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半冊符籙大全與《築基解析隨筆》
坊市有很多修士,終生被困在鍊氣前期。
當然,並非全因資質。
最大的緣故是沒有一技之長,不得不長久受困於日常繁瑣的辛苦活上。他們能在坊市站住腳,便已經用盡全力。
哪還有多餘的時間去修行?
若是再養一頭兩腳吞金獸,根本不知道何時才是盡頭。
「回想自己凡俗十九年學藝,當初雖然辛勞無比,如今也算是守到了開花結果日。」
吃完早飯,沈漸先去辦事處上報境界。
丹鼎宗弟子眼高於頂,居然有些瞧不上這個境界的散修,甚至還說沈漸卷宗材料沒有準備齊全,讓他備齊後再來。
趕緊塞了幾枚靈石,方才免去對方刁難。
「驢日的,修為還沒我高,竟然能這般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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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漸臉上笑嘻嘻,心裡實則問候在對方親屬。
但沒法。
丹鼎宗是九玄山坊市的天,其門下弟子多參與坊市暴力機構,放在凡俗,就是差撥、就是官差。
辦事處人員算只是個刀筆小吏。
但有官方背景。
「沈道友。」
「道友安康。」
踏入坊市,一路所過,不斷有路人打招呼。
鎮店師傅。
小有薄名。
這已經是坊市底層散修,夢寐以求的身份人。
「沈道友,今個怎麼這般容光煥發,莫非有什麼喜事不成?」路上遇見隔壁丹鋪的牛師傅,對方熱情的打著招呼。
「見過沈叔父。」
其身後,一位頗有小家碧玉之姿的少女,亦款款行禮。
這是他的女兒。
目前在丹鋪里打雜,跟著牛金水一起學丹。
「去了趟辦事處。」
沈漸隨口回應,轉眼看向少女,稱讚道:「柳兒出落的愈發亭亭大方,比幾年前何止漂亮了數倍。」
「沈道友謬讚。」
牛金水笑的合不攏嘴。
這也是個痴情種,妻子病故後,一直未曾續弦,女兒就是他的心頭疙瘩。若有人誇他女兒,簡直比誇他還要開心。
沈漸和他一路閒談散扯。
於坊市數年,有些許相熟之人,自屬尋常。
但不正常的是——
坊市還另有一批人,也同樣和他套近乎。待到相熟之後,便說某地有秘境開啟、或是其他坊市有符店願出數倍高價邀他前去。
總之以各種理由誘他離開。
沈漸一概不理。
不管什麼世道,只要你不貪心,便能免去九成以上的兇險。
但讓他頗為意外的是,這些人沒過兩三個月,便悄然消失。也不知是自知騙局被識破,而自行離開。
還是……
與牛金水分別,沈漸踏入店內。
「沈道友,如何?」鄧勇第一個小跑上來,緊張道。
沈漸點點頭。
「恭喜沈大師傅。」
「恭喜沈大師傅。」
店內學徒,齊齊恭賀。
四年過去,沈漸地位水漲船高,沒有愧對鎮店之名。
先前是他借著鋪子名頭,如今買符的是衝著他的名聲而來。甚至坊市內還有同行挖他過去,都被他一一婉拒。
鄧勇如今更是貼眉順耳,生怕沈漸攆他滾蛋:
「沈道友,東家在後院等你。」
「嗯,我這就去。」
沈漸點點頭。
入了後院,就見到單羽早已備上酒菜。
各色靈餚,價值不菲。
見他進來,單羽示意沈漸坐下,「如今到了鍊氣六層,也算是一號人物。但你為人低調,不願聲張,我替你慶祝。」
沈漸看著滿桌菜,「東家破費。」
「有何破費一說,出力的是你。掙錢的也是你,我就出了個鋪子。所以說,這是沈道友在請我。」
單羽替沈漸滿上酒,方才詢問:
「這幾年你學了多少上品符籙?」
「十五種。」
沈漸道。
他每十個月,可學會三種符籙。做上鎮店師傅至今,一共學十五種。
