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系統開啟新功能
第151章 系統開啟新功能
「心臟病?」許文元問。
「沒聽說啊,挺健康一孩子,平時老皮了。」
皮,在東北話里是淘氣的意思。許文元想了想,和姜科長隨便閒聊著。
很快遠處傳來一聲尖嘯,細細的,像針尖在玻璃上劃。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粗,從尖嘯變成嚎叫,從嚎叫變成轟鳴,震得走廊里的日光燈管嗡嗡響。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進來的,是往腦子裡鑽的,鑽得太陽穴發緊,鑽得心臟跟著節奏跳嗚啊,嗚啊,嗚啊。
許文元聽不得這動靜,一聽身體裡的腎上腺素就快速分泌。
急診科醫生,真是上輩子造了孽啊,許文元下意識的屏蔽象徵著急診患者的呼嘯聲。
樓道里有人跑起來,腳步聲雜沓,壓住了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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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車的聲音越來越大,大到什麼都聽不見了一說話聲、腳步聲、自己的心跳聲,全被那嗚啊嗚啊的聲音蓋住,蓋得死死的,像一口鍋扣在頭上。
然後聲音停了。
急救車的排氣管還在震,嗡嗡的,低低的,像什麼動物在喘氣。
那嗡嗡聲貼著地面滾過來,從腳底板上往上爬,爬進許文元的骨頭裡。
患者被推上平車,許文元瞥了一眼。
許文元瞥了一眼。平車上躺著個半大小子,十二三歲,臉白得像紙,嘴唇灰撲撲的,一點血色都沒有。
額頭上全是汗,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把枕頭洇濕了一小片。眼皮閉著,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亂轉,像做噩夢似的。
患者的雙手攥成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發白。
他躺在那兒,安安靜靜的,不鬧不動。
可那安靜不是睡著了的那種安靜胸口的起伏太淺了,淺得像風裡的蛛絲,忽一下,沒一下。
這種是最棘手的,急診科其實不太怕患者哭鬧,而是怕這種安靜的患者。
許文元自己都沒注意到,他的血壓在看見患者的瞬間就升高,身體裡流淌著超量的激素。
護士給患者量血壓,胳膊垂在床沿上,軟塌塌的,像一截枯枝。
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小臂,白得發青,能看見底下的血管,細細的,灰藍灰藍的。
許文元站在走廊里,看著患者,仔細分辨蛛絲馬跡。
那孩子的手忽然張開了一下,又攥緊。
張開的時候,五根手指往四面伸,像是在夠什麼,夠不著,又縮回去,攥成拳頭,攥得骨節都突出來。
血壓:90/60mmHg,脈搏:120次/分,呼吸急促,大約22次/分。
情況很緊急,只是許文元覺得哪裡奇怪。
「姜哥!」
「孩子怎麼了這是,受外傷了麼。」姜科長急匆匆的問道。
許文元沒理會他們,直接走過去,手落在孩子的手腕上。三指輕落,未用半分力道。
指下先是一片虛浮脈跳得急,一息之間差不多五六至,可那急是空的,像鼓皮敲下去,聽著響,裡頭沒東西。
許文元中指微微下沉,浮取的那點急勁兒就散了,底下是細,細得像頭髮絲,在手指底下若有若無地滑過去。
再往下按,脈幾乎摸不到了,不是沉在深處,是根本沒有,像枯井,扔塊石頭下去,聽不見迴響。
寸關尺三部,寸脈最弱,幾乎應指即散;關脈稍有力些,但重按即空;尺脈摸上去涼涼的,跳得慢,像冬天河面下的水流,還在動,可快要凍住了。
細,數,無力。
這三樣在指下疊在一起,不是疊,是攪細得像快斷的絲線,數得像受驚的兔子,無力得像被水泡軟了的紙。
脈位在沉部,可沉下去是一種空洞洞的感覺,那口氣提不上來。
許文元換了左手。
同樣的細數無力,左關略弦弦得很輕,像用手指彈繃得太緊的弓弦,彈一下,顫很久。是虛風內動之象,肝血不足,筋脈失養。
他收回手,看了一眼孩子的臉。
面色蒼白如紙,嘴唇沒有血色,眼皮底下的眼珠還在亂轉。額頭的汗是涼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層薄冰。
脈細主血虛,脈數主陽浮,沉取無力是氣隨血脫,左關微弦是肝血不榮。
四診合參,不是內傷出血,不是外感發熱,是氣血暴虛,清陽不升。
那層冷汗不是熱汗,是陽氣欲脫、汗漏不止。脈細數而沉取無力,是虛陽浮越,不是實火。
脈象上來講,最大的可能是低血糖,孩子的體徵也像。
可是吧,一半大小子,平時身體健康,哪來的低血糖?
