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有仇報仇
記仇的,不止王聞等人。
就連刑部也是。
他們以天牢防衛不如詔獄為由,居然將名單上的錦衣衛原地羈押。
沈漸清楚,刑部絕對是故意的。
……
詔獄。
「哈哈,吾皇聖明,你們這些緹騎豺狼也有今日?」
「狡兔死,走狗烹,終於輪到了你們?」
「當年押我等入獄,現如今也該讓你們嘗一嘗詔獄的手段了。」
這是被逮捕的朝廷大員。
錦衣衛們不甘示弱的回罵:
「當初低聲下氣的塞銀子求我保你一命,如今焉敢趾高氣昂?早知如此,我就應該把你們全部剁成臊子!」
「甚老狗,你這條只會舔溝子的老東西,你是怎麼忘了自己有今天的嗎?」
還有在一旁的拱火的江湖悍匪和魔教兇徒:
「把他們關在一起,讓他們打!」
「打起來,我要看血流成河!」
兩方人馬隔著囚牢,相互罵娘,揭短。
江湖悍匪和魔教兇徒在一旁拱火助威。
估計,這也是刑部想看的結果。
「哪怕詔獄數度人滿為患,也從未像今日這般熱鬧,從昨晚入獄一直吵到現在。」牢房中,青薇吃完蜜餞後,把果核仔細收了起來。
沈漸問過她為什麼這麼做,她說這都是沈漸給自己的,等出去以後,要把這些果核種在院子裡,看著它開花結果。
「你快去送飯吧,以前竇叔在,可以護著你。現在刑部接管詔獄,須得小心行事,莫要衝撞了他們。」
青薇關心道。
沈漸卻是笑道:
「新來的司獄是刑部尚書的外侄,此次過來就是負責報仇的,哪會在意咱們這些冷板凳校尉?」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排擠到鎮撫司邊緣的存在,刑部願意把他們留下來,就意味著沒打算去追究。
否則必然會連根剷平。
青薇點頭,卻依舊不放心。
「不說這些了。」沈漸起身,鑽進牢房。
「沈哥兒,又要弄那個?」
「嗯。」
「不弄行不行?感覺不舒服。」
「聽我的,穩妥行事。」
沈漸拿起工具,給青薇臉上畫了些褶子,又添了幾道刺眼的疤痕,猶如被關押殘虐多年的老婦。
這是他前幾年從一個飛賊手得來的易容之法,原本是為將來逃難時備用,此時拿來用也恰到好處。
「丑嗎?」
青微摸著臉。
「不醜。」
沈漸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青薇好似小貓一般,享受的蹭了蹭,見沈漸看著自己,又羞澀的撇過頭——
這世間真話本就不多,但一個女子的羞澀,便勝過一大段對白,這是連胭脂也掩蓋不了的真情。
走出牢房,沈漸臉上笑容消失。
接下來該報仇了!
詔獄深處,有一座敞闊的牢房,裡面關了十多號人。
一位渾身傷疤的中年男子盤踞在囚室中央最舒服的位置,穩如蒼山不老松。其餘眾人被打的鼻青臉腫,還有一位抱著尿桶,呻吟不斷。
囚外,王聞幾人不斷皺眉。
沈漸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嚯。
張震!
此時此刻恰如七年前,對方盤踞於『錦衣衛』牌匾之下,即便此時身為階下囚,氣勢依舊不改。
「丹勁就是可怕,即便被廢了武功,用了一上午刑,也都沒吭一聲。放了些他的仇人進去,結果就是這樣了。」
王聞咬牙道。
沈漸一瞥對方口中的『仇人』,忍不住笑著搖頭:「這些文官平日手無縛雞之力,你放進去再多也打不過他。」
「放幾個江湖悍匪進去?」李淼建議道。
「平日見我和狗一般,如今見我落難,才敢群起而上,有什麼手段儘管拿出來,我倒要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
張震聽見動靜,語氣浩然,依舊不改威嚴本色。
「我哪會對鎮撫使動用手段,當初若不是大人願給我一個做校尉的機會,我說不定早就被哪位達官貴人擄去做禁臠了。」
沈漸笑盈盈道:
「可惜,我辜負大人厚望,一直坐著冷板凳。」
張震眉頭緊皺,稍稍有些印象。
只是當年他推了不少人去做將軍,也收了不少賄賂,哪會記得其中之一?
