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接下來全部都是我的回合了
此刻,看著殺意已決的程硯柱,李溯也唯有強力咬牙,默默吟誦起《盲信禱言》。
由於此前聖杯與長槍的補充,外加理智和身體的提升,他自信可以再戰十幾秒。
如果硬要在這裡分出生死的話。
那就來吧。
然而,程硯柱卻並未如李溯預料般出手,反是觀察著李溯,微微頓了頓說道。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決。
「就給你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話罷,他突然轉頭看向程璃弦。
「Khar-zen Syl Lhum-Goth,Ze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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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死那個擁有提燈的女人,立刻。)
!!!
李溯驟然一驚,這便要撲去。
可也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才突然瞪大了眼睛。
不……不對……
我……
不該……
聽得懂這個。
這是只有被獎勵品污染的人,才能聽懂這個語言。
也正如李溯所想的那樣,程璃弦根本就沒聽懂,只是一頭霧水。
林睦和史成龍也是,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
但只有李溯,只有李溯自己做出了反應。
此刻,李溯才恍然理解,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命令。
而是一次試探!
對他是否使用過隱藏獎勵品的試探!
但一切為時已晚。
程硯柱冽如烈風的聲音已從他身側傳來。
「現在,你可以去死了。」
話罷,他挺著僅存的筋肉,展開殘翅一躍而起。
李溯也再無退縮或是辯解的空間。
對不起了,程硯柱。
明明該你贏的。
或許,未來的我能找到救下你,救下所有人的方案。
也正是為了這件事。
我。
不能死在這裡!
『Raen-tha mirʼol.』
(我所做即正義。)
隨著吟念開啟,磅礴的力量灌入李溯體內。
此前的戰鬥已經一次次印證,單純的速度是很難對邪能擁有者造成什麼傷害的。
所以這一次李溯選擇了力量,選擇用更粗暴的方式,用最簡單的一擊解決問題。
懷著對自我無比的堅信,他夾著烈風扭過身體,迎向飛躍而至的程硯柱。
咔——
他揮起大臂,清楚地聽到了自己關節作響的聲音。
他已忘記什麼是肉身的苦楚,只將儘可能多,儘可能多的力量集於拳鋒,揮出如炮彈般的一擊。
程硯柱同樣沒有選擇斡旋。
他於空中將那殘破的手骨緊握拳,全身僅存的筋肉也隨著繃緊,以噴濺而出的血汁燃起最後的偉力,將一切都壓在了這最後的一拳。
此刻,再沒有任何保留,無論是那從天而降的骨肉天使,還是逆空而擊的死戰信徒。
轟——
雙拳相擊。
血霧盪起。
二人卻都寸分未退,仿佛雕像一樣定在了拳鋒相交的一刻,連喘息也都停止。
在這近乎凝滯的時間中。
只剩他們看著對方的眼睛還在顫抖,是那麼憤恨,卻又如此不忍。
直至。
嗵——
李溯的拳掌轟然爆裂,皮肉卷著血汁噴然四濺。
他整個人也隨之一軟,向下墜去,用另一隻手才勉強撐住。
再看那已沒有知覺的右手,才看到皮肉已然迸裂,黏膜下的骨頭已展露無遺。
就連《盲信禱言》的力量也隨著這一擊而褪去,仿佛是被什麼更上位的力量鎮壓了……
「……」
李溯驀然一嘆。
又輸了。
這是,第三次了吧。
不過……
倒也沒什麼不甘的了。
就像打遊戲的時候,輸給真正算無遺策,成功破解了自己每一招的強敵。
不僅沒什麼可遺憾的,反倒有種酣暢淋漓的痛快,以及一種強烈的,想要提升自我的欲望。
至此,李溯終是抬起了頭,看向了那依然凝滯在對拳一刻的程硯柱。
他自己都想不到,此刻竟然笑了出來。
「贏得好。
「程硯柱。」
卻見程硯柱同樣一笑。
「不。
「贏的人。
「是你。」
咔——
噠——
什麼東西碎掉了,掉在了地上,掉在了李溯面前。
是手骨。
程硯柱的手骨。
接著是小臂,然後是大臂……
終於。
程硯柱再也無法維持這個身形。
雙目一柔,向後轟然倒去。
「哥!!!!」程璃弦失控的喊聲傳來。
