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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李懷明,你敢對抗院裡!

  第121章 李懷明,你敢對抗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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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嘚瑟。」李懷明心裡暗罵。

  今天下午,周院長要帶科教科之類的科室來病區開會。

  說是走訪臨床一線,現場辦公,但主要還是許文元發表的那篇《柳葉刀》上的論文。

  這年頭,別說是頂刊,就算是sci絕大多數人也都不知道。

  肉眼可見周見深很開心,迫不及待要來表揚許文元。

  李懷明心裡不斷的腹誹,你許文元能耐的,發表論文你不知道從低到高?

  你難道還能發表一輩子的頂刊?

  扯淡。

  主要是許文元說大方,也大方,訂了一屋子的飯菜;可說小氣也小氣,就在科里吃,你咋不晚上帶著全科人去華府燕都呢。

  不過面子上的事兒李懷明還是很注意,他笑吟吟的來到醫生辦。

  「主任,上位上位。」許文元客氣的把李懷明請到主位坐下。

  還算是有點禮貌,但一瞬間李懷明的被迫害妄想症就犯了,許文元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客氣?

  難不成他要在飯菜里下毒?

  看著自己面前的一盆湯,李懷明心裡疑惑,甚至有點害怕。

  不行,只要許文元不吃,自己堅決不吃。

  這樣肯定安全,絕對不能給許文元任何可乘之機。

  李懷明對身後送老鴨湯的姑娘很在意,時不時的就瞄上一眼。

  端湯的那雙手從許文元身後伸過來,白得晃眼。

  手指細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

  今天范佳軒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緊身的,把身子裹得嚴嚴實實。

  可越是嚴實,越讓李懷明挪不開眼一胸口那兒鼓鼓的,把毛衣撐出一道柔和的弧;腰那兒細細的,收進去一道彎;再往下,毛衣順著臀線滑下去,滑進那條米白色的闊腿褲里。

  褲子是羊毛的,垂感很好,隨著她放湯的動作輕輕晃了晃,露出腳上那雙黑色的細跟短靴。

  靴筒不高,剛好卡在腳踝那兒。

  許文元這個狗東西,自家侄女剛跟他分手,就找了這麼好看的女孩處對象。

  這人也是,一看身材樣貌都不俗,怎麼就看上許文元了呢。

  李懷明心裡腹誹。

  主要還是范佳軒的氣質出眾,衣著華貴,襯托出來一股子貴氣。


  李懷明的目光總是偷瞄范佳軒。

  范佳軒的那件黑色毛衣領口很高,一直裹到下巴底下,把脖子遮得嚴嚴實實。

  可越是看不見,越讓人想看見一那底下一定藏著什麼,很長,很白,很細,被毛衣裹著,溫溫的,軟軟的。

  她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不像是許文元的女朋友,倒像是他許家的丫鬟。

  可李懷明覺得范佳軒哪哪都在動。

  那件黑色毛衣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起伏。那件米白色褲子的褲腿,有什麼東西在微微地晃。

  那些髮絲,那截露出來的手腕,那雙垂在身側的手都在動,都在輕輕地、不著痕跡地動。

  他咽了口口水。

  「小許啊,這是你女朋友?可真夠快的。一起吃,一起吃。」李懷明低聲快速把「真夠快」說完,大聲吆喝,隨後轉身看著范佳軒。

  「不了李主任,你們吃。」范佳軒低聲說道。

  「嗯,她不上桌,一會咱們吃完她把東西帶回去。」

  說到這兒,李懷明才注意到關鍵點。

  老鴨湯盛在一隻青花瓷盆里。

  盆是老式的,敞口,深腹,外壁繪著纏枝蓮紋,藍得發翠。

  盆沿有一圈細細的卷草邊,釉面潤潤的,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

  兩隻耳朵是獸首形的,虎頭,嘴裡銜著環,環是銅的,已經磨得發亮,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熱氣從盆里冒出來,裊裊的,帶著一股子香,混在肉香里的、若有若無的、