「吃飯正常麼?」許文元忽然沉聲問道。
「正常啊,可能吃了。」
許文元微微皺眉,他終於捕捉到了念頭裡那絲不對勁。
或許是那個病。
許文元往前探了探身,鼻子湊近孩子的臉。
一股甜膩膩的味道從孩子的嘴角滲出來,有點類似於酮症酸中毒的爛蘋果味兒,但仔細區分卻又不是。
不是糖的甜,是水果爛熟之後那種甜—悶悶的,沉沉的,像夏天過夜的果皮扔在垃圾桶里,捂了一宿,第二天掀開蓋子,那股味兒撲出來,不沖,但是特別粘。
味道粘在鼻腔里,半天散不掉。
甜裡頭還帶著一點酸,發酵的酸,像果肉在高溫里放久了,從裡面開始往外爛,爛出來的汁水混著果皮上的白霜,黏黏糊糊的。
孩子張著嘴呼吸,那股甜味兒隨著氣息一進一出,從他嘴裡帶出來,從他鼻子裡帶出來,從領口散出來。
許文元伸手,摸了摸孩子的手,黏糊糊的。
「生病前吃什麼了?」許文元問。
「啊?吃什麼了?」家裡人早都懵了,根本不知道許文元在說什麼。
「吃荔枝了麼。」許文元直接詢問。
教科書里說,這種誘導式發問是不允許的,但現在孩子情況緊急,患者家屬也懵了,許文元認為越是直接越好。
「啊!對對對,吃了!」
荔枝病。
許文元瞬間有了判斷。
「指尖血糖。」
「啥?」急診科護士愣住。
許文元也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媽的,醫院現在還沒指間血糖儀。
「抽血,急診送檢,低血糖。」許文元道。
護士沒動,許文元看向姜科長。
「說話呢沒他媽聽到啊。」姜科長是退伍兵出身,脾氣暴躁,直接開罵。
護士忙了起來。
許文元拿20ml注射器抽了一管子高糖,等抽完血後給孩子推了進去。
針頭推進孩子手臂上的靜脈,拇指慢慢往下壓。透明的管子裡,高糖像水一樣流進去,無色,無味,安安靜靜的。
很快,也就不到20秒的時間,許文元緩慢推注的一管子高糖都沒推完,孩子的眼皮就動了一下。
很輕,像蝴蝶扇翅膀。
患者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轉了轉,不轉了,定在那兒。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咽了一口,咽得很用力,能看見喉嚨那兒鼓起來又凹下去。
嘴唇動了動,灰撲撲的唇上裂了幾道口子,裂口處滲出一點血絲,紅的,很淡,在灰白的嘴唇上像雪地里的梅花。
隨後半大小子的臉開始變。
從歡骨開始,一點一點地,像有人拿毛筆蘸了淡墨,在宣紙上慢慢洇開。
先是顴骨那兒泛了一點紅,很淺,像隔著一層紗看燈。
紅從顴骨往外擴,擴到臉頰,擴到鼻尖,擴到下巴。擴到鼻尖的時候,鼻翼扇了扇,吸了一口氣。
這回不是那種淺得像蛛絲的呼吸,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深的像從井底往上提水,提上來,灌進胸腔里,把肋骨撐起來,撐得胸口一起一伏的0
啊!
