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老許家也太有逼格了吧(盟主哆啦A馮加更×1)
第122章 老許家也太有逼格了吧(盟主哆啦A馮加更×1)
「周院,你聽我解釋。」李懷明哭喪著臉追在周院長身後。
會議結束,他也好了,一切都像故意的。
李懷明百口莫辯。
可忽然間來的尿意,總不能直接尿褲子吧。
「周院,周院。」
周院長忽然停下來,但沒說話。他轉過身,看了李懷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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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的看了李懷明一眼。
目光從上到下,從額頭掃到下巴,又從下巴掃回眼睛。最後兩把刀子似的目光落在李懷明的臉上,停了一秒。
周見深的意味深長,李懷明覺得自己完蛋了。
李懷明站在那兒,腿有點軟。
他看到了,那一眼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責備,沒有質問,沒有失望。
可就是什麼都沒有,才讓他後背發涼。
周見深的目光像手術刀,輕輕颳了一下,沒刮出血,但你知道它刮過了。
而且還是隱忍後的,至於未來,李懷明都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周院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李懷明欲哭無淚。
一定是許文元搗的鬼!
他今天做的事兒就特麼不合情理。
中午在科里吃飯,還有一份老鴨湯,那湯沒問題才見了鬼。
李懷明怒氣沖沖回到科里,迎面看見許文元,他指著許文元的鼻子問,「許文元,你動了什麼手腳?」
「李主任,說什麼呢?」許文元微微低頭,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懷明,「是你一直在動手動腳的啊。」
」
」
惡人先告狀!
「我不就發表了一篇論文了,院長來表揚我,你看你那勁兒,幾分鐘上次廁所,真把周院長當利尿劑了?」
「!!!」
許文元一針見血,說到了李懷明最不願意想的地方。
把周院長當利尿劑!
這話有毒。
「只要對院組織有一定的尊重,哪怕咱倆有再深的私人恩怨,都得捏著鼻子鼓掌。你可倒好,當面叫板周院長,上了多少次衛生間?二十多次吧。」
「李主任啊,你是真厲害。」許文元戲謔搖頭,「我實在想不到你對周院長的意見這麼大。」
「你,閉嘴!」李懷明懼了,許文元就抓住一個點,而這些話肯定會被周見深知道。
「我就發表了一篇文章,你就把院長當利尿劑。要是我一年做一千台外科手術,你還不得在院周會的主席台上拉痢疾?」
「!!!」
「走了,李主任,你是真勇啊,佩服。」許文元笑眯眯的離開。
只剩下瑟瑟發抖的李懷明。
回到家,許文元感覺氣氛不對。
虎子窩在大楊樹上,似乎在躲什麼。
「爺,我回來了。」許文元試探著打了個招呼。
「哦,李懷明脾胃濕寒很重麼?車前草的效果好吧。」許濟滄悠悠問道。
許文元嘆了口氣,媽的,自己就圖點方便,找范佳軒給煮了老鴨湯,沒想到那狗東西竟然跑家裡來問為什麼。
她十萬個為什麼啊。
——
——
許文元進了屋,沒說話。
他走到牆角,把那個舊蒲團拖出來,放在堂屋正中。
蒲團是草編的,邊角磨得發毛,中間坐得凹下去一塊,多少年了,一直是這個姿勢用的。
小時候自己淘氣,許漢唐就這麼打自己。
他又轉身,從門後摘下那把笤帚疙瘩。竹製的,手柄磨得光滑,頭上一圈圈纏著細麻繩。
許文元把笤帚疙瘩橫放在蒲團前面,然後跪下去。
膝蓋落在蒲團上,腰背挺直,雙手垂在身側。他看著地上那把笤帚,沒看許濟滄。
堂屋裡安靜了一會兒。
許濟滄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沒喝。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許文元,看了幾秒。
「李懷明脾胃濕寒很重麼?」
許文元沒抬頭:「重。」
「車前草的效果好吧。」
