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都殺了
哢啦。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金屬鎖舌在機械鎖孔中轉動的聲音傳來,在死寂的公寓裡顯得格外刺耳。
克勞斯來不及猶豫,手指迅速捏住油燈的燈芯調節旋鈕一一他沒有直接吹滅火焰,那會留下明顯的焦糊味。
旋鈕擰到了底,火光迅速萎縮,跳了兩下才熄滅。
黑暗接管了這間寬敞的書房,他像一隻狩獵的貓,悄無聲息地滑向書房落地窗旁的窗簾後方。接著右手探向腰間,熟練地解開槍套的搭扣,握住了手槍。
這把是審判廳專門配發的微型手槍,噪聲不大。
大門被推開,走廊昏黃的煤氣燈光在玄關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來人迅速推上門,將光線重新隔絕在外。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一個男人壓抑的嘟囔聲從客廳傳來。
「拿上金條,帶上名單,只要弄到船票就能離開這鬼地方,一切都能重新開始。那些該死的審判官抓不到我。沒關係的. ..我馬上就走,拿完東西馬上就.走.. . .」
克勞斯在黑暗中眯起眼睛。
他聽出了這個聲音,這是尤金處長,這間公寓的主人。
這蠢貨竟然敢在這時候回來?
克勞斯在心裡暗罵,審判廳的人現在滿大街都是,他居然為了幾根金條跑回來送死?真是個貪得無厭的蠢貨!
尤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奔書房而來。
克勞斯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
書房門被一把推開,他沒有開燈,顯然對這裡的布局爛熟於心。
他徑直走向那排書架,微弱的月光透過防爆玻璃窗灑了進來,勾勒出他有些佝僂的背影。
克勞斯看得出來,尤金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尤金伸出手,摸索著書架邊緣,很快摸到了機關,用力按下。
哢噠。
暗格滑開的聲音響起。
尤金把手伸進去,抄出了金條,再往裡探卻抓了團空氣。
他愣了下,然後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長的抽氣聲。
「不 ....不!名單呢!」
尤金瘋狂地在暗格里摸索,他甚至將半個身子都探進了暗格,試圖找到那些憑空消失的工分票和帳本。就在這時,一條胳膊從黑暗中探出,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頸,並把尖叫卡在了喉嚨里!
「嗚」
尤金瞪大眼睛,雙手拚命抓撓這隻手臂。但他只是一個孱弱的靈媒,在肉體力量抗衡上根本沒有優勢。那條手臂像鐵箍一樣收緊,不斷壓迫著他的頸動脈。
窒息感逐漸將他淹沒,短短几秒,尤金只覺太陽穴突突狂跳,仿佛要炸裂開來,大腦因缺血而出現嗡鳴,雙眼逐漸發黑,眼前的世界迅速扭曲。
喉嚨里擠出幾絲咯咯聲後,意識斷線,雙臂無力垂落,像灘爛泥般癱軟下去。
克勞斯又保持姿勢了一會才鬆開手臂,任由尤金滑落在地板上。
緩了兩口氣換,他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
他不準備殺死尤金。這不僅是他不想殺人,把一個活著的鏽黨中層幹部交給審判廳,絕對是比帳本的功勞大得多。
至於暗格里消失的工分票,完全可以推託不知道。反正金條還在那裡,審判廳不會追究那幾千工分的去向。
克勞斯蹲下身,抽出腰腰帶,將尤金的手腕反綁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突然從客廳傳來,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耐和疲憊。
「尤金?你在磨蹭什麼?怎麼還不出來?」
克勞斯嚇了一跳。
見鬼,還有人!
他剛想找地方躲起來,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就接連響起。
嗒、嗒、嗒。
節奏很快,就在書房外面!
克勞斯距離窗簾還差兩步,一個女人就探進了書房。
走廊的微光照亮了她的半邊臉,頭髮保養得極好,肩頭是件絲質短袖,臉上還保持著一股焦急。她剛想開口抱怨,目光卻落在了書架前。
借著客廳反射的微光,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尤金,以及那個蹲在陰影里,手中正舉著一把槍的陌生男人。
女人瞪大了眼睛,張開嘴,想要尖叫。
「噓別出聲!」克勞斯壓低聲音,槍口指著她,語氣裡帶著安撫,「保持冷靜,別亂動。」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她弄出太大的動靜。
一旦引來外面的警察,他懷裡私吞的那些工分票就徹底說不清了。
盧卡的生活,他在郡城的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女人極度慌張,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但在黑洞洞的槍口下,還是閉上了嘴,慘白著臉,僵硬地點了點頭。
看著女人配合的舉動,克勞斯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分。
他稍微側了側槍口,「進來,把門. . ..」
克勞斯壓低了嗓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是在控制局面,而不是要殺人。
然而,就在這微小的空隙間,女人猛地扭過頭,跌跌撞撞地轉身就往門外狂奔。
「該死!站住!」
克勞斯低吼一聲,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憑著本能追了出去。
女人跑得很慌亂,高跟鞋在羊毛地毯上絆了一下,但她依然拚命撲向那扇半開的公寓大門。就在她即將跑出房門的剎那,克勞斯幾乎是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
噗。
微型手槍發出一聲輕響。
女人奔跑的身影一頓,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應聲倒地,重重地砸在玄關地板上,再也沒有了動靜。克勞斯停下腳步,胸膛劇烈起伏。
他弄不懂,這女人瘋了嗎?為什麼明明自己有槍她還要逃跑?
