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還有完沒完!
羅夏雙手扶著棧橋邊緣的鋼纜,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個僱傭兵頭子遠比預想的難對付得多。不僅是那見鬼的機動性,還有三級巨像不講道理的裝甲。剛才在狹窄的管道區,要不是有尼基塔那幾發鈍頭彈掩護牽扯,漢斯絕對能像捏死幾隻蟲子一樣,輕鬆把他們這支小隊全數弄死。
好在,這蠢貨急於奔命,自己跳到了一個毫無遮蔽的絕佳靶位上。
換作其他人,單兵攜帶的武器很難再去威脅一個有建築物當掩體的三級巨像。
但羅夏不同,他大老遠跑來呂貝克,就是為了測試新玩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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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片管道區他沒法動手,天知道那些生鏽的鐵管里塞的是高壓蒸汽還是瓦斯。一旦引發連環殉爆,半個街區連同他自己都會變成高空垃圾。
「哈維爾,阿列克謝老哥,麻煩把「牙醫』拿出來吧,我覺得現在手癢得很!」羅夏轉過頭,一雙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兩名冬棺老兵弓著腰靠過來,卸下背上的三個長條形帆布袋。
羅夏拽過一個,一把扯開拉鏈。
灰黑色的無縫鋼管前粗後細,靠前端有兩個握把和扳機。旁邊整齊碼放著三枚修長的摺疊尾翼火箭彈,彈頭分別塗有紅、黃、原色三道色環,透出冰冷粗獷的工業質感。
「牙醫」可攜式火箭推進榴彈發射器。
這件跨時代的造物,其設計理念拋棄了聖聯軍工體系對大口徑火炮和重型裝甲的盲目崇拜。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用最靈活便攜的方式,把不同形式的高溫投送到敵人的臉上。特別是針對那些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傳統裝甲。
羅夏半蹲下身,動作熟練地捧出一枚修長的彈體。彈頭外殼塗著醒目的紅色色環。
他將這坨沉甸甸的死神從鋼管前端推入。伴隨一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裝填完畢。
最後羅夏掂了掂分量,又看了看兩個老兵的表情。
哈維爾和阿列克謝都是第二組的歷戰老兵,但此刻扛著這根古怪鋼管的姿勢,怎麼看都像農夫第一次拿到新型鏵犁一熟悉又陌生。
「我先做個示範。」羅夏沖他們咧嘴一笑,「看清楚了,就三步一一扛上肩,瞄準,扣扳機。唯一的要求是別把屁股對著自己人。」
說著話,羅夏把發射管壓上右肩。冰冷的金屬貼著頸動脈,壓住了跳動的脈搏。
「後方清空!」
阿列克謝大吼著退開,避開尾焰區。
羅夏通過機械瞄具,鎖定在那座正緩緩升入高空的浮空建築上。雙方距離不遠,也就五十多米,在這個距離下,風向風速都可以忽略不計。
大拇指用力按下擊發撥片。
轟
兩米長的幽藍尾焰噴涌而出,灼熱的氣浪瞬間掀飛了棧橋上的鐵鏽與積水。火箭彈拖著一道刺眼的藍芒,直撲目標。
漢斯捕捉到了那聲沉悶的爆鳴。
他偏過頭,視線里多了一朵幽藍色的光團,一個拖著尾跡的玩意兒正慢吞吞地飛來。
速度慢得可憐。
對一個在槍林彈雨里滾了三十多年、見識過防空機炮直射的老兵痞來說,這東西的彈道簡直像個笑話。「就這?」
漢斯冷哼一聲,拖著受損的左腿,翻身縮進建築外壁凸起的通風罩後。三級裝甲加上半米厚的鐵皮,這種慢吞吞的破爛連給他撓癢都不配。
彈頭撞擊在他身側七步外的建築外殼上。
起初只是一聲發悶的撞擊,動靜不大。漢斯躲在掩體後,甚至連眼皮都沒擡。
但下一秒,一股刺鼻的焦臭味鑽進鼻腔。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終於意識到那聲悶響意味著什麼。輕微的爆炸後,彈頭破裂,內部的白磷、鋁熱劑與燃素凝膠呈放射狀潑灑,死死黏附在周圍一切表面。粗糙的鋼鐵裝甲板在數千度的高溫下迅速發軟,化作刺眼的亮紅色熔岩。
火焰並未直接命中,但恐怖的熱輻射隔著鐵皮,依然烤得漢斯右臉的皮膚陣陣刺痛。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那片火場。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 .,」漢斯咬著牙咒罵。
他活了四十二年,見過地雷,見過殉爆,見過煤氣管線燃燒一一但還是頭一次見到能引發這麼大燃燒的炸彈。
萬幸,那玩意兒打偏了。
漢斯深吸了一口灼熱的空氣,強壓下狂跳的心臟。那幫雜碎的武器確實邪門,但威力這麼大的東西,造價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按理說,這麼好用,還有這種威力的武器,一定是極其珍貴的。
一發,他們頂多只有這一發。只要熬過這波火勢..…
兩道尖銳的破空呼嘯,掐斷了他的念頭。
漢斯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眼角抽搐。
兩條交錯的幽藍尾跡從棧橋方向划過半空,一左一右,覆蓋了他掩體的兩側。
「狗娘養的一!」漢斯連滾帶爬地向遠離火箭彈的方向逃離。
轟!轟!
