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舊友忽歸,又見師兄
第78章 舊友忽歸,又見師兄
」賢弟符法天賦之高,著實讓愚兄震驚。」
常岳心頭翻覆。
賣符時,對方曾告訴他,若無人指引,那三張符籙少說也得自研十多年。
但關鍵是,在不斷的失敗和毫無寸進中,少有修士能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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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漸心思微動,笑道:「勤能補拙而已。
異色一閃而過,常岳收斂心神:「符籙的事,好說。此時便可以給你,嗯——當初那枚玉佩,賢弟是否還待在身上?」
「在身。」
沈漸抬手取出,常」字玉佩,懸在半空,殺機騰騰。
玉佩無異,他早已檢查過數遍。僅有證明身份,以及傳音之效。
「甚好。」
常岳點頭,又笑道:「賢弟若願投靠我族,待遇必然從優,高於其他大修。」
「我逍遙自在慣了。」
沈漸不動聲色拒絕,對方暗藏謀逆之意,跟著一起混,別莫名其妙被丹鼎宗悶殺了。
宗門酷似皇朝。
家族內亂,興許還會留你一命。但宗門叛亂,必殺無疑。
常岳聞言,惋惜不已。
飯罷。
常岳遺憾離去。
沈漸又得到三張符籙。
回到洞府,沈漸並未立刻研學,而是第一時間取出對方所予符籙觀察起來。
——
確認沒有被動過手腳,又疑惑不已。
「既然沒有問題,他為何會那般吃驚?難道他在售符之前,便已篤定我無法學會?這又是何故?」
「為何得知我繪符成功,又加大拉攏力度?」
沈漸不放心,又研究數次。
期間他又改頭換面,耗時數月,才從其他坊市大修那,用高於市面的價格,買來一張同樣的符籙。
終於確認無誤。
蓋因,成品符籙無法動手腳。就如丹藥,混元一體,丹碎及消。符籙也是同理,繪製已經,更改便焚。
寒暄中,他方才得知:
常岳所給予的符籙,乃是二階下品中,難度最大的那一檔。
「切忌與之深交,此人心計極深。似乎見不得別人好,有點悶著使壞的感覺。」
得知此事後,沈漸再次警戒自己,免得日後被對方籌碼所吸引。
不過。
難有難的好處,前期六年苦心鑽研,使得天賦激發鋪墊。又三年有餘,亦學會這三張符籙。
至此,乙木靈體達五重。
神識已超三百丈。
可惜。
由於缺乏築基功法,境界依舊如同水磨一般,進展十分緩慢。
沈漸也毫不在意,反正這一世目標已經達到。
「這招魂幡著實強橫,非築基後境,無法完全操縱,甚至還會強行吞噬氣血。」
「不過,待我煉體築基,或能初步掌控。」
符修以符籙戰鬥,但也會佐以法器。
招魂幡著實難得,乃築基後境之具。修行界這般危險,單靠明面上那些難以自保,底牌多多方才是正道。
數月之後。
方才找常岳繼續買了符籙,其他大修或持有符籙,卻並不齊全。
不但耗時耗力,而且品質頗低。
甚至還有不少是勉強成功,若以其研學,很容易將對方缺點學來。兩相對比,常岳是最好的選擇。
這日。
他依舊謝絕了對方的招攬。
接著,在坊市陪著單羽聊了幾句,方才回去研學。
推開洞府大門,不由得一愣。
只見銀杏樹下,卻是坐著一位白衣勝雪,身負長劍的男子。四目相望,對方緩緩開口:「沈兄,許久不見————」
沈漸愣了許久,難遏欣喜,卻張口怒罵:「你這廝怎麼不死在外面!」
至今。
已超過當初約定,足足十三年之久。
「沈兄,嫂子。」
「並非是我故意爽約,我築基之後,被師尊強行扣下。讓我穩固境界後,又把我關在塔中練劍————」
樹下,恢復久違的熱鬧。
顧忘川取出備好的靈酒,方才說出這十幾年的遭遇:
原來,當初那位修忘情道」的前輩,來自於天衍宗,與之頗為投緣,收了顧忘川做關門弟子。
——
七年之約時,他正在築基關頭,被師尊扣下不得外出。
之後,又被迫修劍。
沈漸笑罵道:「你這廝成了大能弟子,莫非專程跑來和我炫耀?」
「比不得沈兄,你是靠努力,我是靠天賦。」
顧忘川嘴上這麼說,面子上卻頗為得意:「師尊說我,雖只是上品靈根,卻是天生劍心,乃是天生的劍修,就是在凡俗耽擱久了。我被放出來後,第一時間便來尋你喝酒。」
沈漸很感動,但仍想罵他:「你乃是天生賤人!」
闊別十三年,自己早認為對方死在外面,沒有想到他居然另得際遇。
而且,還同成築基。
果真。
法侶財地得其一,可逆天改命!
