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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1

  馮姐的確不是故意的,張偉地躡手躡腳上來的,她沒看見。

  不過手術室護士向來潑辣,這是傳統,馮姐更是老護士,臉皮厚的跟《黃家駟外科學》似的,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看向張偉地,一點背後說人壞話的尷尬都沒有。

  「張師父,你看氣管破了那麼大一個口子,這玩意咋能長上。」

  張偉地沉默,紅著眼睛看電視機屏幕。

  器械的尖端在狹小的空間內輕巧地繞線、收緊,一個標準的外科結便已成型,既保證了縫合的牢固,又絕不會因為過度拉扯而撕裂脆弱的氣管膜部。

  許文元做的很精巧,很細緻。

  張偉地很清楚即便是自己開胸做,也做不到這麼精細。

  他最擔心的,是吻合口漏氣或者破裂。

  氣管的縫合很難,打個結誰都會,只是其中的分寸難以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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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縫的太密,血運不好,破口長不上。

  縫的太松,一個勁兒的冒氣,依舊根本長不上。

  總之這台手術、這個患者相當棘手。

  所以他心存僥倖,準備觀察病情變化,好了那就是命好,不好的話……只能讓患者去大醫院。

  沒想到許文元就這麼……就這麼……張偉地愣愣的看著電視機屏幕。

  第一針從裂口一端進針,穿過氣管壁全層——黏膜、黏膜下層、軟骨、外膜,一針到底。

  出針的時候,針尖帶著線頭冒出來,藍色的線在灰白的組織上格外顯眼。

  打結。

  許文元的手很穩,持針器繞了兩圈,套住線頭,一拉。線結滑下去,剛好卡在組織上,不松不緊,正好對合。

  第二針。

  第三針。

  每一針的間距都一樣,不到兩毫米。每打一個結,他都要用吸引器輕輕吸一下,看看有沒有漏氣。

  縫到第四針的時候,裂口已經閉合了大半。只剩中間一小段,還能看見氣泡往外冒。

  許文元沒停。

  第五針,第六針,第七針。

  縫完最後一針,他鬆開持針器,看了一眼。那道裂口已經變成一條細細的線,被七針藍線整整齊齊地縫在一起,像一條精緻的拉鏈。

  「麻醉,打水,正壓通氣,壓力到30。」許文元吩咐道。

  溫熱的無菌鹽水被灌入胸腔,將縫合處完全淹沒。麻醉醫生隨即手動捏著呼吸球,加大氣道壓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屏幕上那片清澈的水域。

  一秒,兩秒,三秒……

  水面平靜如鏡,沒有一個氣泡冒出。

  張偉地一下子愣住。

  許文元縫合的比較緊密,卻又留了足夠的血運空間。

  其實在張偉地看來,許文元縫合的有點松,但沒冒氣,證明這就是最佳的縫合距離。

  媽的,這狗東西有點技術,張偉地心裡冒出來這麼一個念頭。

  但只是念頭,卻沒有不服氣或者其他想法。

  哪怕他剛被當眾羞辱過。

  轉頭看了一眼時間,十多分鐘而已,張偉地又一次的感慨時間用的真少。

  該下台了……可許文元卻沒轉身下台或者要溫鹽水繼續沖洗。

  許文元壓根沒看時間,也沒急著收手。

  鉗子在胸腔里轉了個方向,探到切口旁邊,夾住一小塊游離的脂肪。黃澄澄的,軟軟的,在器械尖上顫了顫,被他輕輕拽直,剪下來。

  許文元隨後把那塊脂肪拖到縫合好的氣管破口上,鋪開。

  不大不小,剛好蓋住那道七針的縫線。

  「4-0可吸收線。」

  沈連春把針遞過來。

  許文元接過去,在脂肪邊緣縫了兩針,把它固定在氣管壁上。松松的,不勒,剛好貼住。

  「行了。」

  他放下持針器,看了一眼。那塊脂肪趴在縫合線上,黃黃的,軟軟的,像個小補丁。

  再膨肺,還是沒有氣泡。

  沖洗,關胸。

  許文元沒托大,他沒轉身下台,而是和小宋換了個位置,手把手的教小宋怎麼關,需要注意什麼。

  等關胸完畢,開始撤單子,馮姐這才湊到許文元身邊,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得不說。

  「小許啊,患者家裡……你也知道,窮。」

  「我知道,跟那面打過招呼了,就收個手術費,最簡單的,哪個錢少你收哪個,走個手續就行。」

  「啊?!」馮姐愣住。

  許文元都想過了?

