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你該不會不知道柳葉刀吧
第118章 你該不會不知道柳葉刀吧
翌日。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許醫生!」
高露的電話,許文元正在做手術。
馮姐拿著手機放到許文元耳邊。
「怎麼了?我在做手術。」
「許醫生,那等你做完手術,記得給我回電話,西草廠街我剛買的房子說是要拆遷,我不懂,問問你。」
「行啊,等我做完手術的。」
馮姐掛斷電話,把手機塞到許文元的屁股兜里。
「小許,哪拆遷了。」馮姐問。
「咦?姐姐,你還知道拆遷呢?」
「是啊,把舊房子拆掉,還要添錢進去才能買新房子,糟心啊。」馮姐嘆了口氣。
」???」
許文元愣住,這特麼哪是哪?
拆遷不是好事兒麼?怎麼馮姐說完就跟吃了多大的虧一樣呢。
不過許文元沒理會,繼續手術。
一台肺部腫瘤,腫瘤不大,許文元做的楔形切除。
在1999年,這種術式算是很激進。
但許文元早都習慣了這種術式,能不摘肺葉就不摘肺葉,進去後咔咔兩槍完事。
切完後,許文元就把術者的位置讓給小宋,讓他做其餘的步驟。
剩下的就是沖洗,檢查有沒有出血等等。
沒什麼大活,但許文元也沒下台,而是站在一邊看著,給小宋扶鏡子。
小宋進步很快。
這個年代大學剛開始擴招,本科生還算是天之驕子,本身素質也都過硬。
從前小宋就是愛玩遊戲,最近收斂了不少。
手術順利結束,許文元看著小宋縫完最後一針,耳邊傳來叮咚一聲。
功德值+1。
許文元下台,一把撕掉手術服,轉身就走。
「喂,露啊。」許文元一邊走一邊說,「拆了麼?這麼快?」
「你是不是有什麼渠道知道啊,許醫生。」
「我爺爺,和同仁的老院長唐由之唐老爺子關係好,所以有些事兒知道的早一點。」許文元隨口敷衍,「給幾套房子?」
「我買的時候只算屋子的面積,但拆遷的時候什麼都算,家裡有樹好像都要算。」
「哦,是這樣啊。」許文元笑了笑。
「門口的違建,好像也算面積。去年說拆遷,結果不拆了,我買的房子建了一大堆的違建。」
高露說的亂糟糟的,但許文元能聽懂。
只是許文元對此也很陌生,上輩子自己這時候還沉浸在女友在美國花錢如流水的苦惱之中,哪裡會對拆遷進行研究。
也幸虧自己收了個學生,他平時沒什么正經事,手術做的也一般,就是願意研究這些。
曾經,許文元很看不上這位。
這輩子一定要好好補償他,許文元心裡想到。
「露啊,那你能有幾套回遷房?」
「許醫生,你的意思是,我不要現金補償,要回遷房麼?」高露問。
「當然,傻子才要現金。等明後年回遷,房子租出去,然後去銀行抵押貸款,再買。」
「啊?這麼複雜啊。」高露有些迷茫。
「按照面積算,你的回遷房能有一百平麼?」許文元問。
「我買了八個房子,都算下來,應該一千一百多平。」
許文元咂舌。
「這麼多。」
「是啊,你讓的呀。」
唉。
許文元心裡嘆了口氣,高露的確滿眼都是大學生的單純和愚蠢。
就是單純的命好。
「這樣,你繼續聽我的。」許文元道,「讓你爸————」
「還找我爸?」
「當然,你又不可能撒潑打滾,那麼漂亮的姑娘也沒必要。在燕京找幾個地痞流氓,丈量的時候一定要撒潑,多一平是一平。」
「哦。」高露迷茫的應了一聲。
「都要回遷房,湊整,差點的話補現金。你還有錢麼?」
「有,我是小富婆!」高露笑道。
「那就好,好好打理你的房子。回遷問清楚什麼時候。」
「許醫生,我手術的切口疼,你什麼時候回訪?」
」
許文元是沒想到正經事還沒說完,高露就開始撒嬌。
她最後幾個字拖得格外長,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小女兒家特有的嬌嗔。
許文元握著手機的掌心忽然有些發潮。
他下意識換了只手接電話,狗狗祟祟的四周張望了一下。