許文元還是沒抬頭:「好。」
「你大了,本不該這麼對你。」
「我不該用藥。」許文元朗聲說道。
「小兔崽子,你特麼還知道!」許濟滄抄起笤帚疙瘩指著許文元罵道。
「太順手了。」許文元嘆了口氣,「也吃不壞人————就動了念。」
「背,《肘後備急方》。」
許濟滄拎著笤帚疙瘩站在許文元背後。
「卷一,治卒得蟲鼠諸方。」許文元開口,聲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語。
但背誦的極其流暢,仿佛就在心裡,根本不假思索。
「有鼠瘺核痛未成膿,以柏葉敷腫上,熬鹽著葉上,熨之令熱氣下,即消。」
「又方,取莨若實,熬熟,搗為末,酒服方寸匕,日三,瘡上亦塗之。」
「又方,以臘月豬膏和塗之。」
「又方,以苦酒和雞子白,塗之。
1
「咚咚咚~」
有人敲門。
「許老,您在麼。」
「背,不許停。」許濟滄斥道,隨後轉身去開門。
「許老,之前打電話跟您聯繫過。」一個年輕的聲音傳進來,「我是蔣總的秘書,您叫我小梁子就可以。
「梁秘書,這位是。」
「是我母親。」
許文元聽他們在寒暄,耳朵豎了起來。
「治卒患腫滿方,有腫從腳起,稍上入腹————」
雖然分了神,但許文元的背誦聲音卻一直沒斷。
梁秘書站在門口,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屋裡有人在背書。
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像泉水滴在石頭上,一滴一滴,往人耳朵里鑽。
「治卒患腫滿方,有腫從腳起,稍上入腹則殺人。以小豆一斗,煮令極爛,得汁四五斗,溫漬膝以下,日二,若已入腹者,不必漬,但煮小豆食之————」
是古文。
不是那種常見的《論語》《孟子》《百家姓》《弟子規》,而是醫書。
生僻的,沒點底子根本看不懂的那種。
梁秘書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一個年輕人跪在蒲團上,腰背挺直,面前橫著一把笤帚。
他閉著眼,嘴裡還在念,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
我,老許家這也太有逼格了吧。
本來來的路上他還患得患失,原本是不信的,但聽說這位許老先生年輕的時候和唐由之一起做過金針拔障術,就來試試。
沒想到,剛剛進門,就聽到了一個年輕子弟在背誦古老的醫書。
一千六百年前的書。
從葛洪手裡傳下來,歷朝歷代,傳到民國,傳到這間平房裡,傳到一個跪著的年輕人嘴裡。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許文元身上,照得那些古舊的句子像是活了過來。
梁秘書忽然覺得有點恍惚——這哪是1999年,這分明是另一個時間。
「又方,取鼠壤土,燒作灰,以水和塗之。又方,以苦酒漬柳枝,塞瘡孔中」
許濟滄站在門口,沒回頭,也沒攔著那聲音往裡飄。
梁秘書站在那兒,忽然不知道該邁哪只腳了。
許濟滄看了一眼身邊那位老年婦人一梁秘書母親。她也聽見了,正看著屋裡,眼神有點愣。
院子裡的楊樹葉子嘩啦啦響,幾隻麻雀從樹上飛起來,落在牆頭。
那背書聲還在繼續,不緊不慢,像一條河,流了千百年,還在流。
梁秘書咽了口唾沫,轉過頭,和母親交換了一個眼神。
原本不信的,也都信了。
「許老。」梁秘書深深鞠躬。
「客氣,屋裡說。」許濟滄做了個請的手勢,把人讓進去。
許文元的聲音稍頓,許濟滄悠悠說道,「繼續。」
「劉涓子鼠痿方:以龜殼、甘草炙、桂心、雄黃、乾姜、狸骨炙,六物分等,搗,下蜜和,納瘡中,無不差。先灸作瘡,後與藥良。」
「大妹子,坐。」許濟滄微笑。
「許老,實在抱歉,打擾了。」梁秘書躬身,客客氣氣。
郎朗背書聲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升華了似的。
「我母親有支氣管炎,我跟著蔣總來東北,改制的事情弄的焦頭爛額,也沒時間照顧。」
「這不聽說您醫術高明,請您配幾副中藥。」
梁秘書說的客氣,許濟滄也只是笑了笑,寒暄幾句後開始把脈。
許文元沒回頭,只是背著葛洪的書。
梁秘書啊,好像後來被判了十年。但之前風光十多年,那是真的風光。
蔣總從燕京帶來的秘書,關係能一般?
