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此程已過風雨,日後皆是坦途!
第118章 此程已過風雨,日後皆是坦途!
雖然。
丹鼎宗對外宣稱,嚴查邪修滅族之事,卻始終未有實質動作。
反觀潛玉山,卻陷入混亂。
常麟身死,血脈斷絕。
所剩家臣、婦孺老幼,皆是外人。群龍無首,派系林立。為爭奪家產,為掌權常家,餘下眾人,以死相爭。
有聰明的,一卷財產,逃之夭夭。
結果連宗門屬地,都沒能走出去,便被莫名劫殺。
宗主一脈,與其有仇,冷眼旁觀。
陸平燃一脈,瓜分其屍,吃的滿嘴流油。
「常家徹底沒了!誰能想到,在半年之前,常麟一人一劍,挑了丹鼎宗大半首座,那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崔勇感嘆。
「人怕出名豬怕壯,謹小慎微才是正理。鎮獄所雖然沒前途,卻勝在安全。」趙銘覺
得自己有所感悟。
眾人皆是點頭。
沈漸聽後,悠然自得。
轉眼,數日。
陸池傷勢逐漸痊癒。
他恭謙的替沈漸、老於斟滿茶水,方才後退數步,說出辭別之語。
看著氤氳騰騰的茶碗,沈漸收回目光:「你準備離開鎮獄所?」
「是。」
陸池手提水炊,重重點頭:「沈哥說的對,若看不慣他,便去改變它。但若我留在鎮獄所,無法辦到這些。故而,準備加入刑堂!」
「我要一步一步,走到宗門巔峰。」
刑堂直面劫修、邪修,是宗門最危險的堂口。
但。
也是立功最快的堂口。
他是築基大修,可以加入任一堂口。
「我祝你前程似錦。」沈漸舉杯,以茶代酒。
「多謝沈哥。」
陸池抱拳躬身,又道:「我想從您這,討一句批言,作為我日後行事的準則。」
「謹小慎微。」
「我記下了!」
陸池點頭。
刑堂首座,是陸平燃的人。
此行一去,便在對方手下。
「老頭子也送你一句,這是我不久前才悟出的真理。」
這時,老於忽然插嘴。
陸池恭敬聆聽,只聽老於悠悠道:「壞人狠辣,想做好人,就得比他們還要更狠辣!
否則,你鬥不過他們!」
陸池愕然。
恍惚之間,似乎明白些許,重重頷首:「沈哥,此話我記下,將銘記在心。於老,您此一言,也讓我茅塞頓開。」
說罷。
向沈漸、老於施禮,轉身離去。
怎麼,你是沒有自己的詞嗎?
沈漸眨眨眼。
看著洋洋自得的老於,問道:「老於,你今年多大了?」
「一百二。」
「三十年前你就已經一百二了。」
「哦,那我現在一百五。」
「你還能活多久?」
「別問,我明兒就死了————」
這一年,常麟殞落,常氏一族覆滅。
這一年,陸池嶄露頭角,聲名漸顯。
陸池以術修之身,精湛雷法,加入刑堂第一戰,便展露出了絕強的手段。被他遇到的劫修,幾乎沒有活口。
被眾人稱讚之時,他卻恭謙禮讓,彬彬有禮。
顯然。
沈漸和老於的話,他全都聽了進去。
甚至,還走了常麟的「路」。
於刑堂站穩腳跟後,他去了趟辦事處。替沈漸補上了築基中境的卷宗,那位囂張跋扈的辦事弟子前後畢恭畢敬。
沒了常麟的威脅,沈漸提了一嘴。
沒過兩日,陸池便將被趕到九玄山坊市的趙修友調了回來。
期間。
沈漸又與魏堪、朱逸、葉思瑤聚了一次。幾人見他滿頭白髮,好奇詢問原因,都被沈漸以走火入魔搪塞過去。
第二天,丹藥、靈石,便已送至手中。
推辭不了,只得收下。
弟子修行走火入魔常有發生,故而沈漸頂著一頭白髮招搖過市,也沒人把他和滅掉常麟的邪修,聯繫到一起。
點頭之交們或戲謔、或關心,沈漸也都笑著點頭回應,像個沒脾氣的老好人。
蘇文景那邊,他依舊按時去。
不過。
和普通弟子單純對邪修恐懼不一樣,幾位後境大修則是認真的討論著,常麟一脈究竟是如何被無聲無息碾殺。
當然,血脈咒殺之術,只是一種統稱,並非只有一種。
除了祭天祈文之外,還有巫蠱之術,有血契咒術,有神魂之術,皆能夠以血脈為引殺人。當然,不管哪一種都尤為可怕。
眾人討論的是沈漸究竟用什麼方法。
每逢最後,都會動手。
「他一夜之間,隔空詛殺三百餘人。不管用的是哪種方法,都只能證明他實力強橫。」滿頭鮮血的蘇文景,為此次爭辯蓋棺定論。
有符師猜測道,「此子估摸著,至少已結丹。」
「沒有。」
「後境?」
「沒有!」
「什麼?」
見眾人吃驚,蘇文景左右一瞧,壓低聲音,道:「宗主和陸首座親自查過戰場,雖然,痕跡已被清掃乾淨。但二人判斷,邪修境界約莫也就在中境左右。」
談到對方境界,氣氛忽然沉默,更覺毛骨悚然。
畢竟。
小會中的符修,有不少宗外散修,不清楚具體情況。
兩位金丹開口,八成不會錯。
此戰邪修,若是金丹,他們只覺得理所當然。若是中境大修,自然超出認知!