「等我有空去燕京的。」
「可是真的好疼嘛~~~」高露的聲音又軟了幾分,幾乎能想像出她撅著嘴的樣子,「你來看我一下下都不行嗎?就一下下。」
許文元哄了好一陣子,才把高露的電話掛斷。
這姑娘的運氣是真好,一眨眼就一千多平的房子,等回遷之後簡單裝修一下,都租出去,再拿去銀行貸款,繼續買房,高露很快就能變成小包租婆。
許文元嘿嘿笑了兩聲。
摸出石林,許文元只是叼著,卻沒抽。
剛剛高露撒嬌的聲音隱約還在耳邊迴蕩著。
嘖嘖,許文元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旋即哈哈一笑,把這事兒忘掉。
最後許文元也沒抽菸。
抽菸有害健康,爺爺好端端的活下來了,按照功德值來看,以後應該有衰減,但活到一百多歲的人瑞年紀應該不成問題。
自己也要多活一段時間。
把石林放回硬盒裡,許文元換了衣服下台。
打開更衣室的門,許文元赫然看見周晚站在門口。
周晚頭髮亂糟糟的,臉色灰撲撲的,眼眶底下兩團青黑。
可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角拼命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整個人灰頭土臉,卻喜氣洋洋。
嗯?
「周經理,你這是連夜趕回來的?」許文元問。
「嗯!」周晚應了一聲,那種喜悅撲面而來。
」???」
「許醫生,我————我————我聽你的在西草廠街買的房子要拆遷了。」
「!!!」許文元一怔。
隨即許文元想起來應該是那天在樓道里遇到,自己正在和高露說,結果就被她聽去了。
算了,也算是緣分。
「周經理,恭喜。」
「許醫生,謝謝。」
「謝我幹什麼,又不是我讓你買的。」許文元一擺手,「耗材用完記得補。」
「是是是。」周晚的表情有些複雜,但很快下定決心,「許醫生,您說我是要現金好,還是要回遷房好?」
「回遷房。」許文元實話實說。
但和周晚不熟,許文元肯定不會像和高露說的那麼仔細。
就算是熟,周晚要敢當面撒嬌,估計許文元會一個「滾」字回應。
工作關係,只要維繫好這個關係就行,別的就別想了,許文元怕麻煩。
像當年很多同事結婚離婚好幾次,從同學到護士,再到醫藥代表,最後是學生這種路線,許文元是真的想不懂他們腦子裡是不是都是水。
給每個女孩子一個家?
許文元從來沒這麼想過。
「沒事的話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許文元道。
「小許下手術了。」李懷明剛好從手術室走出來,熱情的打招呼。
「李主任,今天做這麼快。」
「還好。」李懷明笑道,「那天的事兒多虧了你啊,腔內闌尾,我沒見過。
倒是你,經驗豐富。」
「李主任客氣。」
許文元微笑。
李懷明手裡拿著一本書,嶄新的,還帶著墨香。
「小許啊,你寫文章麼?」
「不寫。」
「喏,上次你做的高位食管癌,我寫了一篇文章,發表在中華外科雜誌上。」李懷明衝著許文元抖了抖手裡的雜誌。
「這麼快?」許文元有些驚訝。
「我有同學認識編輯,更換了一個位置,就發出來了。」李懷明說著,把雜誌翻到他的那篇文章。
的確很快啊,中字頭的雜誌發表一篇文章,哪怕現在郵遞稿件的不多,怎麼也得1—3個月才行。
「小許,你看,我還帶了你的名字。」李懷明差點沒把雜誌懟進許文元的眼睛裡。
原來是這樣啊。
許文元才知道李懷明為什麼跟自己顯擺那篇文章。
首先呢,中字頭的雜誌是一個點;其次呢,自己的名字赫然在第七作者的位置上。
就算是最差的評選,第七作者也沒屁用。
這是純粹來噁心自己。
「李主任,你這,太厲害了。」許文元假裝沒看出來,哈哈一笑。
「你看,真的帶了你的名字。」李懷明笑吟吟的說道,「別人發表的都是一些小雜毛論文,這個不一樣,以後你晉級的話能用得到。
1
淦!