只是看病,許文元也沒多想,繼續背誦。
「文無,你來。」
忽然,爺爺招呼道。
「來了。」許文元直挺挺的站起來,超強的核心肌肉力量展現的淋漓盡致,把梁秘書看的眼皮子直抖。
「爺爺。」許文元走到許濟滄身邊,彎腰,輕聲詢問。
「我號了脈,脈象和之前范家那丫頭的脈象不同,卻又有些類似,你試試。」
「???」
」???」
梁秘書和他母親都愣住。
一米八七,比黎明還帥氣的小伙子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在眼前。
而剛剛,他還在背誦著古書。
前後反差太大,撕裂了他們的認知。
「我看看。」許文元轉過頭,看著梁秘書的母親,微笑,「阿姨,我給您號個脈。」
許濟滄沒解釋,梁秘書也沒敢多問。
幾分鐘後,許文元抬手。
「腸息肉,抓緊時間切。」
」???」
」???」
梁秘書愣了一下:「腸息肉?我媽一直咳,支氣管炎——」
「我知道。」許文元打斷他,「我說的就是這個。」
許文元頓了頓,看了一眼許濟滄。
許濟滄端著茶杯,悠悠說道,「正常的腸息肉,脈象滑而軟,應指圓潤,如珠走盤,推之可動。」
「那是有形之物,但還沒成氣候,在腸膜上浮著,沒紮根。摸上去,澀中有滑,滑中帶澀,但滑多於澀,澀是淺表的,是痰濕瘀滯,不是毒。」
「您這個不一樣。沉取有物,應指澀滯,如按砂礫,推之不移。
那不是浮著的息肉,是紮根的,是往肉里長的。澀多於滑,滑是表面的假象,底下是澀澀得像用鈍刀刮竹,一道一道的,卡著走不動。」
「去做個腸鏡,讓文無看一眼。」
這是啥啊?
梁秘書怔住。
中醫不該是號脈後抓中藥調養麼?怎麼就做腸鏡呢。
號脈,腸鏡,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兒。
「沒什麼損傷。」許文元微笑,「也不疼,我親自做。」
你?
親自?
梁秘書越來越看不懂這爺倆。
只不過他的意識還在剛剛穿越時光之河,古書與俊朗少年帶來的震撼之間沒完全清醒。
「不要緊吧,許————」梁秘書的母親問。
「不要緊,小息肉,我給切掉做個病理就行。」許文元道,「至於支氣管炎倒沒多大的事兒,去三亞那面住,空氣濕潤也就好了。」
梁秘書猶豫了一下,但既然上門求醫問藥,對方還是一位看起來帶著仙氣兒的老中醫,也不好拒絕。
「那小許你看哪天方便?」
「我帶你們去開藥,今晚要清腸,明天一早,七點半我做。」許文元篤定的說道。
一邊說,他一邊看著許濟滄。
「去吧。」
這算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許文元心裡開心。
許濟滄和梁秘書沒太多交流,哪怕肉眼可見梁秘書心裡懷疑,許濟滄依舊沒多說什麼。
老一代中醫都這樣,講究醫不叩門。
許文元可不是。
「梁秘書,前幾天剛有個家裡的老鄰居來找我爺爺。」許文元一邊走一邊講了范佳軒的病例。
許文元懂怎麼和患者、患者家屬交流,也清楚他們疑惑什麼。
中西醫結合的方向講的深入淺出。
離醫院也沒多遠,許文元也不著急,拿著手機發了一條簡訊息後便細細的講。
掰開揉碎。
「這麼神奇麼?」
十幾分鐘,梁秘書聽完後感嘆。
「我聽說有老中醫號脈,能號出腸息肉,還是————不好的。我以為是都市傳說,沒想到是真的。」
「有多神奇說不好,但脈象上的確有改變。」許文元道,「不過呢,以前沒這些技術,咱們油田也是剛進了腸鏡的設備,開展沒幾年。」
「哦哦哦。」
「至於切除的話,別說是國內,跨國大廠強生,梁秘書您知道吧。
「別叫梁秘書,叫梁哥就行。」
「梁哥你知道吧,他們生產的鈦夾,輕輕一夾,就能把息肉都切掉。人呢,完全不受影響,明天一早做,晚上就能喝點粥。」