「我既然能活著歸來,沈兄二師兄也必然還在世間的某一處,說不定總有一天你會尋到他。」顧忘川安慰道。
沈漸對此堅信不已,「就憑你還活著出現在我面前,這話我信了!」
接著,又順便問了些天衍宗的事,結果不太妙一一從大朔到天衍宗,鍊氣修士要走四五年,期間還有不少絕地。
至於收徒,遠比丹鼎宗嚴格,只從下轄坊市收徒,不接收外界散修。
「既然這麼難,你又是怎麼進的?」
「我是上靈根!」
「驢日的!」
顧忘川留了七天。
沈漸也陪了七天。
臨走時,對方留下一支符筆:「這支筆,是我特地從師尊那討要來的,比上次的還好,祝沈兄符法再登高峰。」
「此次下山,我還有任務在身。混元宗與龍象宗開戰,四地劫修並起,致使生靈塗炭,我奉命剷除。」
頓了頓,顧忘川方才道:「如果當真遇到他————我會廢其修為,把他帶回來。」
「多謝!」
沈漸點頭。
顧忘川最後一句,才是他最想聽見的。
這一句話,遠比符筆珍貴。
又三年。
混元宗被龍象宗拖入泥澤,戰事沒有半點休止的跡象。
期間。
天衍宗象徵性的呵斥兩句,不疼不癢。
坊間修士,也早已對此事習以為常,甚至連討論的人都沒有了,仿佛成了日常背景。
自顧忘川回歸後,沈漸心情大好。這幾年,又經常岳介紹,認識了坊間幾位大修,但始終只停留在點頭之交上。
喝酒散扯可以,絕不能有利益瓜葛。
他時刻警惕自己,絕不能被拖入叛逆一方。
這日。
沈漸再次向常岳討要符籙,常岳聽後著實有些麻。
只因,沈漸至今已學會九張二階符籙,且速度越來越快。這事,便是自家叔父知道後,也尤為吃驚。
「要不要破格邀請?」
族中,常岳提議道,「譬如,直接給予築基心法?」
「不用。」
常麟不做斟酌,直接拒絕此提議:「此人只顧著自己面前一畝三分地,可見其眼界淺顯。況且,他只是下品靈根,符道天賦再高,也會受其所困。」
「投靠我等大修不少,皆以功勞換心法。若給他特殊待遇,豈不是會讓他人心生不滿。」
常岳點頭,明白其意。
誠然,沈漸符道天賦尚可。但遠未到讓人驚艷的地步。能成為築基大修,哪個沒有些許天賦傍身?
最為關鍵的是:
沈漸還未到,對他們不可或缺的程度,故而不值得特殊對待。
微微頷首,常麟抬手一揮。
壁龕內的鎏金葫蘆微微一晃,卻只出來一顆金燦燦的丹藥:「族中修行資源不多了————」
「叔父放心,包在侄兒身上。」常岳頷首。
「聽說天衍宗下來一批人,要切記小心行事。」
常麟忽的又道:「其中有一位,是忘情道」的關門弟子。切莫被對方撞上了。他們下手比誰都狠辣,動輒滅族,雞犬不留!」
「嘖,忘情道————」
常岳咂舌。
又一年。
戰事依舊未停,外界劫修縱橫。
沈漸多方打探,還是沒有得到朱逸的消息,顧忘川也沒有收到。但對沈漸而言,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
坊市。
沈漸背著手,走街串巷逛了一遭。
遇見的修士無不趕緊問好,說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大體是吃了沒,前輩逛著呢,身體安康之類。
臨了。
去了趟長青符店,沒見到許墨,卻多了位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許墨是我爹,他老人家年紀太大了,已經繪不動符,去頤養天年了。」
名叫許衡的年輕人,恭敬道:「我爹常說,您是他的指路明燈。」
「嚯嚯,好好跟著其餘幾位師傅學,日後前途必不可限量。」
嗯?
話一出口,沈漸反應過來,自己啥時候學會畫大餅了?旋即搖頭,自己只是在鼓勵晚輩而已。
路過辦事處,便聽到趙修友招呼。
「前輩,正打算去尋你。」
「哦,何事?」
「前些日子,宗門查閱卷宗,發現有許多空頭————」
趙修友小心開口。
沈漸聽懂了。
對方的意思是,魏堪作為失蹤」人口,已經超過十年。但名單卻一直在冊,卻從未註銷過。
朱逸更久,他名下的田地,處於長期荒蕪狀態,無人耕種。
「註銷吧。」
沈漸方才反應過來,魏堪已死十餘載,「田地也可以收回去了。」
「多謝前輩體量。」
趙修友點頭,又問道,「前輩另外一位師兄————」
「暫且保留,他在外雲遊,遲早會回來。」
「是。」
話雖這麼說,沈漸還是特地去了一趟朱逸的洞府。
穿過庭院。
雖然。
已布上了潔塵陣」,洞府內不染塵埃,但仍舊禁不住時間浸染,許多地方竟然都已經開始腐朽。
「當真是有些奇怪。」
「一座房子,若有人住,可延續百年不變樣。可若是沒有人住,短短一二十載就會腐朽。人無心不可活,房無人住,也會死去嗎?」
轉眼,已步入後院。
這裡是朱逸修煉之處,四周留有陣法,一直被大霧籠罩。不管沈漸還是魏堪,都沒有想著闖進去過。
此乃洞府核心。
師兄弟再如何親密無間,也得為彼此留下界限。
如今再看,霧氣竟已消散九成。
「時間久了,就連陣法也停了嗎?」
沈漸本打算看一眼便走,此時卻鬼使神差的走了進去。
後院有一座靜室。
靜室空無一物,十分簡陋,只供著兩座烏木靈牌。
一座,上書:故三師妹葉思瑤之神位。
一座,上書:散修朱逸生位。
而在靜室中央,盤坐著一位修士。
沈漸忽然怔在原地,生澀喊道:「二師兄!」
修士垂首而坐,氣息早已斷絕。肌膚徹底乾癟枯黃,形如乾屍。腰間掛著一隻錢袋,角落繡著逸」字,早已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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