嘆了口氣,他走向女人,可剛走近兩步就愣在了當場。
窗外的街燈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里。
他清楚地看到,一灘刺目的暗紅液體正從女人身下湧出,迅速吞噬著羊毛地毯,血腥味瀰漫開來。女人並沒有死,那一槍打穿了肺葉,她現在只能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她蜷縮在血泊中,正試圖翻過身來。
隨著她艱難而緩慢的翻身動作,克勞斯的手槍掉在了地毯上。
此刻,翻過身來的女人雙手護著高高隆起的腹部,無聲地痛哭著。她看向克勞斯,眼裡有仇恨、絕望、哀求。
濃烈的血腥味充斥了整個客廳。
她懷孕了,至少已經有七個月了。
克勞斯瞪大著眼睛,大腦一片空白。
他殺人了?
他殺了一個沒有出生的孩子?
為了五千工分?為了掩蓋自己的貪婪?
克勞斯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一腳踩在地毯的手槍上,他向後退了一步,差點跌倒。
「你. ....你這個殺人犯!」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嘶啞的咆哮,那聲音包含仇恨。
克勞斯猛地回頭,書房門口,尤金不知什麼時候醒了過來。
他雙手被綁在身後,像一條蠕蟲一樣趴在地板上。他的頭抵在地上,目光死死瞪著克勞斯。「你殺了瑪利亞!你殺了我的孩子!」尤金髮出野獸般的哀嚎。
他瘋狂地扭動身體,試圖向客廳爬去。
克勞斯被這聲怒吼叫醒,回過神來的他意識到,這聲音會引來整條街的警察。
到那時,一切就都完了....…
他失去了思考能力,純粹的求生本能接管了他的身體。
他猛地衝過去,一手捏住尤金的下巴,一手按住他的後腦勺,接著發力。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尤金的叫罵聲戛然而止,腦袋以一個詭異角度軟軟地垂向肩膀,眼中的怨毒永遠凝固了。
鬆開手,砸在地板上。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有女人微弱的抽搐聲,以及鮮血滴落的滴答聲。
克勞斯站在原地,擡起雙手,看著手套上沾染的血跡。
新聖彼得堡,藍河區,下水道。
一行人正在警惕地前行著。
煤油提燈的光暈在爬滿青苔的磚牆上搖晃,空氣里瀰漫著發酵排泄物與各種垃圾的惡臭。
隊尾的馬克西姆突然出聲:「停下!」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他們來時的隧道。
走在最前面的阿納托利像只受驚的鵪鶉般縮起脖子,肥胖的軀體緊緊貼著長滿青苔的管壁,連大氣都不敢喘。
「怎麼了,馬克西姆?」尤里停下腳步。
「有聲...在後面。」馬克西姆沒有回頭,反手抽出了那把鑲嵌著暗紅寶石的長劍。
他像一頭護崽的孤狼,將妻子和孩子擋在身後。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隧道深處,確實傳來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嗒,嗒,嗒。
腳步聲越來越近。
提燈的光線勉強撕開前方黑暗,兩個模糊的輪廓正從陰影中一點點剝離出來。
走在前面的,是羅夏。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馬克西姆的妻子下意識地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阿納托利更是雙腿一軟,順著牆壁滑坐在惡臭的泥水裡。
從黑暗中走出的男人,宛如剛從地獄裡爬出的惡魔。
他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管道工制服早已看不出底色,大片半凝固的暗紅血漿如同鎧甲般糊滿全身。黏稠的血珠正順著他的下巴,從脖頸處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里滴答墜落,砸在下水道中發出迴響。他手裡提著那把鏈鋸斧,斧刃的鋸齒上還掛著幾縷不知名的肉渣。
水蛭跟在羅夏身後,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甚至不敢擡頭看任何人。
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血水從羅夏衣角滴落的聲音。
滴答。滴答。
阿納托利睜大雙眼,面部肌肉完全僵硬。他看著羅夏那身慘烈的偽裝,大腦一陣眩暈。
他知道那三個殺手是審判廳的精銳。那是三個武裝到牙齒的職業者。
「你.. ...」阿納托利磕磕絆絆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你把他們.. ..都殺了?」「全宰了。」羅夏扯了扯嘴角,牽動著臉上半凝固的血漿,勾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獰笑。「費了點功夫。那些雜碎的裝備太誘人,沒捨得弄壞。」
馬克西姆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
他握劍的掌心滲出冷汗,望向這個哥薩克僱傭兵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敬畏與忌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