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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養條狗都活不過三年,養只貓都得跳樓

  第163章 養條狗都活不過三年,養只貓都得跳樓

  「手術,倒也不是不能做。」田主任思考了一下後說道,「有一種微創手術,第二天孩子能下地。」

  患者家屬的眼睛一亮!

  「就是————有點難,費用有點高。」田主任道,「我知道這些都不是問題,主要是這是世界頂級的技術,院裡面沒有人能跟我配合的上。」

  這句話說完,田主任的臉微微一紅。

  自己反覆觀看那個手術錄像,可依舊沒有任何頭緒。

  最後只能確定一點—術者的微創手術水平比自己高一大截。具體這一大截有多少,田主任自己也說不清。

  「那?」女人不知道田飛鵬在說什麼,只是覺得有了希望。

  「我去找人,那面有消息咱們電話聯繫。具體做不做,和路秘書長商量一下再說。」田主任道。

  患者家屬點點頭,帶著孩子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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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主任仔細看了一遍患者資料,和之前曲鴿帶來的患者資料高度吻合。

  其實孩子的手術也不是不能做,但需要開胸,進去結紮未閉的動脈導管。

  因為開胸手術損傷極大,所以患者家屬還在猶豫。

  不過要是給孩子把手術做了,對自己的未來有極大的好處。

  田主任關上門,點了一根煙,靜靜的琢磨。

  人生都是在權衡利弊。

  手術人家去燕京做,水平更高,而且即便有問題,那也是國內最高水準,和自己做不一樣。

  但要是————

  田主任的大腦高速運轉。

  現在院裡有個副院長的名額,自己在競爭中有先手。

  可後面的人隨時都有翻紅的可能,自己需要有強力的外援。

  醫療行業與其他行業還是略有一點點區別,多少有一點。

  田主任陷入沉思,不知不覺中香菸自己燃燒殆盡,只留下長長一截菸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田主任把菸蒂扔到煙缸里,拿起手機。

  許文元下了手術後看著報紙,日子過的清淨。

  聯繫了人給家裡安裝撥號上網,許文元又買了一台神舟電腦。

  該上網還是要上網,許文元對電腦了解的不多,畢竟不是碼農,現在上網也沒什麼好看的,最多只能追憶一下本子老師們年輕時候的容顏。


  話又說回來,等後來本子經濟崩潰,老師們的質量一個比一個高,現在真心比那時候要差很多。

  再有就是偶爾去天涯論壇看一眼,對於這個時代的標籤,許文元不會忘。他還記得這時候的天涯論壇特別野,野到什麼程度呢?530半夜雞叫前,就有個姑娘在天涯論壇說了這事兒。