」iii,,「要換我爺爺那個年代,可麻煩嘍。要開腹,切腸子。但息肉太小,切腸子都找不到地兒。」
許文元連哄帶嚇唬,把人帶到醫院。
下車,周院長站在門診大門口正在張望。
看見梁秘書和許文元一起下車,連忙迎了上來。
「梁秘書,你看你,怎麼不直接給我打電話呢。
「周院長,客氣了。我是去叨擾許老,沒想到還真有點問題。」
「一點點。」許文元道,「完全不用擔心,先開點藥清腸,然後明天一早七點半我給做個腸鏡。」
雖然梁秘書還是有些不信,可依舊抱著做個腸鏡也沒什麼損傷的心理帶著藥走了,約好明天一早七點半。
送走了梁秘書,周見深看著許文元,「小許啊,你不錯。」
許文元笑了,他知道是因為自己招呼了周見深一聲。
蔣總的大秘,周見深平時根本都見不到。人家看病、體檢都去燕京,啥時候能來油二院呢。
就算是有急病,也是去大醫院看。
「不過腸道息肉,確定麼?」周院長馬上開啟了憂心忡忡的模式。
「我爺爺號脈號出來的,我哪知道。」
「你!」周見深又氣又笑。
「周院長,明天我看一眼就知道了,等等吧。」許文元道,「倒是病理那面,你看看讓大醫院的主任過來會診,要個術中冰凍。我這面做完,老太太還沒回去,那面初步結果就出來。」
「!!!」
許文元一語驚醒夢中人。
周見深也不是不知道,主要是這套診療流程有些————玄幻。
「周院長,那我回家了,咱們明天一早見。對了,您給石主任打個電話,早點來把東西都收拾好,別耽誤老太太做腸鏡。」
許文元也就是這麼一說,這類人做檢查,周見深可往心裡去了,要不然他也不能把高幹病房和機關樓放在一棟樓里。
不過小許這人的確不錯,雖然行事魯莽了一點,但他要是不魯莽,好像也沒現在這麼多機會。
只不過身後站著許濟滄,他急什麼急。
一邊琢磨,周見深開車回到家樓下。
遠遠的,看見一個身影。
淦,竟然是李懷明。
周見深打心眼裡噁心,現在看見李懷明,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李懷明雙腿絞在一起的樣子。
「周院。」李懷明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笑,「下班了?我正好路過,想著跟您匯報一下今天下午的情況。」
周見深站住腳,看了他一眼。
「李主任啊。」他開口,聲音不高,不冷不熱,「今天的會議精神,我建議你們科室要認真組織學習,深刻領會,抓好落實。
許文元同志這篇論文,不是他個人的榮譽,是我們醫院學科建設的重要成果,是全院上下共同努力的結果。
你們科室作為他的所在科室,要以此為契機,進一步營造尊重人才、鼓勵創新的良好氛圍,把年輕人的積極性保護好、引導好、發揮好。」
李懷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周見深繼續說下去,語調平穩,像是在念文件。
「至於你個人今天的表現,我就不多說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希望你保重身體。同時也要注意,任何時候,大局意識不能丟,組織紀律不能松。
該堅持的要堅持,該克制的要克制。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說完,繞過李懷明,往單元門走去。
李懷明站在路燈下,一動不動。
那些話,一個字都沒罵他,可他聽完,後背比下午那會兒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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