許文元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懷明。
「回頭我複印幾份,給你也留一份。一定要留好啊,晉級很重要的。咱管理局這面算是企業單位,晉級算是容易一點,要是市政那面,很難的。」
「行啊,謝了李主任。」許文元實在不想在這麼高興的時候抽李懷明。
剛剛高露撒嬌的聲音還在耳邊迴蕩,就這好心情能維繫一整天,怎麼能讓李懷明給壞了呢。
「小許,現在寫文章院裡面還給報銷版面費。」李懷明沾沾自喜的繼續噁心著許文元。
「版面費?還要版面費?」
李懷明一聽許文元問版面費,眼睛都亮了幾分,像是終於逮著機會能給這個年輕人上一課。
「這你就不懂了吧。」李懷明把手裡的雜誌卷了卷,往許文元胸口的白大褂上點了兩下,動作親熱得很。
「現在發文章,哪個不要版面費?按字數算,千把塊錢起步。我這篇高位食管癌,六千多字,花了我一千二。好在醫院給報銷,市政那面的醫院不給報銷,他們醫生都不敢發文章。」
他說一千二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
「一千二?」許文元挑了挑眉。
「可不是嘛。」李懷明嘆了口氣,可那口氣里分明透著炫耀,「不過值啊,中華牌,一千二算便宜的。有的人想花錢還找不到門路呢。」
許文元沒吭聲。
李懷明見他沒接話,又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小許啊,你還年輕,不知道這裡頭的門道。版面費這東西,你掏了錢,人家才給你發。
你沒錢,文章寫得再好也得排隊,排到猴年馬月去。」
李懷明見許文元表情有些怪異,心裡很是得意。
「嗐。」許文元嘆了口氣,既然這狗東西自己找死,那就死吧。
可惜了今天的好心情。
「許醫生,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周晚湊上來,腰微微的弓著,從包里取出來一本雜誌,「還有件事沒說,這是我們林總特意去的倫敦,聯繫了那面的主編,定下來您的文章發表在最近一期的柳葉刀上。」
許文元沒有多驚訝,只是深深的看了周晚一眼,覺得周經理順眼多了。
柳葉刀?
這名字還挺好聽的,李懷明心裡想到,但感覺不如中華外科高大上。
也不知道是哪路的野雞雜誌。
許文元見李懷明一臉淡然,也愣住了,他怎麼不驚訝呢?
呃————
瞬間,許文元想到了原因—李懷明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柳葉刀!
焯!
