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捷達
第150章 捷達
強生的技術大牛戴夫看了一天許文元的手術,從腸鏡切息肉再到肺部小結節的微創治療,走的時候很沉默。
正因為戴夫懂技術,所以他才更加沉默。
和強生有來往的那些頂級專家們似乎都比這位年輕的醫生水平差,差了很多,差到戴夫根本不敢想差距有多大。
不過許文元還是很熱情的留了戴夫的聯繫方式,技術親近技術,這話不假。
幾天後,天更冷了,許文元坐在辦公室里看報紙。
一條新聞引起許文元的注意——中美雙方準備簽署中國入世雙邊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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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1999年10月開啟的啊,然後足足過了兩年,才正式進入世貿組織。
許文元看著這條新聞發呆,他當年完全沒注意到這條新聞,國內也沒大肆報導。而且美國開出的條件也極為苛刻,根本無法接受。
據說簽署世貿協議後,簽字的那位痛心疾首,認為是賣國n條。
這還是當事人,至於其他人更是雲裡霧裡。可誰又能想到短短十幾年,一切都天翻地覆了呢?
2001年9月,要去美國,親眼目睹劃時代的那件事,許文元心裡想到。
看樣子下個月就要簽約,而這條消息在《參考消息》里只占據了一個非頭版的小小豆腐塊,許文元靜靜的看著那行字,聞著淡淡的墨香,仿佛沉浸在歲月中。
一個頭鬼鬼祟祟的探進來。
許文元抬眼掃了一下,見是李懷明。
曾經囂張跋扈的李懷明像是個小偷一樣,鬼祟的瞥了一眼後快步往前走,仿佛他不是這個科室的主任,而只是一個被主任下絆子的小醫生。
「李主任!」許文元高聲喊道。
至於為什麼要喊他,許文元也不知道,就是促狹的心作祟,想看李懷明難堪。
李懷明身子晃了一下,想回頭卻又不敢回頭,複雜的心理在一瞬間展現的淋漓盡致。
「砰~」
最後李懷明的腦袋撞到門框上,傷害不大,卻有些狼狽。
「小許啊,怎麼了?」李懷明臉上的肌肉顫抖,低聲問道。
「李主任,我請個假,出去一趟。」
「哦,出門幾天啊?」李懷明有了一些愉悅,「出門注意安全,說一聲就————」
「我要去買點東西,請個假。」
李懷明愣住。
科室是彈性工作制,而且李懷明本身也經常打麻將,所以管的不嚴,所有人只要保證工作的前提下基本想走就走。
可許文元偏偏要請假,好像故意噁心自己似的。
「行啊,你忙著。」李懷明快步離開。
許文元起身,去換衣服,本來就想最近買車,錢都準備好了,趁這個機會把車提了吧。
駕照是去年買的。
嗯,是買的。
當時剛好交警支隊隊長的父親在科里做手術,術後給想買駕照的人都買了一遍,只要交照片拿錢就可以。
事後駕照給送到科里,一點都不折騰。
3000,這筆錢在1999年是天價,但好像很多年都沒變過,直到管理越來越嚴,再到必須要考才可以。
但那已經是十幾年後的事情了。
1999年4月,油田剛剛開業的北方汽配城是當年全市最大的招商引資項目,號稱東北地區最大的集汽車整體展示與銷售、汽車零部件批發、汽車修理美容於一體的3S汽車博覽基地。
開業時省副級的領導來剪彩,百餘家汽車商進駐,包括一汽、二汽等大廠的經銷商。
這時候還不叫四兒子店,叫特許經銷商。
出門上了計程車,許文元直奔北方汽配城。
北方汽配城的大院裡停滿了新車,銀灰的、黑的、白的,一排排碼在水泥地上,車頂上落著一層薄霜。
許文元哈了口氣,推開玻璃門,一股暖氣混著新車的橡膠味撲面而來。
展廳不大,靠牆停著三輛捷達,車頭掛著紅色綢帶,擋風玻璃後面壓著價格牌。
一個姑娘從櫃檯後面站起來,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裙,領口繫著條碎花絲巾,裙底下是黑色絲襪和一雙半高跟的皮鞋。
在屋裡這麼穿還行,可剛才肯定在外面凍過,銷售的鼻尖還紅著,手指頭也紅著,攥著個文件夾,指節泛白。
而且這個年代的人覺得這種穿搭很潮,可許文元看來卻很土,土的掉渣。
但經濟上升期的姑娘們穿的是真澎湃啊!
