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結案

  轉眼四五天過去。

  這日。

  當沈漸照常來偏殿點卯,沒見著竇旭,猜測對方可能親自前去盯梢吏部尚書。

  如果只是貪污受賄,用不著這般麻煩。

  如今看來,或許還牽扯其他罪行。

  小案牽出大案,沈漸在鎮撫司當值,沒少聽說這些事。

  「禮部窮、戶部富、吏部貴……」

  白玉京得知此事後,得意評價時,又不忘詢問,「沈大人,總旗有沒有說過,我何時可以出去?」

  「得等案子破了。」

  

  沈漸隨意告誡道:「出去後重新做人,不要再作奸犯科。下次再進詔獄,可就沒那麼容易走出去了。」

  「我準備去參加科考……」

  白玉京連道曉得,說了今後的打算,又補充一句:

  「我可是舉人,『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雲垂銀河淺,鶴唳月輪清。』就是我寫的!嘿嘿,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

  「沒想到閣下竟是文人騷客。」

  沈漸拱手,表示失敬。

  之前對方說熟讀律法,沒想到居然是真的——其他朝代不知,但在大朔當官,絕不是什麼好選擇。

  路過聖女牢房時,沈漸又批判幾眼。

  聖女瞪眼回敬:

  「狗官,你的神功呢?」

  沈漸:「……」

  ……

  白玉京檢舉禮部尚書的第三十三日下午,姜婉娥忽然帶著幾位渾身是血的校尉,匆匆跑回鎮撫司。

  有個校尉竟被打的殘缺不全,還有條胳膊掉在地上。

  「快救人啊!」校場上,姜婉娥雙手摁住重傷校尉大出血的傷口,聲嘶力竭的喊道。

  「姜大人,不用了,我沒救了……」重傷的校尉氣息奄奄。

  「是我的錯!」姜婉娥痛哭不已,不斷致歉。

  「不,不是,是卑職無能,走脫了賊人……」

  沈漸撿著落在地上的胳膊,趕來後就看見這一幕。

  有人問道:

  「怎麼個事?」

  「哎,別提了。」

  有知情者嘆道:

  「埋伏剮心手不成,反而暴露了蹤跡。打又沒打過,逃又沒逃掉,若不是有位百戶途經,給了對方一掌,估摸著得全部死絕……」


  ?

  沈漸聽後,暗暗咋舌。

  剮心手可是化勁強者,這個級別的武者至少得百戶帶隊才有機會。一個明勁武者,帶幾個校尉就去追捕?

  瘋了不成!

  有人跑去喊醫師,但藥石難醫,但醫師還沒趕到,對方就已經氣絕身亡。

  「不!」

  姜婉娥痛哭不已,高聲怒吼,「我發誓,一定會替你報仇。」

  其身後校尉,無不受其感染,攥緊拳頭。

  沈漸一瞥姜婉娥,微微皺眉:

  其雖然狼狽,卻不曾見傷,再對比渾身是傷的其他人……嘖嘖嘖!