李溯更是自己都不太理解地撲身向前,用那隻已經迸裂的手托住了這個幾秒鐘前還要殺死自己的對手。
「已經……不行了麼?」他不忍地問道。
「早就……不行了……」程硯柱仰面嘆道,「干那個破鐵門的時候……就要散架了……都是裝的,後面都是裝的。」
「你放開他!!!」程璃弦飈著眼淚便要上前。
「別……」程硯柱卻只無力地抬起僅存的那隻手,「已經……結束了……你……和鄧軒,原地,不要動……現在開始……李溯說的算。」
「可……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輸了就是輸了,換成李溯,也會把林睦和史成龍交給我的。」
「…………」程璃弦只好不甘地甩過頭,不忍再看。
而此時的程硯柱,眼中也再沒有凌人的銳氣,只如一個臨終的老者般,平靜地仰在李溯懷裡,漠然看向周圍那一具具凝固的乾屍,虛弱地念叨起那一個個名字。
「張帥的撫恤金……給老婆……
「孟子睿……戶口本上的人平分……
「周行一、大磊和胖胖,給母親……
「這些事……都記在一張紙上了……」
他說著,緩緩轉過頭,看向了前台。
「就在前台的抽屜里,連同處理我遺產的授權書。
「這些事,連同璃弦,就麻煩你了,李溯。」
「哥!!!」程璃弦登時哭罵道,「我才不要麻煩他!!!我和你一起死!!!」
「能不能讓她安靜一會兒?」李溯有些煩躁地衝程硯柱道。
程硯柱卻只無奈搖頭:「讓她哭吧……我說了……我最喜歡見她哭了……另外,我的勝利規則是——」
「不。」李溯卻打斷了程硯柱,「我已經不需要這個了。」
「嗯?」程硯柱茫然地抬起頭,「可……沒有這個……你們勝利規則的數量是不夠的……那樣璃弦也無法取勝……」
「好了,別說了,你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李溯一邊說,一邊緩緩地將程硯柱放在地上,確認他能坐穩後,才小心地放開手,重又站直身體,默默舒了口氣。
「所以,接下來。
「全部。
「都是我的回合了。」
接著,沒有一絲停頓,也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李溯突然看向了守在昏睡的史成龍身旁,還在發愣的露露。
「已經確定了。」李溯直直說道,「是程硯柱殺死的許靜。」
「啊?!」露露神色一滯。
李溯則點頭道:「現在已經很明白了,程硯柱的勝利規則並不是【集體效忠】,而是與殺人有關的,顯而易見,他就是X。」
「啊……」露露渾身一顫。
程璃弦更是渾身一顫,眼見便要罵點什麼,程硯柱卻微微抬了下手,不動聲色地示意不要多話。
李溯當即借勢道:「看吧,程硯柱默認了,而且他已經放棄抵抗,所以別猶豫了,來,用鑿錘殺了他。」
露露連忙握起鑿錘,卻還是一臉慌張地顫聲問道:
「就……就這麼確定了嗎……」
「是的。」程硯柱竟自己也點了下頭,「是我殺的許靜,來為露露報仇吧,我不會抵抗的,璃弦和鄧軒也不會報復的,抓緊時間,再慢一步我就要自然死亡了。」
「這……這……」露露只好握著鑿錘一步步小心地走來,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地走到程硯柱面前,左右看了看,才不太肯定地抬起了鑿錘,「那我……動手了……」
「請。」程硯柱只看著她點了點頭。
露露的手卻抖得更厲害了,但還是不得不緩緩舉起鑿錘,舉過頭頂。
可她卻遲遲沒有揮落,只是不明所以地看著程硯柱,始終僵在半空。
就這麼幹巴巴地等了很久,李溯才悄聲問道:「怎麼?喊了那麼久報仇,兇手就在眼前怎麼不下手?」
「會……會不會是搞錯了……」露露咽了口唾沫道。
「怎麼可能,他都已經承認了。」李溯攤手道,「就這麼幾個人了,排除法也排乾淨了,還能是誰?」
「…………」露露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李溯,已悄然走到了她的身後,雙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動——手——啊——」
「………………」
「別這樣,說話。」李溯突然加重了語調,「給我一個理由,給我一個不動手的理由。」
「……我……我……」露露整個人都顫了起來,幾乎已經哭了。
李溯則探到她耳邊,幽聲道:
「【傷害異性,會死】。
「是因為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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