這個年代醫生都不發表論文,而且什麼國際頂刊之類的和醫生也沒關係,所以這對李懷明來講是空白的。
媚眼拋給瞎子看,想要裝逼,結果對方連自己說什麼都不知道。
掃興。
許文元越看李懷明越噁心,準備給他一點教訓。
手機忽然響起,許文元拿出來接通。
「譚主任,您好。」許文元招呼道。
電話里,院辦譚主任的聲音緊張而急促。
「小許,你在哪?」
「剛下手術。」
「你來一趟,馬上,立刻!」
「怎麼了譚主任?患者術後我還沒看。」許文元心氣不順,順便撒在譚主任身上一點點。
「院裡剛接到傳真,是英國倫敦那面發來的,有人說是你發表的文章。」
「是啊,發了一篇柳葉刀的文章。」
李懷明愣住,英國,倫敦,給院裡發傳真————
「你馬上來!」譚主任急匆匆說道,「電話里說不清楚。」
許文元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真麻煩啊,院裡小題大做,就發表一篇論文,還要去院辦匯報。」許文元嘆了口氣。
周晚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許文元裝逼。
「對了,李主任,你發表論文去匯報了麼。」許文元一邊往辦公樓走,一邊問道。
」————」
一口氣堵在李懷明的嗓子眼。
他覺得自己的血壓又高了,剛想噁心一下許文元,怎麼就又被他噁心到了呢O
「早知道我發中字頭的期刊好了,還能報銷版面費。柳葉刀連個版面費都不要,嘖嘖。」
「..——」
李懷明強忍著許文元對自己的凌辱,跟在後面。
其實吧,這事兒不應該拿出來說,要等到晉級的時候給許文元致命一擊。
但最近吃癟吃的太多,李懷明猶豫再三,決定先拿一血再說。
要不然自己看見許文元就哆嗦,那還怎麼當主任。
好好地,也看見許文元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一切都很順利,怎麼他就發表了論文,還是英國、倫敦的雜誌社呢。
老外能給雜誌起名字叫《柳葉刀》?
李懷明還是有些懷疑。
反正臉都丟了,去看一眼,萬一要是弄錯了呢。
來到院辦,門開著,譚主任身邊有個人在給他翻譯傳真上的內容。
「小許,你來了,剛好。」譚主任招手,「我還不知道怎麼跟周院長匯報,你看看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
許文元走過去,拿起傳真看了一眼,「譚主任,是英國倫敦的一個醫學期刊,叫《柳葉刀》的,發表了一篇我的論文。這個雜誌,在醫療領域裡,大概算是前三吧,保守點說。」
全球,前三,還特麼保守?
李懷明眼前一黑。
那得多高大上。
「喏,李主任也發表了一篇論文,論文講一些數據,我就不解釋了,簡單講就是在《柳葉刀》發表一篇論文,比李主任的這篇強一百倍。」
「!!!」
李懷明老淚縱橫。
自己沒事招惹許文元幹嘛,不就看他打哆嗦麼,了不起不看就是了,何必呢。
「也不是。」許文元忽然頓了一下,似乎在反思。
就是,罵人也不能這麼罵,一篇頂一百篇?
「一百倍還是少說了,李主任那個沒什麼人承認,就是湊數的。《柳葉刀》
發表一篇論文,周院長去局裡面匯報工作,去省裡面交流,都能拿出來說事兒。
「」
「!!!」
李懷明眼前一黑,耳邊又響起了那種熟悉的嗡名聲。
血壓驟然升高,小血管痙攣,血流衝擊鼓膜,他隱約聽到了一首男兒當自強。
「這麼厲害?」
「算是吧,這麼講吧,今年國內還沒有醫生在頂級期刊發表過論文。」許文元道,「我這個應該算是國內今年的首次,從改開一直到現在也就十幾篇。」
「!!!」
「!!!」
「其實也就是一篇論文,我還是想發中字頭,但中字頭要版面費,這不是想給院裡面省點錢麼。」許文元說著,笑了笑,側頭看李懷明,「你說是吧,李主任。」
#!
李懷明心底的小野獸頓時暴走。
許文元是真他媽的記仇啊,自己就嘲諷他兩句,怎麼跟有血仇似的,追著自己砍呢。
「肯定是英國的論文好啊!」譚主任眼睛裡滿是小星星。
「許醫生,這是已經列印好還沒出版的預刊,您————」周晚把那本柳葉刀交給許文元。
她笑呵呵的在看熱鬧,許醫生可真記仇,還願意裝逼。
不過他師,比那麼油膩的李主任強一萬倍。
許文元接過《柳葉刀》,剛要說話,忽然事業右上角系統面板嗡嗡作響。
嗯?
自從和美國外科合作做了一台高位食管癌手術後,系統面板就像是計算什麼似的,可一直沒結果。
怎麼就動了呢。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