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蒸汽世界的獵寶船> 第178章 呂貝克獵犬

第178章 呂貝克獵犬

  在呂貝克,一場酣暢淋漓的火併過後,就像一頭剛被開膛破肚的肥豬,總能引來下水道里的耗子。硝煙還沒散盡,管道區那些鐵皮屋後頭,已經亮起了一雙雙貪婪又怯懦的眼睛,盯著這片廢墟。米哈伊爾環顧四周,心下一沉。幾十年東奔西走的經驗告訴他,「牙醫」鬧的動靜太大了一一大到那些平時把外圍當垃圾場的容克老爺們,不得不捏著鼻子派獵犬來清理現場。

  「散!」米哈伊爾打了個手勢。

  沒有廢話,所有人按照昨晚的計劃迅速散開。

  尼基塔帶頭,四個幽靈般的身影彎著腰,踩著還在冒煙的鐵格柵,融進了連環殉爆過後的煙幕里。他們這群最靈巧的人的任務是以最快的速度繞到酒館外側,直奔系泊自家飛艇的浮。一旦規定時間內隊員沒有到齊,他們就得弄出點大動靜,給大部隊打掩護。

  羅夏看著那幾個背影消失進暗巷,收回目光。

  另外四個人是「清道夫」,他們的任務是把棧橋這一段清空。

  彈藥箱、發射管、應急燃素組,統統塞進帆布袋,捆上,擡走。不僅如此,彈殼、火箭彈的殘渣、裝甲碎片,乃至剛剛用過的鎮靜劑空針管,全被老兵們統統踢入深不見底的高空,絕不給北德人留下半點指向聖聯的線索。

  

  羅夏將雙子星霰彈槍插回大腿外側的牛皮槍套,轉頭看向癱倒在地的漢斯。這個剛才還囂張跋扈的傭兵頭子,此刻正翻著白眼,嘴角流出白沫。阿列克謝剛才那一針大劑量的醫用鎮靜劑起效了。剩下的就是收尾工作最棘手的部分。

  漢斯連同他那堆沉重的義肢,少說也有一百五十公斤。米哈伊爾的動力裝甲固然扛得動,但扛著這頭死豬在呂貝克的立體迷宮裡潛行簡直是個笑話,況且這身動力裝甲也實在太過招搖。

  而米哈伊爾明知會有這種問題還這麼分組,正是為了把最大的麻煩集中在自己這邊,以確保其他小組能安全撤離。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最壞的打算:大不了沒法把漢斯活著帶走,他們跟呂貝克的衛隊硬碰硬戰上一場,然後再在這暗無天日的下水道里潛伏個十天半個月就好了。

  呂貝克的治安水準可不是聖聯能比的,在這裡無頭懸案多了去了,十幾天足夠他們忘掉一些事情。「搭把手。」阿列克謝攥住漢斯的戰術背心。羅夏擡起那條沉重的機械左腿。兩人像搬運一截生鏽的鐵管,把這半機械體架了起來。

  米哈伊爾走在最前面開路。

  他們必須在呂貝克的立體迷宮中不斷迂迴。頭頂是搖搖欲墜的懸空陽,腳下是靠鋼纜勉強縫合的廢舊飛艇外殼。毫無規劃的立體貧民窟,此刻成了他們唯一的掩體。

  頭頂突然傳來轟鳴聲。

  羅夏擡起頭,三艘懸掛著交叉雙劍紋章的重型巡邏艇破開雲層。它們龐大的艦體由鉚接裝甲板構成,側舷密布著防空機炮和主艦炮。高聳的排氣塔噴吐出濃濁的黑煙,將星光完全遮蔽。

  巡邏艇的喇叭里傳出刺耳的德語廣播,大意是邊緣區發生了嚴重的武裝衝突,所有外圍居民即刻宵禁,違者格殺。

  「見鬼,動作快。」米哈伊爾一把揪住漢斯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往前拽。

  緊接著,刺眼的探照燈光從巡邏艇腹部射出,光柱切開呂貝克的夜色,掃過下方的貧民窟,映射出一張張不安的臉。

  「隱蔽。」米哈伊爾低喝一聲。

  三人拖著漢斯縮進一個廢棄冷卻塔陰影中。探照燈的光柱擦著冷卻塔的外壁掃過,高溫讓金屬外殼發出膨脹的嘎吱聲。

  躲避探照燈的時候,羅夏餘光瞥見對面的下水道柵欄後,趴著個穿破亞麻襯衫的流浪兒。

  他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一一飛鼠黨。

  他忽然想到這時要是能讓飛鼠黨的人叫來幫他們轉移是不是會更安全輕鬆一些?

  上次的交易還算愉快,羅夏對米婭這個女孩有了基本信任。

  但現在的問題是在這個緊要檔口按之前的約定去什麼垃圾場找人顯然不可能了,而眼前這個孩子是不是飛鼠黨一夥的羅夏也不確定。

  只能說死馬當活馬醫了,等到探照燈光一過,羅夏趕忙沖那孩子招了招手,用生硬的德語說道。「去告訴飛鼠黨的米婭!有大買賣!重金!」

  流浪兒嚇了一跳。他看了羅夏一眼,連滾帶爬地鑽進下水道,消失在黑暗中了。

  「你在搞什麼?」阿列克謝壓低聲音,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給咱們加一份保險。」羅夏收回手,輕描淡寫地解釋,「也許能幫咱們一把。」

  而就在這時,米哈伊爾忽然擡起義肢,掌心朝下壓了壓。

  「安靜。」

  他緩緩偏向一側,似乎在傾聽什麼。

  . . .聽到沒有?」

  羅夏和阿列克謝同時屏住呼吸。

  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還此起彼伏的動靜,野貓翻垃圾的慈窣、幫派分子壓低嗓門的碎語、流浪漢的驚呼. . . ...都越來越小了。