兩團烈陽同時炸開。第二波火雨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這一次,死神沒有給他留任何死角。
火舌瞬間吞沒通風罩,像附骨之疽般向他席捲。
周圍的空氣被抽乾,溫度在三秒內飆升至沸點,漢斯覺得自己像被塞進了一口高壓熔爐。
最要命的是那條受損的左腿,金屬管線在高溫下扭曲膨脹,殘存的液壓油沸騰變質。大腿根部的神經接駁口傳來針扎般的痙攣,連帶著右臂的活塞也開始卡殼。
警報聲在腦海里炸響一整套義體系統正在全面過熱。
漢斯死咬著牙,在火海里足足掙扎了八秒才滾落出來。他大口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向棧橋。他看見了那三個混蛋。
那個紅褐色頭髮的年輕人正慢條斯理地撿起一個新的帆布袋,拉開拉鏈。另外兩個老兵各自扛著已經打空的發射管,臉上的表情....…
怎麼說呢,簡直就像剛在聖誕樹下拆開新禮物的混小子。
棧橋上。
「萬機之神在上!」哈維爾垂下發射管,目瞪口呆地看著對面那座浮空建築外壁上肆虐的火海,聲音有些發飄,「這玩意兒比手雷帶勁多了....簡直是藝術。」
「拿手雷跟這寶貝比?你腦子進水了?」阿列克謝搓了搓被尾焰氣浪吹麻的雙手,粗獷的臉上寫滿了狂熱,「要是早有這玩意,去年霜脊峽那窩硬甲蟹我們用得著近戰?」
「想寫讚美詩等回去再說。」羅夏半蹲在地,從袋子裡拽出新彈藥,一口咬掉防潮封蠟,吐在腳邊,「裝彈,動作快。房頂還有死角,那老狗會跑的。」
哈維爾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興奮的笑容:「這回輪到我先開火了!」
當漢斯眼睜睜看著那三根催命的鐵管再次裝填完畢,三個塗著色環的彈頭重新對準自己時,他感覺死神的鐮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漢斯;沃爾夫在這操蛋的世界活了四十二年。
他在一個很小的浮空自由市長大,七歲就學會了生鏽的鋼筋捅穿別人的肚子,十四歲失去了第一條胳膊,十六歲失去了第一條腿,二十歲把害他丟掉這些零件的前僱主從兩千米高的甲板上踹了下去。他給十一個容克家族當過黑手套,四次深入霧潮,親手擰斷過一隻三級霧生種的脖子一一用的是就現在這條右臂。
聖聯的動力重甲、英吉利的利維坦巨獸、大奧地利的六足戰車、卡爾瑪聯盟的血爵戰士. ..這半輩子,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見鬼的是,他還真沒見過哪個低階的小崽子,能掏出這種毀天滅地的玩意兒,而且連氣都不喘就要來第二輪!
這他媽還有完沒完了?!
不能再耗下去了。再待半分鐘,他要麼被烤成焦炭,要麼義體徹底宕機,變成一坨廢鐵從這萬丈高空砸下去。
新一輪的破空聲響起。
漢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腿猛蹬,直接從燃燒的鐵壁上躍入半空。
風聲灌滿耳腔,身後是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老巢被點了的幫派小子們的惡毒咒罵。
砰!
沉重的軀體狠狠砸在棧橋的鐵格柵上。恐怖動能將生鏽的鐵格柵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凹坑,斷裂鋼筋險些刺穿他的腹部。
身後的浮空建築外壁上,第三輪火箭彈準確命中了他十秒前棲身的位置。又一團三千度的火雨轟然綻放。
漢斯蹲在凹坑裡,大口喘著粗氣,貪婪地呼吸著乾淨清涼的空氣。
那張布滿舊疤的面孔因極度的痛苦與憤怒扭曲成一團。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拿著古怪鋼管的年輕人,和他所認知的雜碎都不一樣,他有能夠威脅到自己的東西。
「我要把你塞進鍋爐里!」漢斯咆哮著撐起身體,義肢的活塞壓縮到了極限,「攪碎你每一寸骨頭!」漢斯咆哮著站起,他讓因燒灼而有些超負荷的左腿休息,單憑右腿與右臂支撐起身。
哢噠。
機械右臂的裝甲板猛地向兩側彈開,一把暗灰色合金寬刃短劍彈射而出。
隨著氣閥嘶鳴,一股能量被灌入劍身預設的迴路。
利刃表面並未燃起明火,而是復上了一層如水波般流轉的薄膜。這層緻密的能量波發出了令人心悸的低頻嗡鳴,空氣中飄落的火星與灰燼剛一觸碰劍刃,便被吞噬。
漢斯的心在滴血。若非被逼入絕境,他絕不願亮出這把「藍炎」動力劍。
「該死的小畜、....」他在心中咒罵。這武器能夠消耗燃素發生力場,切割裝甲鋼就像劈砍木柴般輕鬆。
但代價同樣高昂得令人髮指一一高純度燃素的消耗速度堪比牛飲,僅僅維持五分鐘的運轉,就要燒掉整整兩百枚金馬克!
這筆帳,他發誓要從這小子的屍體上連本帶利地挖回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