度也達標。

  這很穩妥。

  平衡，意味著沒有短板。

  在未知的海域，面對未知的敵人，一艘均衡的戰艦確實能應對大多數突發狀況。

  但另一方面，平衡也意味著平庸。在遇到真正的絕境時，平庸的火力轟不開包圍圈，平庸的速度甩不掉追擊，平庸的防禦無法保住性命。

  隊伍人數少，抗性池本來就淺，如果把額度平均分配，那這艘船在每一個方面都不會拔尖。

  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實在讓人不踏實。

  他靠在椅背上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時，溫蒂湊了過來。

  小女孩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戳「雷鳥」級模型側面的武器掛架。

  「哥哥，這個設計不好。」溫蒂揚起小臉，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

  「哦？」羅夏挑了挑眉。

  聽到羅夏的疑惑，葉夫根尼也看了過來。他蒼老的眼神裡帶著長輩對小孩子的寬容，似乎並不指望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能對造船學提出什麼高深的見解。

  「維克多教授教過溫蒂，一艘飛艇各個部位的生命周期是不同的。」溫蒂伸出白皙的手指，直接將桌面上那艘「雷鳥」級模型拖到了自己身前。

  基洛夫廠的工藝確實令人驚嘆，這艘模型做得十分逼真，不僅外形惟妙惟肖，就連內部結構也完全等比例復現了。

  而溫蒂則展現出了驚人的靈巧，雖然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模型，她竟然也能快速熟悉裝卸邏輯，模型漸漸開始解體。

  「哥哥你看，像這些外掛武器，還有升力氣囊。」溫蒂一邊說著，一邊從模型上拔下微縮的側舷炮塔，接著又卸下了頂部的矩陣氣囊模塊，將它們一件件擺在桌面上。

  「它們就像外套上的紐扣，就算航行在半空中，只要工具趁手，也能隨時進行替換。」

  咔噠，咔噠。

  微小的金屬脆響不斷響起。

  當她說到這裡時，已經將模型外層的裝甲全部剝離。

  原本威武的「雷鳥」級飛空艇，此刻在她手中漸漸變成了一副複雜的金屬骨架。

  溫蒂指著僅剩的龍骨與底層動力爐結構，酒紅色的眼睛認真地看向羅夏。

  「但是，龍骨和動力系統，是焊在最內部的。一旦定型，想要升級就會變得十分麻煩，那和重新造一艘船有什麼區別？」

  羅夏愣了一下。

  這丫頭的話就像一陣高空強氣流，吹散了他腦子裡的迷霧。

  「如果按照這位大叔的方案，哥哥隊伍里寶貴的抗性額度」就被這些容易替換的武器和裝甲吃掉了一大半。」

  溫蒂認真地分析，小手拍了拍模型，「等以後隊伍人員變多，推進部和龍骨就會變成我們最薄弱的環節。」

  羅夏的呼吸順暢起來，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

  對，這就對了！

  這不就是現代工程學裡的模塊化理念麼？

  先把底盤做到極致，外圍設備則隨時疊代。

  既然目前飛空艇的抗性是有上限的，那好鋼就必須用在刀刃上！

  就比如武器系統，他和凱薩琳可以用自己的武器進行防禦和攻擊，不用非要去擠占飛艇寶貴的抗性額度！

  剔除那些隨時可以外掛的火力裝備，把配額都放在最難更換的底座和引擎上！

  他站起身，大手揉了揉溫蒂的頭髮。

  這丫頭可真是個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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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