「所以?」
張震冷笑道:「你這狗一樣的東西,準備報複本官?我若是求饒一聲,就是你孫子!」
沈漸絲毫不覺得意外,對方就是靠這些升官發財。
王聞大怒,提著鞭子就要進去。
沈漸拉住他,搖頭道:
「人家是丹勁武者,皮糙肉厚,平日就是用鐵砂打磨筋肉。即便你掄斷鞭子,對他來說也只是撓痒痒。」
「我在詔獄這些年,學了不少手段。挨個在他身上試一試,就不信他不怕!」王聞恨恨道。
「且慢。」
按捺住激動的王聞,對其低語幾句。
後者眼前一亮,立刻將牢里的文官驅趕出去,接著,又在各牢房搜羅了起來。
張震見此,心頭有股不妙的感覺:「你要做什麼?」
「我當然清楚,詔獄裡的這些東西,有大半都是您弄出來的。咱們的手段在您眼中,也只是班門弄斧。」
「過些日子刑部要提審,我們又不能把你怎麼樣。」
沈漸說話不急不緩,就像是和老朋友聊天:「當年大人推薦給我一條千般好的道路,所以今日我只是想讓大人也走一遭。」
當年若不是竇旭提前告知,他必然會被血中旱道行。
這可不是什麼好下場。
這些年他也聽見一些風聲:那些被玩膩的將軍,基本上沒幾個活著的。
說著,囚牢打開。
七八位江湖悍匪、魔道兇徒被王聞驅趕進了牢房,可他們非但不惱,反而一直在戲謔的打量張震。
哐。
李淼又提來一桶香油。
「希望大人慢慢享受。」看著面色鐵青的張震,沈漸轉身便走。
沈漸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好人,因為他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他自始至終,只是個有怨抱怨,有仇報仇的普通人。
「替我換一件牢房,求你們了……」
先前遭遇酷刑都不曾驚慌的張震,瞧見幾人離開,頓時慌了神,掙扎著朝向牢籠前竄去。但立刻幾隻大手將他摁住,拖向牢房角:
「你們要做什麼,本官是鎮撫使,你們…不要…」
呲啦!
布錦撕裂聲,伴隨著慘叫,豁然響起。
原本鬧哄哄的詔獄,倏然一靜。
而這時,沈漸已經轉到相隔了兩座囚牢的姜婉娥面前。
姜婉娥一直在關注著張震的動靜,聽見其慘嚎聲已是心驚膽戰,見對方走過來時更是面色慘白。
「姜大人,你還記得我嗎?」
沈漸來到牢房前,矮身蹲下。
「記得,記得。」姜婉娥瑟瑟發抖,哭的梨花帶雨,不敢抬頭。
她是上等資質,本該早就踏入化勁,但自從攀附上張震之後,就一直疏於修煉,故而至今還是暗勁。
連鎮撫使都已經求饒了,她肯定扛不住對方的手段。
「記得便好。」
沈漸微微頷首:
「周策就是因為一句話,被你活活整死。我從未得罪過你,只因不願意投靠你,便成了你下手的目標。」
「我要是上面沒人,早死在你手上了。這幾年哥幾個在路上遇見你,都得繞道走。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沈大人,我錯了,放過我吧。」
姜婉娥涕淚漣漣,磕頭如搗蒜。當初她有多高傲,此時就有多卑微。
「你不是知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沈漸不想再廢話,轉身便走,瞥了眼王聞等人,「日後刑部還要提審,千萬別把她給弄死了。」
「好!」
王聞幾人摩拳擦掌。
這幾年他們一直謹小慎微,如履薄冰,不就是在等著這一天嗎?
當晚。
司獄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