許文元掃了一眼那個銷售,心裡感慨。
銷售的衣領子故意露出白花花的事業線,下面的裙子也短的可憐,黑色絲襪下面仿佛洋溢著青春的活力,青春風暴在舉手抬足之間跳躍著。
許文元還記得零幾年的時候在小範圍內流行極短的短裙,不穿內褲。但這個記憶已經很模糊了,那時候他過的極其狼狽,沒心情去注意這些。
「大哥看車?」銷售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口氣,走到那輛銀灰色的捷達旁邊,拍了拍引擎蓋,「捷達前衛,CIX,1.6的,五擋手動,皮實,扛造,油田這邊都認這個。」
她拉開車門,讓許文元看裡頭灰布座椅,儀錶盤方方正正的。
「多錢?」
「十一萬九。」銷售報了價,又指了指旁邊那輛,「這是捷達王,二十氣門的,勁兒大,跑得快,貴點兒,十六萬四。」
銷售說完,搓了搓手,等著許文元說話。
十幾萬,這特麼不是搶錢麼,許文元心裡閃過一個念頭。相對而言,他更喜歡五菱宏光的剁椒魚頭,那車是真好停啊。
「就捷達前衛吧。」許文元道。
銷售怔了下,什麼都不問,自己說完就說買捷達前衛?
她覺得自己仿佛沒睡醒,聽錯了這個帥氣年輕人的話。
十一萬九,那是十一萬九,這位都不講價的麼?
許文元沒急著接話,圍著那輛銀灰色的捷達轉了一圈,蹲下去看輪胎,又站起來掀引擎蓋。
「這車是ATK發動機吧?」
銷售姑娘愣了一下,手裡的文件夾差點沒攥住。
「您懂車啊。」
「64千瓦,135牛米,壓縮比9.3。」許文元用手指敲了敲引擎蓋邊緣,「鑄鐵缸體,正時皮帶,八氣門。這發動機皮實是皮實,就是老了點。」
銷售姑娘眨了眨眼。
那雙眼睛又大又圓,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很長,眨的時候像蝴蝶扇翅膀。
她張著嘴,露出一線白牙,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臉頰紅撲撲的,不是凍的,是剛才被那句ATK發動機驚的—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在這賣車幾個月,頭一回遇到上來就問發動機型號的主。
「前懸麥弗遜,後懸扭力梁。」許文元直起腰,拍了拍手,「這車我開過,轉向虛位大,過減速帶後橋跳得厲害。」
「那————那您還買?」銷售傻了眼。
許文元笑了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方向盤握在手裡,皮子硬邦邦的,儀錶盤方方正正,綠底黑字,轉速表和時速表一左一右,中間是水溫表和油表。他擰了擰鑰匙,沒打火,聽了聽儀表台的共振。
「這車內飾是98年改的還是99年改的?」
銷售姑娘站在車門外,彎著腰往裡看。
她身上那件深藍色西裝上衣被繃緊,彎腰的時候事業線更深了,把胸有溝壑腹有乾坤展現的淋漓盡致。
女銷售的五官生得精緻—鼻子挺挺的,嘴唇薄薄的,抿著的時候嘴角微微往上翹,帶著點天然的笑意。
不是那種訓練出來的職業笑,是真的在笑,眼睛裡有光。
許文元坐在車裡,真的很專業,而且很好看,所以她的笑也更溫柔,由心而發。
「應該是————98年?」她有點不確定,手指頭點著下巴想了想,「不對,是99年,方頭改尖頭那批,內飾還是老樣子。」
應該是02年才換的新的,現在都是老款,許文元回憶起來了一些。
許文元看了她一眼,她啥都不懂,就知道胡說八道。
小姑娘站在車門外面,鼻尖還紅著,手指頭也紅著,縮在袖口裡,只露出半截指尖。
她歪著頭看許文元擺弄方向盤,睫毛一顫一顫的,像在看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你叫什麼?」
「您叫我小尹就行。」她說,又補了一句,「尹新月。」
「小尹,」許文元把鑰匙拔出來,下了車,「這車我要了。十一萬九是吧,能便宜不?有新車麼。」
尹新月又愣住了。剛才還在問發動機問懸掛問內飾,問得跟廠家派來暗訪似的,轉頭就掏錢了,連價都不怎麼講。
那句能便宜不,說的不走心,仿佛不說這麼一句差點意思,可這個人根本沒想著講價,就這麼一說。
至於偏不便宜根本無所謂。
「您————不試駕一下?」
「不用,捷達我閉著眼都能開,刷卡還是現金?」
周琳咽了口口水。
她賣了好幾個月車,頭一回遇到這麼痛快的。這位大哥長得好看,穿得普通,說話也普通,可掏錢的時候那股子勁兒,像扔一把蔥似的。