  讓人聞了就想喝一口的。

  湯是金黃色的,清亮亮的,能看見盆底沉著幾塊老鴨肉,還有幾根綠綠的草葉子當做點綴,漂在湯里。

  那股清香一陣一陣地往人鼻子裡鑽。

  李懷明盯著那隻盆,看了好幾秒。

  這家有來頭啊。

  東北和南方不一樣,沒什麼世家,也沒有宗族,極少見這類東西。

  要不說油田是那啥的最後堡壘呢,還是有道理的。

  「一起吃吧。」李懷明再次邀請。

  可迎接他的卻是冰冷、厭惡、不加遮擋的目光。

  得,知趣吧,這姑娘真夠高冷的可。

  李懷明知趣,轉身和醫生護士說笑。

  許文元也很殷勤,講了一下老鴨湯,女生不能喝,這玩意是男人喝的。

  隨後他給李懷明盛了一碗,這才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科里隨便吃口,不像晚上去酒店那么正式,大家熱鬧鬧的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只有李懷明眼睛亮著呢,不再去盯著范佳軒看,而是看著許文元。

  許文元吃什麼他也吃什麼,不留痕跡,既不讓許文元注意到,卻也沒失了熱情。

  至於那碗湯,許文元喝了,李懷明才敢喝。

  真香啊。

  一頓飯吃完,也沒什麼,李懷明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范佳軒收拾那個盆,離開的時候來到許文元身邊,低身問道,「許文元,我能問你個事兒麼。」

  許文元心情不錯,站起身,和范佳軒一起走出辦公室。

  「小許的女朋友真好看啊。」

  「小點聲。」有人連忙阻止,說范佳軒好看,那不是說李主任的侄女不好看麼。

  只有小宋知道許文元對這位從來不用正眼看,說話杵倔橫喪的,根本不是女朋友。

  但小宋話少,並沒解釋。

  出了住院部大門,范佳軒站住,看著許文元。

  她的闊腿褲似乎抖了一下,但很快遏制住,眼睛往下看,盯著許文元的下巴O

  「許文元,你是不是使壞呢?」

  「哦?這麼直接?」

  「我一直在觀察,覺得你和李主任針鋒相對。」范佳軒微微皺眉,許文元的下巴真好看,一點贅肉都沒有,線條清晰,稜角分明。

  和雕塑似的,骨相是真好,只可惜不走正道。

  「車前草是上好的,也沒什麼毒性,這麼點量也不會有問題。但你不讓護士喝,肯定就————」

  「呦呵,名偵探柯南看多了吧。」許文元鄙夷道。

  「許文元,你講給我聽好不好。」范佳軒低聲哀求。

  「???」許文元一怔,「你有病吧,趕緊回去賣假藥去吧。哪有那麼多的陰謀詭計,你想什麼呢?是不是回家假藥吃多了,鉛中毒?」

  「你!」范佳軒實在受不了許文元。

  就剛剛自己憨態可掏的撒嬌,這輩子就沒見有人能抗住。

  可許文元似乎一點都不為所動,把自己當成路邊一條。

  「我什麼我,家裡開中醫大藥房的,省城也幾個分店,還有坐堂的老中醫,連這麼點事都不知道?」

  「我問了,坐堂的老師傅說車前草只有微弱的利尿功能,但就這麼幾個葉子,約等於沒有。」

  范佳軒抬眼,看著許文元的眼睛。


  她又打了個哆嗦。

  「你這身高領毛衣挺好看,多穿點,去我家穿旗袍,像什麼樣子。」

  「那車————」

  「趕緊滾吧,滾得遠遠的,看見賣假藥的就煩。」許文元不耐煩的揮手,把范佳軒攆走。

  直到看見許文元走進住院部,范佳軒委屈的想哭。

  可真是好奇啊,范佳軒想了些,上了車,開車直奔許家。

  許文元不說,許濟滄總該能說吧。

  但許濟滄有午睡的習慣,范佳軒開車來到門前,卻沒直接下車,而是看著時間,聽著裡面的聲音。

  下午一點半,周院長帶著醫務科、科教科來到科室里。

  護士組只有護士長一人能進屋,其他醫生、上級醫生和李懷明紛紛落座,聽周院長誇獎許文元。

  李懷明聽的那個彆扭。

  大院長,一點矜持都沒有,就這麼明目張胆的誇人啊。

  可他還不能說一個不字,全程陪著笑臉。

  然而,只坐了幾分鐘,還沒等周院長的話說完,李懷明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湯水進了胃,胃壁蠕動,混著胃酸和消化酶,把老鴨肉分解成食糜。