  悠閒看著報紙,忽然樓下傳來一陣騷動聲。

  聲音很大,好像在爭吵。

  小宋看了一眼外面,護士探頭探腦的往外看,有的護士連跑帶顛的出去。

  「許哥,外面怎麼了?」小宋回頭繼續疊千紙鶴。

  許文元覺得小宋好生無趣,這麼八卦的事兒,他竟然都不去看看。

  算一算,方曉現在應該快要畢業了,許文元決定要把那位長南市的外科主任提前找來。

  方曉平時一點正經的都沒有,但遇到正經事卻從來不掉鏈子,的確合許文元的胃口。

  他起身,跟著護士往出走。

  「姐,怎麼了?」許文元問護士長。

  「聽說樓下有一家人非要剖腹產。」

  五樓是外科,四樓是婦產科,吵鬧聲就在樓下傳來。

  「剖唄,有什麼大不了的。」

  「剛才我給婦科打電話問了下,說是距離預產期還有6周。」

  許文元一愣,這不扯淡呢麼。

  要是差三五天之類的,剖也就剖了,算生辰八字,什麼掌燈掌船之類的醫院傳說許文元不要太熟悉。

  可距離預產期還有6周,現在醫院沒有新生兒病區,也沒有保溫箱,孩子剖出來必死

  無疑。

  「孩子有病?」

  「沒病,我看是家裡人有病。」護士長啐了一口,「據說是找先生算了,今天中午十二點出生,是九五至尊的時辰。」

  」

  許文元嘆了口氣。

  真能扯啊。

  順著防火通道走下一層樓,護士長也沒出去,就在防火通道里眼巴巴的看著。

  「我們要剖,你憑什麼不給剖!」

  許文元喜歡熱鬧,他直接走出去。

  護士長一把沒拉住,但她也沒跟著,生怕血進自己一身。

  走廊里站了七八個人,把婦產科醫生辦公室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打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捲髮,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呢子大衣,手裡攥著一沓紙,揮來揮去,紙邊都快戳到值班醫生臉上了。


  「我們找先生算好了,今天中午十二點,最好的時辰。你們憑什麼不給剖?」

  值班醫生是個年輕女大夫,被堵在辦公室門口,後背抵著門框,聲音發緊:「預產期還有六周,孩子肺還沒發育好,現在剖出來「那是我家的事!」捲髮女人的聲音拔高了,把醫生的話直接蓋過去,「孩子出來我們養,用不著你們管。你就說剖不剖吧。」

  她身後一個男人往前擠了半步,穿著軍大衣,臉膛黑紅,聲音悶悶的:「大夫,我們交了錢的,你們不能不收。」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女人跟著幫腔,聲音尖細:「就是,剖腹產又不是什麼大手術,你們醫院就會嚇唬人。」

  值班醫生的臉慘白慘白的,像一張紙。

  這是一個死局。

  不剖,患者家屬在這兒叫囂著,看樣子隨時隨地都要動手。

  可要是剖了,頂多也就能解燃眉之急,接下來孩子留不住,事兒更大。

  「不是嚇唬,六周——四十二天,孩子肺里的表面活性物質還沒開始分泌,出來不會呼吸的。你們聽我說產科醫生試圖解釋。

  「你少嚇唬人!」捲髮女人又往前頂了一步,大衣蹭著醫生的胳膊,「我大姑子家孩子提前兩個月生的,現在不也好好的?你們就是嫌麻煩,找藉口。」

  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聲音更高了,「我告訴你們,今天這個時辰錯過了,你們誰負得起這個責?」

  走廊里又涌過來幾個看熱鬧的,有產婦,有家屬,有護士,擠在防火通道門口探頭探腦。

  一個老太太湊過來,拉著捲髮女人的胳膊,聲音壓得低,但走廊里人人都聽得見:「我跟你說,我家鄰居孩子就是算好了時辰剖的,現在在省城當大官呢。這個時辰,錯過就沒有了。」

  捲髮女人得了支持,底氣更足了,一把甩開值班醫生的手,扭頭就往病房方向走。

  「時間來不及了,早知道你們水平不行,就不來你們油二院了,去大醫院肯定行。」

  「剖不剖吧,你給個準話!」

  她男人跟在後面,軍大衣的衣擺甩得呼呼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指著值班醫生:「我告訴你們,孩子要是十二點出不來,我特麼砸了你們醫院。」

  許文元撓撓頭,走過去把產科醫生擋在身後。

  「請問各位,你們是找哪位老神仙算的啊。」許文元問。

  「要你管!剖不剖?我們患者家屬要剖,你們說不?出了事兒你們負的了責麼!」

  許文元笑了笑,往前邁了一步。他個子高,往那兒一站,捲髮女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寸。


  「九五至尊的時辰?」許文元偏過頭,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聊家常,「您到底找的哪位先生給算的?」

  捲髮女人梗著脖子,「你管得著嗎?你就說剖不剖!」

  許文元沒接話,自顧自往下說:「紫微斗數里,午時坐命,紫微帝星在午宮,這叫極向離明格,確實貴不可言。但您知道這格局還有個說法叫什麼?」

  他頓了頓,看著捲髮女人的眼睛。

  女人愣住,這年輕人長得可真好看啊。

  「叫孤君在野。帝王命,不是誰都能扛的。命格太硬,六親緣薄,幼年克父母,成年克配偶,中年克子女。家裡養條狗都活不過三年,養只貓自己都會跳樓。

  旺自己,克全家。您要是非趕這個時辰生,這孩子以後跟您家,怕是沒什麼緣分。」

  許文元語氣平淡,像在念一段醫書上寫的注意事項。

  捲髮女人的臉白了一下。

  她身後的男人愣住了,嘴張著,沒說出話。旁邊那個年輕點的女人往前湊了湊,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我沒說謊,要麼家裡大富大貴,古代的三公五常之類的,祖墳風水好,能化解一二。要是普通人————」

