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湘王
湘王府後院,濃煙滾滾。
不是走水,是朱柏又在煉丹。
丹房中間擺著一座三尺高的銅爐。爐子是前朝傳下來的,據說是張三丰用過,朱柏花了大價錢買來。結果買回來才發現,爐底有一條裂縫,煉丹的時候總往外冒煙。朱柏只好用泥巴糊了糊,繼續用。於是每次煉丹,丹房就跟著了火似的。
王府的下人們早就習慣了。剛開始還緊張,提著水桶在門口守著,後來發現王爺每次都灰頭土臉地從裡面出來,除了被熏得黑了點,什麼事都沒有,也就不管了。
此刻,朱柏正蹲在丹爐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這是扇風用的。他的臉上糊了一層黑灰,頭髮被烤得捲曲,身上的道袍也燒了幾個洞。但他渾然不覺,眼睛死死盯著爐膛里的火。
爐膛里的火漸漸小了下來。朱柏又等了會,直到火焰徹底熄滅。他放下蒲扇,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氣。「開爐!」
兩個小道士上前,用鐵鉤勾住爐蓋,使勁一拉。一股白色的蒸汽從爐膛里噴涌而出,夾雜著一股奇異的藥香,瀰漫了整個丹房。
朱柏湊過去,伸長了脖子往裡看。爐膛里,躺著一排圓滾滾的丹藥,整整齊齊,一共十二顆。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被燙得縮回手,甩了兩下,又伸過去。
「殿下小心!」小道士驚呼。
朱柏已經用袖子墊著手,把丹藥一顆一顆地取了出來,放在旁邊的瓷盤裡。丹藥在瓷盤上滾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朱柏盯著那些丹藥,眼睛亮了。
這次的丹藥,跟以前不一樣。以前的丹藥,黑乎乎的,像老鼠屎,聞著有一股焦糊味。
這次的丹藥,通體烏黑髮亮,表面隱隱泛著一層紫金色的光澤,像是一顆顆黑珍珠。湊近了聞,藥香濃郁,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成了!成了!」朱柏激動得跳起來,差點被自己的道袍絆倒,「愛妃!愛妃!快來看!孤練成了!」吳妃從內室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本帳冊。她看了一眼朱柏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殿下,您這臉,比爐灰還黑。」
朱柏顧不上擦臉,拉著吳妃的手,指著瓷盤裡的丹藥:「你看!這次的丹藥,跟以前不一樣!」吳妃低頭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她雖不懂煉丹,但跟在朱柏身邊多年,見過的丹藥不少。以前的丹藥,都是黑乎乎的,跟泥丸子似的。這次的丹藥,確實不一樣,黑中透亮,看著就不像凡品。「殿下,這……這是什麼丹?」
朱柏得意洋洋:「孤給它取名「紫金丹』。是孤重金從異人處購得,孤改良了配方,加了崑崙雪蓮、極北鹿茸、東海珍珠粉,又用硃砂、雄黃、硫黃、雌黃、雲母、空青、戎鹽、硝石……總之,好東西全用上了。煉了七天七夜,終於成了!」
吳妃皺了皺眉:「殿下,您吃了沒事吧?」
朱柏擺擺手:「沒事!孤先試一顆!」
他拿起一顆丹藥,看了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下去。然後閉著眼睛,感受了半天。吳妃緊張地看著他。
過了一會兒,朱柏睜開眼睛,失望道:「孤到底不是天靈根啊,似乎天賦還不如敬之。」
自從方敬給朱柏寫了修仙以後,朱柏迷上了,時時寫信討教,只要練成丹藥,也第一時間給方敬送去。
「這次搞不好幫助敬之突破築基呢!元嬰指日可待!」朱柏喃喃自語。
吳妃本來想跟朱柏說朝廷削藩的事,周王已經被廢,代王岌岌可危,燕王交了兵權,北平城裡全是朝廷的人。
她想勸朱柏小心些,別只顧著煉丹。但看著朱柏這副興高采烈的樣子,她又不忍心開口。
「愛妃為何愁眉緊鎖?」朱柏看出來了。
「殿下,最近天下不太平。周王被削了,代王也快了。朝廷在削藩,您……您要不要小心些?」朱柏的笑容收了起來,嘆了口氣:「愛妃,你說的孤都知道。但孤能怎麼辦?交兵權?孤手裡本來就沒多少兵。交封地?孤也不想打仗。允墳……陛下是為了朱家江山,覺得藩王尾大不掉,想削藩。這心思,孤能理解。」
「孤這個人,沒什麼大志。孤只想煉丹、寫字、畫畫、喝酒。真要把兵權交了,孤反倒輕鬆。樂得做個閒散王爺,天天煉丹,多自在。」
吳妃看著他,欲言又止。
朱柏回過頭,笑了笑:「愛妃,別擔心。孤不惹事,朝廷也不會來找孤的麻煩。孤不是周王,也不是代王,孤就是個修道的。」
吳妃沒再說話。她知道,丈夫的性子,勸不動。
「王爺!王爺!不好了!」王府管家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
朱柏皺了皺眉:「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管家跪在地上,稟告道:「王爺,庫府虧空查到了!是李三天,他勾結外人,貪污了庫銀三千兩,還有藥材、糧食,加起來少說有五千兩!」
朱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李三天?那個管庫房的?」
「是。他已經被抓住了,帳冊上記得清清楚楚。他承認了,說錢都拿去賭了,還買了宅子、納了小妾。」
朱柏一巴掌拍在桌上:「孤買藥的錢都不夠了!原來是他幹的!」
他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咬著牙說:「陛下現在不讓用《大誥》,不然孤非把他皮剝了不可!斬!立刻斬!!腦袋掛在王府門口,讓那些吃裡扒外的東西都看看!」
管家磕頭:「是!小的這就去辦!」
「等等!」朱柏叫住他,想了想,「庫府的虧空,不能空著。父皇當年給孤一批寶鈔,壓在庫房裡,一直沒用。你拿去,把虧空填上。」
方敬拿著一封信,心裡頗為感慨:
「兄近日閉關煉丹,終有所成。新丹名曰「紫金』……另,兄聞弟在歷陽治蝗有功……甚慰……」方敬又從油紙包里取出三顆丹藥,托在手心。
大黃似乎已經有預感了,興奮地直叫。
方敬猶豫了一下,沒像以前那樣往窗外丟。想了想,找了一個空瓷瓶,把三顆丹藥放進去,塞好瓶塞,收進了抽屜里。
「十二哥如晤:丹藥已收。弟服後……」
方敬才思泉涌,下筆如神,後悔自己前世沒去寫。
洋洋灑灑湊了兩千多字,方敬又在作家說那兒……呸!又在末尾再度叮囑
「另,弟聞朝中多事,周王已削,代王亦在劫中。兄雖在荊州,遠隔千里,然弟心實懸懸。兄性情剛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