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符成,與血脈追溯秘法
第77章 符成,與血脈追溯秘法
天衡八一八年。
敵宗極限施壓,丹鼎宗下轄大亂,眾修欲逃。
霜降之夜。
混元宗忽然無故退兵,無人知曉其緣由。
有流言稱,混元宗殺伐太甚,遭到天譴。
亦有流言稱,天降流星,落入混元宗內。
也有流言,說上宗責令,迫其收手。
流言紛紛,真假不知。
沈漸觀望,以防丹鼎宗放出假消息,誘騙修士留下送死。
但不過短短數日,物價迅速回歸穩定。出逃散修,陸續回來。更有確實消息稱,負責封鎖的混元宗弟子盡數離去。
至此。
沈漸終於確定,丹鼎宗安全了。
坊市修士無不喜大普奔,唯有單羽淚流滿面。只因他囤積的油鹽醬醋,足夠數代人吃到壽終正寢。
他於數倍價格買之,如今全部砸在手裡。
「放屁!什麼天譴,什麼流星,什麼上宗?」
沈漸請常岳喝酒,準備打聽原委。
剛剛開口,對方便拍桌怒罵:「是龍象宗不宣而戰。」
「他們直接突襲混元宗山門。那一夜,直接把對方宗門標誌混天鼎」給打碎。研心樓」當場倒塌,足足死了數百弟子。
」
雖不明所以,但沈漸頗為震撼。
天衍下轄三十六宗,混元宗實力當屬第一。龍象宗著實勇猛,居然敢對其下手?
這豈不是意味著,雙方會不死不休?
「早已不死不休,兩宗是世仇,已斷斷續續打了數百年。」
常岳灌了一口酒,憤憤道:「龍象宗都是一群煉體的蠢貨,他們做事哪會管什麼後果?若不是天衍宗壓著,這群莽夫早就被混元宗給滅族了!」
換做旁人,自家宗門不被打,應該欣喜才對。
常岳卻如喪妣考。
「此獠放在凡俗,便是帶路黨,投降派。」
沈漸不動聲色的想著。
對方或有小禮,卻無大義:「不但骨頭軟,甚至還準備借著宗門之難,欲取而代之。其間,怕是少不了與混元宗有利益交換。」
這種人尤為虛偽。
笑臉都是假面,不清楚其真正想法。
幸虧,自己與他只是泛泛之交。
少傾。
飯局結束。
沈漸取出玉佩:「既然兩宗打不起來,這枚玉佩便還於道友,日後可交予其他大修。」
「賢弟。」
常岳一瞥,卻並未收回,反而再次將玉佩推到沈漸面前,道:「留著,興許還有機會,畢竟世事難料!」
此次龍象宗橫插一手,雖然打斷了他們的部署。
但是。
於他們而言,時間卻多了。
說不定,待混元宗抽出手時,叔父已能修到築基後境。要知道,自家叔父可是主攻殺伐的劍修!
「機緣難得!」
走至門口,常岳腳步微頓,轉頭:「興許有一天,賢弟會改變主意。」
說罷,離去。
世事難料!?
沈漸斟酌對方話語,凝視玉佩。卻見玉佩光彩奪目,中心常」字紋飾,飛揚跋扈,殺氣騰騰!
收下玉佩,暗暗搖頭:「絕不會有那一天!」
他可沒什麼興趣,替別人做嫁衣。
說來也怪。
壓的丹鼎宗喘不過氣的混元宗,忽然轉頭和龍象宗打的不可開交。
明明是發生在眼前的事兒。
坊市,卻徹底平息下來。酒樓、茶肆、幾乎到處都有高談闊論的修士,或代入其中一方,相互推演戰局。
但外界紛紛擾擾,皆與沈漸無關。
——
修煉、繪符、釣魚,這便是他的日常。
時常也會打聽一下朱逸和顧忘川的下落,但二人就像忽然從人間蒸發了一般,他甚至不知該從哪開始搜尋。
「興許,已遭遇不測。」單羽是唯二知曉此事的人,也是目前唯二能與沈漸暢聊的人。
「我也知道。」
沈漸點頭,卻又嘆道:「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但只要死訊沒有確定,或許還尚存一縷逆轉的可能。」
單羽點頭。
沈漸一瞥,笑道:「你氣息又降了,都已跌破鍊氣後期。」
「我已經七十多了,整整三十餘年沒修煉。一直靠著丹藥撐著,境界跌落是早晚的事19
單羽悠悠道。
修士之境,如同登山。
隨之歲數攀升至頂點,便會開始跌落。直待壽元結束時,一身修為將會徹底化作烏有。
這也是為何,修士一到年齡,便會開始恐慌的緣故。
當然。
修為越高,強穩境界的時間越久。故而,修行界通常不會招惹一些實力高強,壽元即將告終的大能。
「是啊,原來你也已經七十多了。」沈漸感嘆道。
「你可千萬別勸我修行。我這人啊,天生就是懶骨頭,著實修不得。如今年紀大了,更是不想動彈。」
單羽笑呵呵道,「等家中的油鹽醬醋吃完再說,兒孫不成器,我也管不了,他們自個去奮鬥吧,我享福就成————」
沈漸目光微動。
當真是千人千面,各有活法,各有各的精彩。
日子忽然平靜下來,但時光卻快速溜走。
轉眼,又是三年。
夏末。
——
庭院角落支起了葡萄架,另一角的柵欄圈著幾隻雞,屋檐掛著幾隻晾乾的葫蘆,倒是和尋常農院無異。
青薇坐在藤下,正縫補著衣物。
沈漸端坐於另外一角,研學繪符。
少許之後,他輕放符筆一顧忘川當初所留的符筆,已經漸禿。
「這叫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我只是覺得,這些衣物丟了太可惜。」察覺到沈漸投來的目光,青薇捻起針,在頭髮上輕輕剮蹭一下。
接著,又沿著邊緣縫織,細細密密,看不出半點針腳。
沈漸笑而不語。
坊間有多少婦人,夫婿一朝得志,恨不得鼻孔朝天。
但不管前世、今生。不論自己富貴與落魄,青薇始終都是如此嫻靜的性子。不曾張揚,也不曾叫苦。
「沈哥兒?」
「嗯?