  「朱元璋知道吧,從小要飯,父母兄弟都餓死的,老慘了。」

  患者家屬們沉默了下去。

  許文元看著捲髮女人的眼睛,聲音放低了,像怕嚇著誰似的:「我沒說謊,您再想想,帝王命,那是要天下人來供養的。您家,供得起嗎?」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家裡的錢財性命————不說了,祖墳都得炸。」

  捲髮女人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她男人從後面拉了拉她的衣角,聲音悶悶的:

  要不————再找先生問問?」

  「問也沒用,你就想吧,有這時辰,怎麼皇帝那麼少呢。」許文元問道。

  是啊,為什麼那麼少?

  「命太硬————你們確定?」許文元道,「說穿了,就是天煞孤星。

  命格裡帶這個,落地先克祖墳,棺材板子從底下往上崩,骨頭渣子都能翻出來。到時候家裡四位老人,您看看先送走誰。」

  許文元又笑了笑,聲音不高不低。

  「這玩意按戶口本來,算得準的話,您家戶口本翻到您那一頁,前後三頁全白。往上數四代,往下數四代,旁系全算上家裡剩他一個,他就是那一支的活族譜。

  您回去翻翻族譜,夠不夠填這個坑的。」


  「而且不光是族譜,只要沾親帶故,如果算得准,連鄰居都免不了。」

  所有人臉上都露出畏懼的神情。

  「咱還說朱元璋,整個村子、整個縣的人可都沒了,他自己出去討飯吃,後來當了和尚。」

  「滿清,也好不到哪去,正藍旗兵變,最後全都被殺了。誰跟你說祖上是正藍旗,肯定是騙子。」

  「想做麼?要是想做,一會簽字。尤其是你們啊。」許文元看了一圈周圍跟著來起鬨的鄰居,「你們也得簽字,講究個你情我願。」

  「我們又不是患者家屬!」一人道。

  「可咱這是從玄學角度來說的,你們到時候肯定沒了,得死的老慘了。這不是怕你們心有不甘,變成孤魂野鬼到時候來找麻煩麼。」

  「你這是封建迷信。」

  「!」許文元鄙夷道,「你們到底信還是不信?張羅著算八字,帝王命的是你們,現在又不肯簽字。我跟你們說,信的話就都簽字,變成孤魂野鬼,下去跟閻王爺告狀的時候別牽累我們。」

  沒人說話。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沒人說話,只有暖氣片裡的水在流,咕嚕咕嚕的,從這頭流到那頭。

  有個穿藍棉襖的男人先動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鞋底蹭著水磨石地面,吱的一聲他老婆拽了拽他袖子,他沒回頭,又退了半步,轉身往樓梯口走。

  走得不快,但步子越來越急,藍色棉猴的領子豎著,看不見臉。

  他老婆小跑著跟上去,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噠噠噠,越來越遠。

  那個幫腔的年輕女人往牆邊靠了靠,看了捲髮女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她把手裡的包往胳膊肘里夾了夾,低頭從人縫裡鑽出去,肩膀縮著,像怕被誰叫住。

  人一個一個地走。

  有的低著頭,有的側著身,有的拉著孩子的手,把孩子拽得踉蹌了一下。

  沒人說話,腳步聲也輕,皮鞋、棉鞋,踩在水磨石上沙沙的,像秋天的樹葉被風從地上刮起來,刮到樓梯口,刮下去,沒了。

  走廊里空了一大半。

  捲髮女人的男人鬆開手,往她跟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許文元都聽不太清:「走吧————再找先生問問————」

  捲髮女人沒動。她又站了幾秒,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嗯」,轉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起初很快,噠噠噠噠,走到樓梯口慢下來,噠,噠,噠,一下一下的,像在數台階。


  她男人跟在後面,軍大衣的衣擺掃著樓梯扶手,沙沙響。

  這就沒事了?

