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蒸汽世界的獵寶船> 第63章 自作孽不可活

第63章 自作孽不可活

  安德烈花了好幾秒才把眼前的重影合成一個,然後那個「一個」讓他真希望自己還在看重影。

  那個讓他「朝思暮想」的紅頭髮正蹲在他面前,兩條胳膊擱在膝蓋上,姿態鬆弛得像在曬太陽。

  「你……你他媽瘋了。」安德烈往牆角縮了縮,後背蹭過冰雪,聲音發顫但還在硬撐。

  「你知不知道我父親是誰?新聖彼得堡警察總局副局長!銀徽!你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你的屍體就會從藍河區的排污渠里漂出來!」

  羅夏歪了歪頭,像是在認真考慮這番話的含金量。

  然後他站起來了。

  安德烈以為他要走,鬆了半口氣。

  但羅夏只是換了個姿勢,他抬起右腳,鋼頭靴的鞋底踩上安德烈的左手。

  緩慢加力。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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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的慘叫在死胡同里來回迴蕩,動靜不小。不過在這座充斥著泄壓、汽笛和聖歌的城市裡,誰又能聽見一條巷子裡的尖叫呢?

  羅夏心底一陣冷笑。

  上輩子他是個窮學生,遇上這種仗勢欺人的貨色,也只能忍忍。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羅夏·文德,「冬棺」特別反應部隊的人。已經爬進體制內了,身後是連警察局長見了也打怵的存在——你還敢跟我提你爸?

  他重新蹲下來。

  「安德烈,我給你講個道理。」羅夏語氣平和,但表情卻和屠夫沒什麼兩樣,「你父親是銀徽、副局長,了不起,真的。但他不在這兒,這條巷子裡只有你和我,而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安德烈腫起來的左眼。

  「所以我建議你把『我爸是誰』這套詞兒收一收,咱們聊點實際的。」

  安德烈的嘴唇哆嗦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很想罵回去,甚至在腦子裡把措辭都排練了一遍——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但他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並默默地把右手縮進了袖子裡。

  羅夏等了三秒,沒等到回答,於是嘆了口氣。

  「看來你還沒想通。」

  接下來的五分鐘,死胡同里傳出的聲音很單調。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間或夾雜幾聲越來越微弱的求饒。

  託庇於前世發達的社交媒體,羅夏多少知道些醫學常識,知道打哪裡不致命,不傷骨頭。


  但疼,非常疼。

  安德烈被最後一拳打得蜷成一團,鼻血混著眼淚糊了滿臉。

  「我說……我說!」安德烈用胳膊護住腦袋,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別打了,求你,別打了!」

  羅夏退後一步,甩了甩髮麻的右手。

  「從頭講。你怎麼找到我的。」

  安德烈抽噎著,斷斷續續地把事情交代了。

  受損報告,船長附錄,「紅髮」和「雨燕號」。

  羅夏聽完,沉默了。

  他有些失望。

  原以為這小子背後有人授意,或者至少幹了什麼不該幹的事情,才順藤摸瓜找到自己。

  結果呢?純粹是他瞎貓碰上死耗子。

  可事情鬧到這一步,梁子算是結死了,不可能輕輕放過他。

  怎麼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掉這個麻煩呢?

  往上報?報什麼?

  這蠢貨既沒偷機密,也沒造成實際損害,冬棺會不會搭理這種雞毛蒜皮都是個問號。

  那殺了他?

  且不說他過不過得了心理那道坎兒,就算他真下得了手,警察局副局長的兒子失蹤或被殺,那後果他用腳趾頭都想得到。

  燙手山芋。

  羅夏皺著眉頭,一時沒有說話。

  安德烈從指縫間偷偷觀察著羅夏的表情,他看到了猶豫。

  那一瞬間,某種被打碎又重新拼湊起來的自信在他胸腔里冒了頭。

  他擦了把鼻血,聲音還在抖,但語調已經變了。

  「你不敢殺我的,文德。」他擠出了個難看的笑,嘴角的血讓那笑容格外狠厲,「你要是敢,早就動手了。」

  他喘了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聽好了,我已經委託了一個組織去查你,三天之內就會有結果。而這筆委託只有我本人能撤銷......你要是不放我走,到時候他們會把你身邊的人一個個都翻出來!」

  他咽了口血沫,嘴角扯出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笑容。

  「所以你最好現在就讓我離開,然後我撤銷委託,你我兩清。不然的話……」

  羅夏的眉毛動了一下。

  「什麼組織?」

  安德烈咬了咬嘴唇,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但箭已離弦。

  「跟你沒關係。總之他們有這個能耐......」


  羅夏的靴子再次踩上了他的手。

  「啊啊啊——!」

  「我問你,什麼組織。」

  「晨昏學社!」安德烈尖叫著喊了出來,「晨昏學社!琥珀十字街區那棟沒招牌的樓!戴面具的人!我用東西跟他們換的情報!」

  羅夏的靴子沒有移開,「用什麼換的?」

  「名錄!」他幾乎是嚎出來的,「我偷了我父親辦公室里的在押犯人名錄!」

  死胡同里安靜了下來。

  遠處傳來嘶嘶的泄氣聲,頭頂的管道滲出一滴冷凝水,落在安德烈的額頭上,他打了個寒顫。

  羅夏慢慢收回了腳。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心裡樂開了花。

  隱秘結社、出賣機密、刺探冬棺!

  這在聖約聯邦的法律框架里叫什麼?

  叛教罪!

  隨便挑一條都夠這蠢貨在礦坑裡挖到死!

  他原本只想堵住安德烈的嘴,讓這條瘋狗別再亂咬。可現在,這蠢貨自己把腦袋伸進絞索里,還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別說一勞永逸,搞不好他還能順手立個功!

  想到這兒,他默默掏出一截預先準備好的麻繩,在手裡繞了兩圈,心情好得幾乎想吹聲口哨。

  安德烈看見繩子,瞳孔驟縮。

  「你要幹什麼?!我都說了!我什麼都說了!你答應放我——」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羅夏反問。

  安德烈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有從對方口中聽到過任何承諾。

  他的臉從慘白變成了灰白,嘴唇劇烈地抖動,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了幾個破碎的氣音。

  然後他的眼球往上一翻。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褲腿里淌出來,在石板地面上蜿蜒開,融化了些許冰雪,揮發出一股刺鼻的騷氣。

  羅夏捏著繩子,低頭看著地上這攤散發著尿騷味的爛泥,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抬起頭,望向死胡同上方那一線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

  「操。」

  他把繩子塞回口袋,用手掌狠狠搓了一把臉。

  「早知道先等他尿乾淨再綁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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