  可那些車前草的成分,桃葉珊瑚苷、梓醇、黃酮根本沒被胃酸破壞,它們隨著水液一起,被胃黏膜吸進毛細血管,匯入門靜脈,流入肝臟。

  肝臟試圖代謝它們。

  但來不及完全處理,一部分原形化合物隨著肝靜脈進入下腔靜脈,回到心臟,再被心臟泵向全身。

  包括腎臟。

  左右兩條腎動脈從腹主動脈分出來,粗粗的,血流量占心輸出量的四分之一。

  那些帶著車前草成分的血液,順著腎動脈一路往裡沖,衝進腎門,分叉,再分叉,變成密密麻麻的入球小動脈。每一條入球小動脈連著一個腎小球。

  腎小球是個毛細血管球,被腎小囊包裹著。

  血壓把血液壓進腎小球的那一刻,過濾就開始了一一水、鈉、鉀、氯、葡萄糖、胺基酸,還有那些小小的車前草分子,被從毛細血管壁的窗孔里擠出去,擠進腎小囊,變成原尿。

  紅細胞、白細胞、蛋白質太大了,過不去,留在血管里,繼續往前走。

  原尿從腎小囊流進近曲小管。這裡是重吸收的主力一葡萄糖和胺基酸被全部收回去,鈉、氯被泵出去,水跟著滲透壓差被動吸回去。

  正常情況下,到這裡原尿已經濃縮了一大半。


  可車前草的桃葉珊瑚苷在這時候開始發揮作用。

  它順著原尿往下走,走到髓袢降支,走到髓袢升支,最後到達集合管。

  集合管壁上的主細胞,本來聽命於抗利尿激素一一身體缺水的時候,抗利尿激素會通知它們,把水通道蛋白—2從細胞質里調到細胞膜上,打開水的大門,讓水分從管腔里被吸回組織間隙,再回到血液里。

  桃葉珊瑚苷不干別的,它就干一件事:它插進水通道蛋白—2和抗利尿激素之間,像一把鑰匙插進鎖眼,卻怎麼也擰不開。

  抗利尿激素的信號傳過來了,細胞膜上的水通道蛋白—2卻因為藥性根本不起作用。

  原尿從集合管里嘩嘩流過,本該被吸回去的水分,一滴也吸不回去。

  尿量驟增,從每分鐘1毫升變成每分鐘3毫升、5毫升、8毫升。

  於是李懷明的膀胱遭殃了。

  輸尿管把大量稀薄的尿液源源不斷地送進來,膀胱壁被撐開,牽張感受器瘋狂地向脊髓和大腦發信號—一滿了!滿了!快來排尿!

  李懷明的雙腿絞在一起,努力遏制著尿意。

  「許老,車前草利尿的效果真的那麼好麼。」范佳軒坐在小院裡,陪著許濟滄曬太陽。

  只是虎子對范佳軒很有敵意,范佳軒都懷疑要不是有許濟滄在,虎子就要攻擊自己。

  「哦,你給我講講怎麼回事。」

  范佳軒也沒隱瞞,把老鴨湯的事兒說了。

  「車前草性寒,歸肝、腎、肺、小腸經。

  那一鍋老鴨湯里不過寥寥幾片葉子,尋常人喝了不過是尿意稍頻,甚至都沒感覺。

  可對於脾胃濕寒的人而言,這點寒性下去,就像往一盆將凝未凝的涼粉里澆了一瓢冰水。

  脾胃為後天之本,喜燥惡濕。

  濕寒困脾的人,中焦本就運化無力,像一台轉不動的老水泵,勉強抽上來的水都帶著涼氣。

  車前草的寒性走小腸經,入里之後,那股涼意沿著足太陰脾經往下走,先在小腸里打個轉一小腸主液,泌別清濁的功能被寒性一激,清濁不分,水谷精微還沒來得及吸收,就被匆匆推了下去。」