患者家屬和姜科長,包括急診科的醫生和護士都愣住。
這也太快了吧。
一管子高糖就把人給救回來了?
不對啊,急診科醫生一臉懵,剛剛患者家屬不是說吃了荔枝麼?那玩意甜得很,怎麼會低血糖呢。
許醫生治反了吧,可就是「反向操作」,竟然硬是把孩子給救回來了。
半大小子瞬間便出了一身汗。
剛才那層冷汗是涼的,貼在皮膚上像冰。
這會兒的汗是溫的,從毛孔里往外滲,滲出來匯成珠子,珠子滾下去,很快就把枕頭打濕。
汗是透明的,可借著燈光看,裡頭泛著一層油光,像春天土地化了凍,濕氣往上返。
許文元把針頭抽出來,棉簽按住靜脈穿刺點,回頭找人。
「你,來按著。」
許文元胡亂指了一個人,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跟醫生護士說話還是跟患者家屬說話。
不過一個小護士上前,伸手按住棉簽。
「叮咚~~~」
功德值+1。
嘿,我就說診斷無誤,許文元心裡想到。
又過了不到30秒,半大小子的手鬆開了。
攥得發白的指節一根一根地鬆開,像花瓣一片一片地綻。
松到最後,五根手指攤在床單上,掌心朝上,掌心裡有四道深深的指甲印,紫紅的,印在那兒,半天不消。
很快,他的手指頭動了動,像剛睡醒的人伸懶腰之前那種動,慢慢地,懶懶地,每一根都有自己的主意。
再往後,半大小子的眼皮睜開一條縫。
眼珠子在縫裡轉了轉,黑眼珠濕漉漉的,亮亮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石子。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掛著汗,亮晶晶的。嘴張開,舌頭舔了舔嘴唇,舔掉那點血絲,嘴唇沒那麼白了,泛著一點粉,像剛剝了殼的杏仁。
「媽——」半大小子喊了一聲,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沙沙的,像踩在干樹葉上。
喊完這一聲,他咽了口口水,喉結又滾了一下,眼睛全睜開了。
「測生命體徵。」許文元道。
血壓從90/60跳到110/70,脈搏從120掉到90,呼吸從22掉到18。
他低頭看那孩子,孩子正歪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不像剛昏迷過的人,像午睡剛醒,還沒分清夢和現實。
「餓不餓?」許文元問。
孩子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
「去對面的鄉村菜館買點粥,溫的就行,要直接喝進去。」
「小許,剛好就吃飯?」姜科長猶豫了一下。
「低血糖,不吃的話還得推,與其用高糖,不如自己吃點。」
「哦哦哦。」姜科長連忙讓患者家屬去買粥。
他滿心疑惑,但沒問,眼巴巴的看著孩子醒過來。
除了出汗多點之外,就沒別的毛病,剛剛昏迷的那人不是他似的。
又過了幾分鐘,急診血糖回報,1.2mmol/L。
果然是低血糖。
「姜科長,那你們忙著,我回科了。」許文元收穫了一點功德值,心情大佳。
這種功德值算是白撿的,這半大小子運氣也好,要不是自己在,稍微耽擱一下,他這條小命就難保。
「小許,小許,你等一下。」姜科長追上來,「你他媽的腿太長了,慢著點。」
許文元慢下來,笑眯眯的看著姜科長。
「咋回事?荔枝里不是都是糖麼,甜的得慌,怎麼還能低血糖呢。」
許文元走出門診大門,從口袋裡摸出那包石林,給姜科長發了一根,自己叼了一根。