當然,僅僅只是會。
熟練度還要再去磨,因為才勉強入門檻。想靠它掙錢,還差一些。
單羽微微一怔:
「你這天賦啊……」
「我只是耐得住性子而已。」
「能耐得住性子,本身就是一種天賦。」單羽一邊感嘆,一邊搖頭:「我若能有你一半沉得住氣,說不定此時已經鍊氣八層了。」
「東家的家世也是一種天賦,坊市多少修士都求而不得。」
沈漸剛來時,單羽便鍊氣七層。
五年過去,他還在這境界晃蕩。
不過,單羽有鋪子,名下還有二十好幾畝靈田,躺著就能掙錢。不在的日子可不是去苦修,而是瀟灑去了。
含香弄玉的生活,不知羨煞多少人。
「哈哈,也對。」
單羽忽然平衡下來,坊市多少修士奮鬥一生,方才能在坊市邊角買下一座洞府,但自己一出生就已擁有。
雖然算不上大富,但比下有餘。
「修行之事,日後再說。」
他取出一部小冊:
「我還餘下七十六種符籙,今日都一併給你了。早些年三張、三張的給你,主要怕你拿到冊子後直接跑了。」
「你這人講究的很,做了四年鎮店師傅,帳目沒丁點錯。」
店裡師傅想要貪墨,根本止不住。只要不過分,東家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是把柄。
必要時敲打一下,此乃馭下之術,也是拿捏師傅的手段。
『這四年居然又是考驗……』
沈漸頗為無語,倒不是說修行界中各個都是人精。
而是身為人精,才能站得住腳。
看著推來的小冊,沈漸忍住收下的念頭。
七十六種符籙不多,卻無一不是賺錢的門路,每一張都能成為安家立身之本。
「東家,這太貴重了。」
單羽擺擺手:
「你還得留在店裡十九年,你若是覺得過意不去,就替我多賺點靈石,免得我總被老子提著耳朵訓斥。」
「平日閒暇,再多指點一下店內的學徒。我那些子侄資質不高,入不了丹鼎宗,平日裡還得靠你指點。」
「那…我便收下了。」
沈漸知曉對方的性格,也就沒有再推辭。
上半年,單羽塞進來六個孩子,都是對方的子侄輩。沒甚要求,就是讓沈漸把他在凡俗經歷的那一遭,用在他們身上。
單老爺子固然創下偌大家業,但後代借其蒙蔭多以躺平,如若再不奮鬥,擔心會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
故而讓他們吃一吃苦,體會一下凡人的艱辛。
收下圖冊,沈漸稍作沉吟,還是厚顏開口:「東家,我想詢問一下築基事宜,不知是否方便告知?」
「築基?」
單羽滿臉疑惑問,「你現在連鍊氣後期都不是,未免太早,不如先安心修到七層再說。」
沈漸嘆道:
「我目睹家師三次築基失敗,心有戚戚,故而想早些做準備,免得走上他的老路。若東家願意告知,我願多在鋪子裡留十年。」
此話自然屬實。
來坊市數年,他本以為會在日常聽見修士討論築基之法,有足夠的時間慢慢圖之。
可沒想到這麼多年,他愣是沒有得到丁點消息。
轉念一想,卻也正常——這些都是對方前人的經驗,說不定還是拿鮮血趟出來的,非親非故誰會告訴你?
故而,他願意拿十年光景去換。
「你這廝四年來第一次開口求我,我當然要幫你。」
單羽稍作沉吟,從儲物袋中翻出一冊書:「別的不好說,但此事我還當真知曉一二。此書拿回去看,切記莫要傳與他人。」
「嗯?」
沈漸神色微凝,他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如此輕易答應自己。
雙手接過書,見到書封上的名字。
《築基解析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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