  「啊!」范佳軒一愣。

  這些內容家裡坐堂的老師傅可沒說。

  「車前草利尿,靠的不是簡單的排水,而是作用於腎單位最深處的那些微細結構。

  現代藥理研究發現,車前草中的桃葉珊瑚苷等成分能抑制腎髓質集合管上皮細胞上的水通道蛋白—2表達。


  水通道蛋白—2是尿液濃縮的關鍵—一它本來是受抗利尿激素調控的,在缺水的時候大量開放,把水分從原尿里重新吸回血液。」

  許濟滄從中醫藥性講到病理生理,詳盡無比。

  范佳軒心裡忽然浮現出許文元的樣子,果然有問題,就知道這個狗東西————

  想像中許文元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范佳軒忽然一緊,坐立不安。

  仿佛腸鏡還在腸管里走著。

  「周院長,我————我去趟衛生間。」李懷明雙腿都要絞成麻花。

  周見深皺眉,很是不高興,但也只是心裡不高興,沒表現出來。

  見李懷明用怪異的姿勢走出去,周見深繼續說話。

  開會麼,領導都擅長,周見深尤其擅長脫稿。

  而且這玩意的確好裝逼,昨晚和大醫院的院長一起吃飯,周見深說自家有人發了《柳葉刀》,那面的眼睛都紅了,口水流了一地。

  英國,倫敦,世界頂級,光是這幾個詞甩出去就讓大醫院的院長瞠目。

  所以今天周見深的興致特別高,不斷地說著。

  李懷明回來,正襟危坐,仔細聆聽。

  但幾分鐘後,李懷明的雙腿又開始擰成麻花。

  周見深見狀直皺眉,上次他沒注意,這次可是注意到了。

  「周院,我————」

  沒多久,李懷明奪門而出。

  #!

  周見深有些憤怒。

  這特麼是不給自己這個院長面子!

  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

  李懷明,你特麼要是再去上衛生間,回來就洗洗等著死吧,周見深心裡惡狠狠的想到。

  只不過他的表情沒變,依舊在夸許文元。

  等李懷明回來,周見深的目光盯著他,就沒挪開過。

  從最開始的端坐,到腿開始擰勁兒,再到擰麻花,全程不過五分鐘。

  「周院————」李懷明都快哭了,請假,再次直奔廁所。

  周見深的表情徹底變了,灰嗆嗆的。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意外。

  可三次五次,這是無聲的抗議,是李懷明對自己表揚許文元有意見。

  可他又不正面提,非要一次又一次上衛生間。

  媽的!

  老子到底要看看你對抗織組對抗到什麼程度。


  原本半個小時的會,被周見深拉長到三個小時。

  而李懷明不斷的上衛生間,一次一次又一次,三個小時就沒個安靜的時候。

  一共二十六次!

  周見深一次一次的數著。

  到最後,周見深已經沒態度了。

  反正他這麼多年是沒見過一名科室主任如此明目張胆的不給大院長面子。

  前列腺炎什麼的已經不能解釋了,三個小時上二十六次衛生間!

  他特麼竟然敢這麼對抗織組!

  許文元發表了一篇頂級期刊的論文,難道自己表揚一下許文元有錯麼?

  李懷明竟然敢這麼做,誰給他的狗膽!

  周院長的表情從不解到憤怒,從憤怒再到仇恨,又從仇恨到淡漠,只用了三個小時的時間。

  李懷明也苦。

  他懷疑許文元給自己下了速尿,但每次去就尿一點,不像是速尿的作用。

  而且許文元沒事,他可是親眼看見許文元吃飯喝湯。

  許文元吃的,自己才吃,許文元沒碰的,自己也沒碰。

  不應該啊。

  上午上手術的時候還好好的呢,怎麼下午周院長一開會就不行了呢?

  自己還特意少喝水。

  可怕啥來啥。

  「許老,那我走了。」范佳軒恭恭敬敬的鞠躬。

  「慢走。」許濟滄淡淡說道,「有機會的話,你勸勸你爸,中草藥的確利潤豐厚,但不是你們那種用法。

  「是,許老,我一定。」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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