「現金也行。」她轉過身去開票,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許文元一眼。那一眼很快,嘴角翹著,眼睛彎著,像偷了什麼東西藏在心裡。
尹新月開了票,收好錢,手指在計算器上又按了一遍。
許文元雖然習慣性問了一句能不能便宜,但這句話好像就是一個過場,尹新月沒提,許文元也忘到了腦後。
十一萬九,一分沒講,尹新月賣了好幾個月車,頭一回遇到這麼痛快的。她把票揣進兜里,抬頭看許文元,眼睛亮亮的,像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大哥,新車在後院,我去給您開過來?」
「不用,帶我去看一眼,辦完手續直接開走。」許文元把外套拉鏈拉到頂,「過戶、
保險這些,你有空沒?我懶得跑。」
尹新月愣了一下,嘴角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有空,有空。我去拿東西,您稍等。」她轉身往櫃檯跑,西裝裙裹著的身子一扭一扭的,腰很細,前凸後翹,許文元都怕那些負荷把細細的腰給扭斷。
尹新月跑到櫃檯後面,彎腰拿包,裙子繃得更緊了,從腰到臀那一段圓鼓鼓的,又收進去,彎成一道讓人挪不開眼的弧。
直起腰的時候,她回頭看了許文元一眼,頭髮甩了一下,發梢掃過肩膀,又落回去。
只是她有些失望,因為許文元看也沒看自己,注意力都在車上。
「走吧。」她挎著包走過來,把那件掛在椅背上的軍大衣披上,領口的絨毛蹭著下巴。
後院的車比展廳還多,尹新月指著最外面一輛黑色的捷達。
「這輛,昨天剛到,跑了三公里。」
許文元拉開車門坐進去,尹新月跟著坐上副駕。
她把軍大衣脫了搭在腿上,系好安全帶,手指攥著帶子,咔的一下。但手卻沒離開安全帶,有點緊張。
許文元打著火,掛擋,松離合一車滑出去,穩得像在水面上漂。
他出了後院,拐上大路,換擋,油門,方向盤在他手裡像長上去的,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快不慢,不重不輕。
過減速帶的時候,他提前收了油,輕輕一帶方向盤,車輪斜著碾過去,車身幾平沒跳。
尹新月攥著安全帶的手鬆開了,眼睛卻還盯著他的手一那隻手搭在擋把上,換擋的時候手腕一翻,擋杆就滑進去,無聲無息的。
「您開多久車了?」尹新月小心翼翼的詢問。
許文元沒回答,拐了個彎,車身貼著路沿過去,連顛都沒顛一下。
尹新月靠在椅背上,腿不自覺地併攏了。
她今天穿著黑絲襪,薄薄的一層,裹著兩條腿,坐下後裙擺下沿和絲襪上沿之間有一條白花花的皮膚露出來。
尹新月似乎感覺臉上有點熱,偏過頭看窗外,假裝看風景。
窗外的樹往後跑,一排一排的,跑得很快,車卻很穩,穩得她忘了是在坐車。
「車管所往哪走?」許文元問。
「前面路口左轉。」尹新月轉回頭,看著許文元的側臉。
他握著方向盤,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手腕上露出一截白淨的皮膚,比她的還白。
她忽然想起剛才他問發動機型號的樣子,想起他掀引擎蓋的樣子,想起他說「捷達我閉著眼都能開」的樣子。
他說的是真的。
真的能閉著眼開。
車停在車管所門口,尹新月解開安全帶,軍大衣從腿上滑下去。
她彎腰去撿,裙子往上縮了一截,露出裙下那道細細的邊絲襪的邊,黑色的,勒在白白的大腿上。
她撿起大衣,直起身,看了許文元一眼。只可惜啊,這個小帥哥一眼都不看自己,而是左右打量著捷達。
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帶著點遺憾,尹新月裹著軍大衣往車管所里走。
大衣扣子沒系,敞著懷,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
她推開門,暖氣撲過來。
櫃檯前有人排隊,尹新月站在後面,大衣著,兩隻手插在兜里。從側面看。
輪到尹新月的時候,她往前邁了一步,大衣衣襟晃了晃,那道縫開大了一點,晃的幅度有點大。
手續辦差不多了,尹新月招呼許文元簽字。
「許哥,辦完了。」
「真麻利啊。」許文元不走心的稱讚了一句。
「嗐,花錢還有花不出去的麼。」
「走吧。」
許文元轉身往外走,尹新月在後面跟著。
她穿著的軍大衣敞著,每走一步,衣襟就晃一下,裡面的西裝裙露一下,又藏一下。
推開門,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把大衣攏了攏,就那麼攏著,走了出去。