  產科醫生差點沒哭出來。

  「沒事我回去了啊。」許文元白服扣子沒系,咧著懷,雙手插兜,轉身離開。

  他一步三晃往樓梯口走,白大褂咧著懷。

  走廊里的人都覺得,這人往那兒一站,天就塌不下來。

  晃到樓梯口,許文元抬手揮了揮,沒回頭。防火通道的門關上,人沒了,那股子踏實勁兒還在。

  「小許,這就沒事了?」護士長在愣神。

  「是啊,要不然呢。都是扯淡,事情落自己腦袋上,就知道害怕了。還什么九五至尊,要多扯有多扯。」

  手機響起,許文元接通電話。

  「曲姐,你好啊。」

  「嗐,就不該叫姐,你比我看著小多了。」

  手機里傳來笑聲,「小許啊,有件事找你,你在哪?」

  「我在醫院,你呢?」

  「我在你病區門口。」

  許文元邁步走上防火通道的台階,關了手機,琢磨曲鴿來找自己幹什麼。

  應該是公務。

  最近找周見深匯報工作,他也沒提上電視的事兒,曲鴿現在又找過來。

  其實上不上電視許文元一點都不在意,給那孩子把手術做了就得。

  來到病區門口,許文元看見曲鴿,他伸出手,「好久不見。」

  指尖先碰到許文元的掌心——涼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像攥了一塊放在陰涼處很久的玉。

  她的手很軟,骨節細,握上來的時候沒用力,虛虛地搭著,像怕捏碎了什麼。

  「好久不見。」曲鴿說。

  聲音不高,帶著點播音腔的尾音,收得乾乾淨淨。

  「你這手怎麼這麼涼。」不是問句,是陳述。

  曲鴿把手縮回去,自然地插進大衣口袋裡,嘴角翹了一下,那個淺淺的小窩又出來了。

  「老毛病了,不管冬天還是夏天,都這樣。」她往走廊里看了一眼,「有安靜的地兒麼。」

  「防火通道吧,有什麼事兒?」

  「你真不叫我曲姐了啊。」

  「你看著比我小啊。」許文元笑的陽光燦爛。

  「別鬧,我啥樣自己知道。」曲鴿笑笑,雖然知道許文元在客氣,但也特別受用。


  「是這樣,省城那面忽然來信兒,我覺得電話跟你說不妥,所以直接過來。」

  「哦?怎麼了?」

  曲鴿把手術錄像的事情跟許文元說了一遍,副台長怎麼讓自己去的,自己去了之後找的誰。

  說的很仔細。

  「田主任要你電話號,我不知道為什麼。」

  「哦,那您把田主任的電話號給我吧,我打給他。」許文元道,「人家是主任,咱不

  能托大。」

  曲鴿點了點頭,看樣子小許真是有心。

  「叫我曲姐。」

  曲鴿忽然說道。

  許文元愣了一下,笑道,「曲姐。」

  「嗯,這就對了,你泡小姑娘的手段挺嫻熟啊。」

  「我就是實話實說,您這顏值,看著就是個大學生,我叫姐有心理壓力。」

  曲鴿心裡樂開了一朵花。

  把電話給許文元,曲鴿就走了,她沒聽許文元怎麼和田主任交流。

  不過那面都要電話了,自己是不是要催一催台里了?

  剪輯都弄完了,隨時能上電視,可主管的副台長就是不點頭。

  本來這事兒和曲鴿沒什麼關係,可許文元說話好聽,人也好看,曲鴿很是受用,準備幫他一把。

  但曲鴿卻不知道許文元壓根不需要。

  「田主任,您好,我是油二院的許文元。」許文元撥通了電話,很客氣的說道,「我上學的時候,聽過您的課,那種學者的儒雅風範一直在心裡,是我的榜樣。」

  電話那面一下子緘默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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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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