「這麼說二人同境?常麟在他手中,幾無還手之力?」
「能匹敵後境的中境劍修,在對方面前如若玩物,這著實太可怕了。」
「劍道為萬道之首,一戰就被對方打的滅族。看來日後,我身上得多備一些保命的符籙,見到他後甩出去,直接和他拼了!」
「別啊,遇上這等狠角色,你可千萬別拼命,直接跪地求饒,反而更易活命。」
眾人議論紛紛。
話題從先前常麟被用什麼方法滅族,悄然間轉到了遇到對方如何保命。
「大錯特錯,遇到此獠,便會九死一生。換做是我————」
蘇文景搖頭,兩根手指,身前一擺,呵呵笑道:「但凡他所過之地,我日後必然繞著走。」
「遇不上他,便談不上危險。他一天不被抓出來,一天不出現在他處。我就一天不離開丹鼎宗,就一天不離開符籙堂。」
有人搖頭嘆道,「蘇首座,此話太跌份了。」
「嗨!」
蘇文景一擺手,「為了活命,沒啥跌份。是不是啊,諸位道友?諸位小友?」
眾人聞言大笑,目光掃過左右。
肖迅、李虎見狀,立刻跟著傻笑。
沈漸站在牆角,正手提著掃帚,跟著一起傻笑。
距常氏一族被滅,亦過了半年有餘。
河川。
青石上。
老於耷拉著腦袋在打盹。
滿頭白髮,已恢復大半的沈漸,正盤踞一側,手捧《黑水玄陰體》。一邊垂釣,一邊研究。
「原來如此,這便是水生木。」
沈漸若有所思。
一篇祭天祈文」,掏空了他的精氣神。就像是池塘乾枯,冬日樹葉凋零,須得溫養一段時間後,方可恢復。
於是,他便研究起此功,還抽閒修了個開篇。
卻沒有想到。
自己的身體,竟提前復甦。
「我原本認為,同時修行兩部煉體功法,必然會拖慢煉體進程。如今看來,倒是我有些一葉障目了。」
沈漸暗自思忖。
如果說《青木長生訣》的特點,是讓修士體魄如樹木般生機勃勃。
那麼此法訣便具有水」的特性,不但能夠像海水一般澎湃,吞噬一切。也能夠如地下河流般悄無聲息。
兩部功法同修,竟促進了《青木長生訣》。
就像是枯木,有水的滋潤,自會生長旺盛。
「天地萬物,五行相生。人體之內,同樣如此。至於日後五行同修,也並無不可能,只是日後的五行歸一————」
大朔民間,有易學口訣為:陰陽可分,五行難整;陰陽易辨,五行難勻。
丹鼎宗內,也有類似之語:五行之理,幽微難明,生克乘侮,變化無窮。
其大致意思是:修陰陽易,合五行難。
「何必想那麼多,先積累經驗再說。」
沈漸合上《黑水玄陰體》,即便一世不成,還有下一世呢。
但是心念至此,沈漸望向不遠處的洞府。
「擔心著呢?」老於睜眼。
「嗯。」
沈漸頷首。
築基失敗的魏堪,經過四年時間溫養,今日再次嘗試築基。
自己有下一世,其他人卻沒有。
他已扶持朱逸、葉思瑤築基,如今只剩下魏堪,還停留在鍊氣境。
修行每一大境界,都猶如腳踩登天梯,旁人根本無法相助。
甚至。
在結丹之時,還會有天劫。
一旦冒然摻和其中,不但會導致天劫暴增數倍,甚至連自身道途也會受到影響。
故而。
朱逸、葉思瑤,乃至歸來的顧忘川,都在洞府外護法。
眾人說他傷勢未愈,便打發他垂釣散心。
踏踏這時。
腳步聲忽起,沈漸抬眼,便見到葉思瑤凌空飛躍,急急趕來。
見到沈漸後,她停下腳步,壓下激動的心情:「大哥築基成功!」
片刻後。
洞府小院,熱火朝天。
沈漸、葉思瑤、朱逸、顧忘川等人,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誰能想到短短數年之間,不可一世的常大執事,其一族都徹底覆滅,咱們這幾位下品靈根,竟能一一築基。」
魏堪承受眾人敬酒,醉意朦朧的說道。
「可惜魏千羽沒能看見。」
朱逸咂嘴:「他把我們當貨物賤賣出去時,肯定沒能想過有今日。」
他半年前回了趟凡俗,方才知曉魏千羽所做。魏堪知道此事之後,對他再無半點情誼。
「我提議,這一杯酒必須敬老沈。是老沈將咱們帶入仙路,也是他讓咱們能有緣坐在
一起。」顧忘川提杯起身。
唰!
眾人都紛紛起身。
雖然,大家都知道沈漸有秘密在身,不過誰都沒有追問這些。這些年也確實依靠沈漸,他們才能走到今日。
啃著豬蹄的老於,也隨之起身。
這是魏堪的家宴,他身為外人,本欲推辭,卻被沈漸拽來。
在眾人注視下,沈漸開口道:「一入仙途,如進苦海。吾輩修士,逆天而行,步步荊棘。仙路漫漫,不見彼岸;踏錯一步,便是深淵。」
「但!」
沈漸端起酒杯,朝向眾人一划:「此程已過風雨,日後皆是坦途!」
「諸位,仙道長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