  米哈伊爾掀開動力裝甲的面罩,看著兩人,「太安靜了,有些不對勁。」

  羅夏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接著掃了眼地圖,上面顯示前方的幾條主幹道已經被呂貝克士兵封鎖,越來越多的人影正在密集增加。


  羅夏按照地圖的方位看向街道盡頭處,竟然依稀能看見那些人手裡還牽著明顯有著機械結構的獵犬。「長官,後面跟上來了一..……半機械的狗?」羅夏語氣裡帶著些難以置信,「這幫北德佬連畜生都要拿來魔改?」

  「半機械軍犬,容克家族們用來巡邏外圍的好助手。」米哈伊爾順著羅夏指出的方向辨別著,「那些畜生安裝了燃素嗅覺模塊,能在半公里外鎖定不同人散發的燃素味道. ....看來還要再打一場仗。」金屬爪子刮擦地面的吱呀聲,正從身後的某個岔路口迅速逼近,印證了米哈伊爾的話。

  「咱們怎麼辦?」羅夏看向米哈伊爾。

  後者沒答話,義肢朝身後一擺。

  羅夏和阿列克謝對視一眼,架起漢斯,跟了上去。

  米哈伊爾的目光掃過巷道兩側,在一扇滿是塗鴉的鏽蝕鐵門前停住腳步,擡腿一踹,門鎖應聲崩飛,三人拖著漢斯魚貫而入。

  門後是個不到百平米的破窩棚。幾張破爛的行軍床,一張缺了條腿的桌子,牆角堆著空酒瓶和髒衣服。四個年輕人正圍坐在桌旁玩紙牌,臉上的紋身表明他們屬於某個不入流的外圍小幫派。

  看到三個陌生人拖著一個半死不活的傢伙闖進來,混混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勃然大怒。

  為首的一個梳著油膩背頭的傢伙抄起桌上的彈簧刀,嘴裡進出一串粗俗的德語,「你們他媽誰啊,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

  哢嚓。

  一聲像極了踩碎核桃的聲音響起。

  米哈伊爾一記重拳砸碎了他的鼻樑骨。帶著血絲的牙齒飛濺在牆上,油頭小子像灘爛泥般滑倒在地,昏死過去。

  「-艸!宰了他們!」另一個混混抓起空酒瓶。

  砰!

  又是一拳。

  第二個人的話和他的門牙一起被打斷了。

  剩下的兩個混混手裡的牌掉在地上。他們看了看同伴的慘狀,又看了看米哈伊爾那套沾滿血污和劃痕的重型動力裝甲,裝甲背部的排氣管正噴吐著灼熱的白汽。

  「閉嘴。蹲下。」米哈伊爾用生硬的德語說道。

  混混們乖乖地抱頭蹲在角落。

  羅夏將漢斯扔在滿是油污的地板上,轉身關上鐵門,拉下門門。

  目光迅速掃過全場,死胡同,沒後門,窗戶也焊死了。角落裡只有一個生鏽的廢料投放槽,蓋板緊閉著門外傳來了呂貝克士兵的咒罵聲。

  「封鎖街區!一隻老鼠也別放出去!」

  伴隨著咒罵聲的,是越來越多爪子撓地的聲音。


  他打開地圖,看到外面街道上一個個穿著防風大衣的士兵正牽著軍犬,逐一排查兩側的建築。在微縮的街道投影中,兩側巷口的機械軍犬正煩躁地原地打轉,金屬鼻腔噴吐著白汽。緊接著,幾個士兵轉過身,沿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羅夏心裡猛地一沉。這絕不是撤退,這怎麼看都是在呼叫增援!

  「他們要徹底封鎖這條街。」羅夏看向米哈伊爾,「咱們怎麼辦?」

  死寂在逼仄的窩棚里蔓延。角落裡的混混蜷縮成兩團發抖的舊衣服,連大氣都不敢喘。

  阿列克謝深吸了一口氣。他把步槍保險撥到待擊發位置,從彈藥包里摸出兩枚手雷別在腰帶上。「我出去引開他們。只要尼基塔長官在港口那邊製造點混亂,這群北德佬肯定會分散兵力。你們就趁那個防線缺口帶著目標突圍。」

  米哈伊爾的目光落在阿列克謝身上。

  門外的腳步聲變密了,第二組巡邏兵正在靠近。

  阿列克謝不再等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步槍上的灰,準備去拉開那張抵門的桌子。

  「嘎吱」

  細微的摩擦聲打破了緊張的氣氛,角落裡那個荒廢了多年的廢料投放槽,蓋板竟從內部被打開了!羅夏和阿列克謝猛地回頭,槍口調轉;米哈伊爾左臂的手炮也彈了出來。

  眾人眼中滿是錯愕一沒人能想到,這個無人問津,裝飾品一樣的東西里,居然能鑽出個人來!一個瘦小的身影從黑洞洞的管口探出頭來。。

  她穿著破舊的亞麻襯衫,亞麻色短髮上沾滿煤渣,臉頰抹著兩道黑灰。

  她像只警覺的野貓,先是瞥了眼地上死活不知的混混,又看了看門邊如臨大敵的阿列克謝,最後目光落在了羅夏身上。

  正是米婭!

  羅夏的神經猛地一松,長長吐出一口氣。他剛想上前搭話,這小丫頭卻單手撐住管壁,瘦小的身子把那條唯一的生路堵得嚴嚴實實。

  她揚起下巴,伸出那隻髒兮兮的小手,大拇指熟練地在食指與中指間用力搓了搓。

  「先生。」米婭盯著羅夏,眼神里透著超出年齡的市儈與精明,「這次的合作,可不是幾個銀馬克就能打發的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