」
「你————要不,你納個妾?」
看見沈漸目光詫異,青薇擱下手中的針線活,支支吾吾的道:「當年鍊氣時,你一心修行,我也沒有提過此事。如今你已是大修,可以考慮一下此事。你可有看上哪家姑娘?」
「莫非有長舌婦在背後嚼舌根?」
「沒有。」
青薇搖頭,方才說出主要原因:「只是我單純的覺得,留個後人在世,這是念想,也是傳承。畢竟,你此時身份和之前不一樣————」
「不急於一時,日後再說吧。」
沈漸笑而拒絕。
前些日子他翻閱市井雜書,方才發現修行界或有術法,可以追溯血脈而滅其一族。甚至,就連招魂幡主人留下的典籍中,也有講述追溯血緣的秘法。
當然,尋常修士沒法施展。或許,也未必能惹到那些存在。
但子孫太多,若教導不善,也會徒生是非。
當然。
他不想,再白髮人送黑髮人。
「————也罷。」
青薇聞言,也不再勸,「沈哥兒,你二階符籙參悟的如何了?」
「就在先前,已經成了。」
沈漸昂首,抬手一划,桌面上現出一張剛剛繪好的二階符籙:
九雷焚煞符。
激發之後,可喚出九道雷火隨心攻擊。
此符,須得同時以真元牽引雷、火之二靈,讓其交融的情況下,還不能讓其互相影響,故而尤為難學。
雖然只是二階下品。
但卻是貨真價實的二階符籙!
「沈哥兒最厲害,我就知道,遲早可以參悟此道!」青薇欣喜不已,她連忙擱下衣物,系上圍裙,朝向廚房走去:「今兒必須要慶祝一番,沈哥兒你想吃什麼————」
沒有繁花簇錦的辭藻。
只有柴米油鹽。
卻遠比外面那些人的溜須拍馬,要動聽百倍。
「都行。」
「好嘞!」
呲啦—
不多時,灶台已傳來鍋鏟攪動的聲音。
風中的煙火味兒,還伴隨著青薇的哼唱的小曲。雖然比不得那些女修,落在沈漸耳中卻尤為悅耳。
側耳片刻,沈漸方才垂眸望著石桌上的符籙,神色逐漸舒展開來。
所謂萬事開頭難。
但如今,他已有啃下第一張符籙的經驗,接下來,應該不會像先前那般困難。
果然。
第一張符,他足足用了三年零九個月,方才繪製成功。
但第二張,卻只用了一年十個月。
第三張,更是僅耗時一年三個月。
「一張比一張快,不但有經驗的緣故,想必厚積薄發」和魯鈍好學」起了作用。
「」
「但卻足足耗時近六年七個月,著實不易啊!也不知道其他散修,在自研的時候,是否和我一樣。」
「總之,我可以繼續學下去了。」
沈漸思忖。
這一年,他七十。
二階符籙終於起步。
乙木靈體,已至第四層。
神識百鍊之後,已接近三百丈。
收下繪好的符籙,他再次找到常岳,表示自己要再次購買三張符籙。
席間。
常岳笑道:「賢弟,莫非是覺得那三張符籙太難,準備換一換?你已經研習這麼久,依愚兄之間,方該鍥而不捨才是。」
既然指了一條難路,又怎會讓你回頭,另尋他道?
一直沿著這條道,走下去吧!
「那三張符籙確實難————」
沈漸張口,常岳正欲出言安慰,卻聽對方繼續道:「我足足耗時近七年,方才學會,如今已可另學新符。」
常岳聞言,忽然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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