上了車,紮好安全帶,尹新月側頭仔細打量許文元。
雖然衣著普通,可人是真好看,看一眼就想使勁盯著,看一輩子的那種。
年少,多金,個高,顏值更高。
尹新月一下子覺得自己戀愛了。
「回北方汽配城?」許文元問。
「嗯,許哥,你做什麼的。」
「做油田物資的。」許文元隨口說道。
尹新月的眼睛又亮了幾分,在這片土地上,油田職工掙得不少,但也就養家餬口而已。
真正掙錢的都是做油田物資的人,再有是偷油的油耗子,不過那些人太暴躁,不是很好接觸。
真正了解這片土地的人懂油田物資四個字的含義。
一瞬間,許文元就變成了最完美、毫無瑕疵的人。
尹新月一直在想著什麼,沒說話,許文元這個人的做派已經把她心底徹底擊碎,整個人都恍惚了似的。
就像很多年後那個油膩男坐在神仙妹妹身邊上節目,一點點矜持都沒了,整個人都在冒著————眼睛裡冒著小星星。
許文元也沒說話,雖然捷達貴了些,但這是1999年,有車開就很不錯了。許文元對豪車也沒念頭,從前開的太多,也就那麼回事。
回到北方汽配城,車停在門口。
「到了。」許文元側頭微笑,禮貌客氣而生疏。
尹新月還坐在副駕上,手指頭繞著安全帶,繞過來,又鬆開。許文元側過頭,沖她笑了一下,她腦子裡那根弦「嘣」地斷了。
「啊」了一聲,聲音從尹新月嗓子眼裡飄出來,輕飄飄的,沒著沒落。
她低頭去解安全帶,手指頭摸了半天沒摸到卡扣,指甲在安全帶邊沿颳了兩下,沙沙響。
慌亂中碰巧,終於按下去,「咔」一聲,安全帶彈回去,她整個人跟著彈了一下,肩膀一聳,胸口那兩團跟著晃了一下。
西裝裙的扣子繃著,晃的時候布料跟著顫,像水面盪開的漣漪,一圈一圈的,盪完了還在那兒微微地動。
她推開車門,風灌進來,打了個哆嗦。
軍大衣還搭在腿上,她拽過來往身上披,手忙腳亂的,一隻胳膊伸進袖子裡,另一隻胳膊在外面找,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另一隻袖子。
披上的時候,大衣領子蹭著下巴,慌得一逼。
接下來尹新月整個人定在那兒,像忘了接下來該幹嘛。
「小尹,幫我關下車門。」許文元道。
他見多了年輕姑娘看見自己失態的樣子,早都見怪不怪。
別說是現在,六十多的時候鬢角已經爬滿了白髮,許文元身材保持的依舊很好,標準的宋思明式大叔。
一零後看見許文元也一樣走不動路,和現在的尹新月一樣。
「許哥,」她開口,聲音有點抖,「你等一下。」
她彎腰去夠自己的包,裙子往上縮,絲襪的邊又露出來。
尹新月在包里翻了好一陣,翻出一張名片,兩隻手捏著,遞過來。手指頭還在抖,指甲剪得短短的,指尖泛著紅。
「以後————以後有事您打電話。」尹新月的眼睛看著名片,沒敢看許文元。
名片在她手裡抖,紙邊兒一顫一顫的。許文元接過去,她的手指頭縮回去,縮得很快,像被燙了一下。
尹新月像是偷吃的小孩子,慌亂往展廳里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見許文元還是沒看自己,有些失望得推門進去了。
許文元低頭看那張名片。
白底黑字,印著「捷達特許經銷商」,底下是「尹新月」三個字,還有一串電話號碼。名片邊上有點濕,是汗。
掛擋,開車,走出汽配城,許文元搖下車窗把名片扔了出去。
那姑娘身材不錯,但許文元心裏面想的是秀兒。
這名字太有意思了,那麼好看一姑娘,每次想起來眼前都是容嬤嬤。
鞠秀每天都給許文元打電話,打到一張卡沒錢。
許文元估計是10塊錢的ic卡,這已經是大學生的極限了。
他沒直接回醫院,而是去北方市場買了1000塊錢的ic卡。
第一次見面,不好直接送《黃金時代》,就算是送書,也要有別的禮物。
Ic卡就不錯。
開車回到醫院,遠遠的許文元看見醫務科姜科長站在門口門口,像是在等什麼。
「姜科長!」許文元開過去,打了個招呼。
對於醫務科,醫務處,醫政處,許文元是很尊重的。
要是跟他們搞不好關係,日子會很難過。
「小許,買車了。」
「嗯,剛提的。」許文元道,「你這是?」
「有個朋友家孩子生病了,說是忽然人事不知挺嚴重的,正好你幫我看一眼。」
姜科長是客氣,但許文元卻當了真。
別的都是假的,功德值是真的,陽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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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