  「從入院到出院,應該能控制在一千塊錢以里。」許文元道,「都自己人,我有分寸。」

  「那這腔鏡?」

  「當然不收,強生公司贊助的。」許文元笑了笑,「掙那麼多錢,何必在乎這一台手術呢。」


  「你跟強生的人說了?」

  「說了。」

  「他們就同意了?」

  「不同意,我明天就找奧林巴斯,老子還不用了呢。腔鏡手術,國內有幾個人能做,用點耗材都不行,慣他們臭毛病。」

  馮姐愣住,這特麼才是頂級大主任的做派啊。

  得,以後跟著小許干。

  這孩子就是看著年輕,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都滿滿的范兒。

  有些話,就算是大醫院的主任們也說不出口,哪怕是說了,更多也會變成吹牛逼的空話。

  但馮姐信許文元。

  下了手術,許文元去看了一眼患者,便回到辦公室把數字改成14-14。

  又多了一點功德值。

  還有兩周。

  如果……不,系統肯定有用,只不過許文元是醫生,天生就要懷疑一切。

  半個月後,爺爺還沒事兒,要怎麼大規模的開展呢?

  高露他爸的動作可太慢了,要不要催一下?許文元沉思著。

  「小許~」

  隔壁的護士長過來招呼許文元。

  這個年代,一家新成立的醫院,還是外一外二兩個病區,大家都很親近。

  「怎麼了護士長。」

  「手術的費用怎麼這麼少?」護士長問。

  「嗐。」許文元一臉笑容,把護士長拉過來,雙手按在她肩膀上,讓她坐下。

  油膩的老男人做這套動作叫做騷擾,許文元這麼做絕對不算。

  「姐姐誒,那老農民窮的,你看他手了麼?都是老繭子,平時農活干多了磨的。再說,現在誰還能讓馬給踢了,肯定是拉秸稈去了,我聽說南方收這玩意。一邊放羊,一邊拉秸稈,掙點錢是真不容易。」

  「小許,不是我說你,你這麼上心人家也不念你個好。」護士長很享用,眼睛已經眯起來。

  「話不是這麼說的。」許文元笑道,「咱是醫護麼,不說那些高大上的,有人病倒在門口,咱能治總是要治的。你說是吧,護士長。」

  「用的高值耗材?我看沒開大刀。」

  「是啊,強生那面……」

  「你呀,右手再用點勁兒。」護士長順手拍了拍許文元右手,「高值耗材大幾千,強生那面就肯了?人家是做生意,不知道要在你這兒拿多少好處。」

  「火燒眉毛,且顧眼下,其他都是後話。一老農民,臉朝黃土背朝天的,我要是正常花錢,病是好了,家也垮了,還不如不治呢。」


  護士長沉默。

  許文元說的是實話。

  「姐姐,科里的藥你也幫著省著點唄。」

  「哎呦~~~舒服,就這麼按。五分鐘啊,我開始掐點。」

  許文元笑眯眯的給護士長按肩膀。

  「我這可是祖傳的手藝,我爺爺手把手教的。」

  「的確舒坦。」

  「姐姐,你答應了哈。」

  「科里有備用藥,給他用三天。慶大也有多的,我看用兩聯抗生素就夠了。」

  「夠,夠,三天患者就能回家。你說國家也是,不知道老農民的醫保什麼時候能下來。」

  許文元說著,思緒已經飄到了新農合的身上。

  從前不覺得新農合怎麼好,現在看,那可是真救命的玩意。

  「不可能,別想了,國家哪有那麼多錢。」護士長舒坦著,幾分鐘後起身,「你呀小許,真是熱心腸。」

  「姐姐,你是不是心裡罵我傻逼呢?」許文元笑道,「從張師父手裡搶患者,還不為了掙錢,就為了做手術。」

  護士長用複雜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下許文元,沒說話,轉身離去。

  但走到門口,她回頭看許文元,「科里的費用我給省了,你還有什麼交代的麼。」

  「沒沒沒。」許文元喜形於色。

  是真的高興,不是那種假笑。

  「叮咚~」

  許文元耳邊忽然響起系統提示音,系統面板有變化,但許文元沒時間看。

  他客客氣氣的把護士長送走。

  為了那個患者,自己也算是盡全力了,許文元回來坐下,這才看系統面板。

  【英特納雄耐爾的徽章+1】(可兌換功德值,兌換比例1:1)

  咦?

  許文元想了想,大約想懂了這裡面的道理。

  不過這玩意要不是急需,就不能兌換功德值,誰知道有什麼大用處。

  正想著,手機響起,打斷了許文元的思緒。

  許文元看了一眼,是家裡的電話。

  「爺。」

  「文無啊,中午回來吃飯。」

  「好。」

  許文元也沒問為什麼,掛斷電話。

  這是有什麼事兒了,許文元看了眼時間,換衣服回家。


  推開院門,正午的陽光從楊樹葉子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細碎的光斑。

  那隻猞猁趴在樹蔭底下,看見他進來,耳朵尖動了動,沒起身,尾巴尖兒輕輕甩了一下,搖花尾倒是一把好手。

  爺爺躺在藤椅上。

  他穿著中山裝,很正式,袖口挽著,露出瘦削的手腕。藤椅旁邊的小凳上擱著個紫砂茶壺,壺嘴還冒著絲絲熱氣。

  「你把張偉地給揍了?」

  「嗯,揍了。」

  「沒事,他家是鐵西的,認識的也是鐵西的那群人,我打了個電話,沒什麼事兒。」許濟滄淡淡說道。

  「!!!」

  「一個張偉地,揍一頓就揍一頓,他不忍著,還想翻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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