「荔枝甜吧?甜甜的。」他回頭看了一眼姜科長,「可那甜不是糖,是果糖。
果糖進到肚子裡,肝臟得先把它轉成葡萄糖,才能被身體用。這中間有一道工序,工序里缺一個東西,叫啥來著」
許文元想了想,「就是那種能把果糖擰成葡萄糖的酶。」
他沒說的太專業,甘氨酸A和亞甲基環丙基丙氨酸抑制人體內的糖異生,估計說出來姜科長更不懂了。
所以許文元儘量用老百姓的話解釋。
即便是這樣姜科長跟在許文元旁邊,也聽得一頭霧水。
「關鍵是,這玩意兒轉化的時候,胰島素不知道。
胰島素一看,喲,血糖高了,趕緊幹活。
它就往外跑,跑得比誰都快,使勁兒把血糖往下降。
可果糖還沒轉成葡萄糖呢,血糖本來就是虛的,被胰島素這麼一摁,就掉下去了,掉得跟跳水似的。」
許文元儘量用普通的言語給姜科長解釋,但能聽到什麼程度,那是姜科長的事兒了。
「更狠的是,荔枝裡頭還有一種東西,叫次甘氨酸。這玩意兒專門堵肝臟的活—你不是要轉化果糖嗎?我給你把爐子堵上,讓你轉不了。
果糖轉不了,胰島素還在那兒摁,血糖可不就完蛋了。」
他停下來,看著姜科長。
「空著肚子,肝里本來就沒什麼糖存著。又吃一堆荔枝,果糖進來,轉不了;胰島素出來,往下一摁——血糖直接從窗戶掉下去,摔了個跟頭,人就不行了。」
「以後記著,荔枝不能空腹吃。吃完了趕緊吃飯,別光吃那玩意兒。甜的,要命。」
姜科長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
不過那都不重要,孩子活了就行。
姜科長站在台階上,看著許文元的背影走遠。
許文元的背影寬寬的,穩穩的,走得散散漫漫,一步三搖,可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他忽然想起剛才那一管子高糖推進去,二十秒孩子就睜了眼一不是救得快,是根本就沒想過救不回來。
那種篤定,從骨頭裡往外滲。
姜科長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散在風裡。他心想,這狗日的,研究生就這麼厲害麼。
許文元上了捷達,開車去住院部那面。
有車就是好,不用走了。許文元早都習慣哪怕只有100米也要開車的生活。
捷達內部的皮革味兒都那麼好聞。
不過許文元還是把車窗都打開,散散味道。
看著捷達,現在的治安一言難盡,自行車放下面不鎖的話很快就沒;鎖了的話,連鎖都一塊沒。
別看這麼大一台車,說沒就沒,要不然四個軲轆也保不住。
十幾分鐘後,許文元關上車窗,上樓回病區。
外面還是有點冷,許文元也怕自己感冒。其實按說現在的身體應該不會,但這是20年去天河後留下來的習慣。
那次許文元有了極深的疑病症,總懷疑自己陽了,在天河擔驚受怕的,哪怕重生後也有這毛病。
回病區看報紙,團隊已經漸漸成型,許文元也不要操心太多事兒。
治病,看患者,攢功德值就可以。
至於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許文元總覺得差了點什麼,自己給忘記了,和加入世貿的雙邊談判要開啟一樣,屬於那種自己經歷了,對人生有巨大改變,但哪怕重生自己也沒太在意的事兒。
到底是什麼呢?
「叮咚~~~」
腦海里傳來一聲提示音。
許文元微微一怔。
【恭喜宿主專利參股強生鈦夾項目成功。】
呦呵,強生那面在加班?許文元看著視野右上角的提示信息,第一個念頭卻是這個。
對於滿級大佬來講,系統能給什麼?
【開啟被動技能桃李滿天下。】
???