  放下斷臂,沈漸轉身便走。

  又是數日。

  王聞吆喝沈漸去勾欄。

  在路上,眾人討論剮心手一事。

  「今天鎮撫司都在傳,姜婉娥抓住了剮心手被,我尋思那不是化勁麼,她能捉住嗎?」

  「當日百戶那一掌,重創了對方,捉起來自然沒那麼難。」

  正說著。

  眾人迎頭撞上姜婉娥一行。

  對方五六人,興致沖沖,顯然是外出慶祝。

  「姜小旗!」

  眾人趕緊停下,拱手施禮。

  對方目光輕輕一瞥,便徑直擦肩而過。

  「神氣什麼啊,只會爬男人的床!」見對方離開,有個身如瘦猴的校尉滿臉不悅道。

  他叫周策。

  也是世襲校尉,父親貪功冒進,死了。又因其父生前得罪過不少人,故而其父一死,就被發配至冷板凳。

  但他沒有說錯。

  竇旭和沈漸提過,姜婉娥確實和一位百戶有一腿,所以圍捕『剮心手』時,對方才會出現的那麼及時。

  跟著對方的九個校尉,不到半年,已死了一半。

  「聽說她這次捕捉剮心手有功,已經升任試總旗。入職不到半年,就邁了一步,自然能在咱們面前神氣!」

  王聞解釋道。

  王聞坐冷板凳時間最久,年紀也最大,算是他們這夥人的小頭領。

  「後悔麼?我聽說她邀請你兩次。」

  周策轉頭打趣道。

  「後悔個屁,我胸無大志,混吃混喝等死。」

  沈漸毫不客氣反駁,又瞄了一眼走遠的姜婉娥,道:「禍從口出,你最好管一下嘴巴。你剛才說話,她應該聽見了。」


  王聞也點頭道:「不錯,她不像好人,你以後收著點,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免得遭受飛來橫禍。」

  「我只是一個坐冷板凳的校尉,她能奈我何?」

  周策絲毫不在意,大步踏向勾欄:「今兒咱比一比,誰先下床誰孫子。」

  ……

  第二天,周策就被渾身是血的從偏殿裡抬了出來。

  一共十二鞭,鞭鞭入肉。

  「死不了吧?」

  寢房內,王聞給周策擦拭藥膏,皺眉問道:「人家是試總旗,你怎敢去招惹她?」

  「我冤啊!」

  周策喊疼道:

  「我今個去點卯,她說我左腳先邁進去的,給了我一鞭子,讓我重新進去。結果我先邁右腳,她又給了我一鞭子,最後我只能爬出來……」

  噗。

  沈漸聽後忍不住笑了出來,「讓你管不住嘴。」

  「去你的,我非但不管,以後我日日夜夜還會咒她頭頂生瘡,腳底流膿。」

  周策咽不下這口氣,仍舊罵罵咧咧,「今晚找個娘們,把她當成姜婉娥去操!」

  轉眼又是一個月。

  鎮撫司忽然騷動起來,張勇張千戶親自點兵,百戶、總旗,甚至包括沈漸、王聞這些坐冷板凳的校尉,一個不落。

  千戶是正五品,這個級別的錦衣衛不動則已,一旦出動就是抄家滅門。

  當夜,尚書府雞犬不留。

  牽連的官吏,裝了小半個詔獄。

  翌日。

  聖上下旨,竇旭直升正六品百戶。

  錦衣衛一步一坎,越往上越難,能直升一階,可見其功勞之大。他這一派系的,盡數提了半品。

  「查貨罪證,貪污白銀一千二百萬兩。除此之外,還私養海寇!」待案子結了之後,竇旭說出了全部事實。

  「官匪勾結,那可是真該死。」沈漸大怒。

  海寇是沿海盜匪,時常劫掠海上漁民,路過商船,不知犯下多少血案,老幼婦孺皆不放過,簡直罄竹難書。

  朝廷屢次圍剿,都無功而返。

  沒想到居然是朝廷大員豢養!

  「你修煉的如何了?」竇旭點頭。

  「馬馬虎虎,至今未曾摸到明勁的邊。」沈漸對此早有預知,根骨一般,穩紮穩打,又沒有走速成的路子,慢也是正常的。

  若三年能到明勁,還是因為功法高明。

  「這次托你的福,我才能晉升百戶。」

  「你既然不想升官,我也不強求,日後你的修行我來資助。這是鎮撫司發下來的滋補藥丸,希望能助你早日踏入明勁。」

  竇旭指導了幾處修行關隘,取出一支瓷瓶後,又拿出幾張銀票:

  「你經常逛勾欄,銀子肯定不夠,這點拿去花吧。」

  「多謝竇叔。」

  沈漸沒有矯情,武道修煉是個無底洞。

  錦衣校尉沒有俸祿,每個月只有一石大米,詔獄囚犯的家屬,時不時會給他塞些『打點費』,免得他在牢里揍犯人。

  所以不管是錢,還是滋補藥丸,都是他所需的。

  數日後。

  白玉京放出詔獄。

  阿水拖著板車,拉著已死的『剮心手』,以及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吏部尚書,嘎吱嘎吱的走出詔獄。

  詔獄裡什麼都在變,但什麼都似乎沒變。

  聖女依舊對沈漸冷冰冰:

  「狗官!」

  「你神功還未成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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