系統的提示出現的很慢,許文元假裝看報紙,凝神盯著系統面板。
很快,桃李滿天下的被動技能出現,和之前的被動技能不一樣,這項被動技能閃爍著光芒,而且看起來像是一本書。
點擊,書頁翻開。
許文元自己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最上方,後面是一連串的數字。
【智力30/30,體力23/25,耐力24/25,敏捷20/20,精神力21/25。】
【注意:20點是正常男性平均數值,提升基礎點數需要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20—30
點區域,每提升一點基礎屬性,需要5枚徽章。】
哦呵,五維開啟了?需要徽章?
功德值可以延壽,全面加強需要徽章。
許文元看了一眼,卻沒著急。他並沒多少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增加屬性也不著急,畢竟把體力耐力提升到極高的水平也沒什麼意義,又不需要許文元來拯救世界。
心念電閃中,許文元看見自己名字下面有蛛網在蔓延,其中一條隱隱發亮。
【請開啟直屬傳承人,上限10,無法提升上限。】
許文元的眉頭皺起來,這才是關鍵。
再往下看,系統解釋了傳承人的重要,他無法獲得功德值或是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但相關的獎勵會×0.8加在許文元身上。
!!!
許文元凝神審視了許久,但一直都沒動。
系統框定了小宋,孫博,張偉地三個人,只要許文元心念一動,他們就能變成許文元的傳承人。
可他們仨能力都有限。
小宋是最年輕的,也算是能幹,可面對上限10人的被動技能,許文元需要更能幹的,而不是小宋這種醫生。
等下班點回家,許文元還在思考。
一路上許文元只是憑著本能在開車,好在油田的路況好,家也很近。
「回來了。」許濟滄正在寫字檯前寫著什麼。
許文元進屋後看見爺爺後赫然愣住,爺爺身上竟然有系統標定的符號!
我#!
這不是反了麼?許文元怔了一下,但這裡面的邏輯很好理解。
「爺,寫今天號脈的內容呢?」許文元問。
「嗯,有點小感悟,一會吃飯的時候跟你說。」許濟滄笑吟吟的說道。
一看就知道他心情愉悅。
許文元略猶豫了一下,從新審視被動技能,沒看見有副作用,隨後點擊確定。
名字下面的一團光影亮起,許濟滄的名字出現。
可沒有暖流,也沒有海量的功德值出現,許文元知道自己想多了。從前爺爺治病救人的功德值都不算,要從今天開始。
許濟滄寫完後給許文元看了一眼,都是有關於脈象和疾病的內容。
吃飯後許文元和許濟滄討論這幾天見到的一些病例以及脈象,這時候許文元接到了鞠秀的電話。
「學長,明天就周末了,你幾點來?」鞠秀直接問道。
「你幾點方便?」
「看你啊。」
「那上午九點,你們那面有什麼好玩的?」許文元問。
鞠秀也不知道,而且這個年代娛樂設施都很少,最多去唱唱卡啦ok之類的。
和鞠秀聊了一會,ic卡沒費了,自動掛斷電話。
許文元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悠悠的想著。
但那天自己處於興奮狀態,光想著乾死那幫人,竟然想不起來鞠秀長什麼樣。
記憶里唯一的殘留是最後那一幕—鞠秀擼起衣袖,自己在她胳膊上寫了電話號。
胳膊很白,手指很長、很細。
嗯。
許文元關燈,睡覺,明天會發生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過無所謂,許文元已經被錘過一遍,那種無力的感覺沁入骨髓。
有了再被錘一遍的機會,肯定會好好珍惜。
每一分鐘都不肯錯過。
而且最關鍵的是,爺爺活過了9月20號,最近許文元也不藏著掖著,相關病歷都和爺爺進行深入交流。
許文元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細細的一道,落在床前的水泥地上,像一把沒合上的手術刀。
月光從窗簾縫裡移了一點,爬到牆上,細細的一條,像一道剛拆了線的切口,底下是新長出來的肉,粉粉的,嫩嫩的,還帶著體溫。
像極了宋雨晴,高露,王晰,王鑫童,鞠秀————鞠秀不算。
還要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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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