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兩天後是3月30日,愚人節前的星期天。明宵舒舒服服睡到八點半才起床,她洗漱結束後蹭到一樓,打著哈欠說:「文均~今早吃什麼啊~~」
「我買了牛角包,烤箱裡熱一下就ok了。」呂文均說,「牛奶要幫你熱嗎?」
「啊,要的……」
「好哦。」
呂文均拿來兩碗熱牛奶,開始啃麵包。明宵叼著便利店麵包,感覺剛清醒的大腦陷入了如睡眠般的空白時間。
便利店麵包……?
為什麼會出現便利店麵包?!
打從呂某人入住以來,水鏡庭的餐桌就一直維持著令人安心的全手工製作模式。從來沒有速凍食品,也沒有便利店麵包和三明治,只要下樓往餐桌前一坐即可享受當日的大廚手制料理。這已經成為了水鏡庭的常識,是不可打破的日常環節,即使是在去年期末衝刺真化的最為繁忙的時間段,呂文均也不過是沒有做晚飯而已,他從未放棄過給大家做早餐!
可是今天的早飯卻是買來的麵包?!不僅如此就連熱牛奶這種默認的事情居然都要專門問一嘴好像很不情願的樣子!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明宵開動腦筋拚命回想,緊張兮兮地說:「文均,我近期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
「沒有啊,不如說學姐最近表現還挺正常的……」
明宵叼著麵包仰臉:「那為何!?」
呂文均扯了扯嘴角:「怎麼說呢,近期有點累了……」
明宵大驚失色,猛撲過去:「做人做事要有始有終!日子過得好好的你不可以棄養啊!!」
「我靠你怎麼就這麼自然地用了『棄養』這個詞?!你對自己的定位難道是寵物嗎?!」
「文均,快想起來你的初衷!你千里迢迢來大秘境上學的理由不正是為了養我嗎!」明宵痛心疾首。
「我是什麼兔子培育專家嗎?這裡其實是寵物學院?」呂文均敲了她一下,「好好吃你的飯不要想太多明宵小姐你又幹什麼?」
明宵痛下決心,開始解睡衣扣子。
「事已至此,只好色誘……!」
「有話好好說把扣子扣上我去給你煎個蛋去行嗎?!」
明宵討價還價:「至少再加根火腿腸!」
「學姐我真服了你了哎。」
;
明宵最終解開了兩個紐扣,在她解第三個扣子前,呂文均徹底簽署投降協議去廚房多做了兩個蛋加一根火腿腸。眼下兔子小姐總算吃飽喝足,她趴在桌前懶懶散散地說:「你說你好端端地怎麼就……餵那是我的位置!」
呂文均吃完早飯直接湧向大廳中央的長沙發,如條蛞蝓般黏了上去:「今天,借我,用下吧……」
明宵跑過去拽他:「你去,躺你自己的,床啊!」
「不要,沙發躺起來舒服……」
「那我躺哪?!」
呂文均抬手指向樓上:「躺你自己的床……」
「我的床在二樓哎!」
明宵扯了半天呂某人死活不動位置,情急之下她喊道:「再不動我坐你身上了!」
「想不到大清早還有這等福利,您請您請。」呂文均說。
明宵作勢欲坐,呂文均仰面一躺愣是不動彈。明宵試了好幾次也沒好意思坐下去,氣得跳腳:「你!!」
「學姐你至於嗎……你現在好像一隻被搶了窩的兔子……」
「你都知道這是我的窩你還搶!」明宵理直氣壯。
「我真服了你了我們一人一半好不好?」
呂文均到底還是讓出了一條縫,明宵趁虛而入以雷霆之勢占據了大半個沙發,為了躺下不惜把腿放在呂某人的膝蓋上。
這下她徹底心滿意足了,呂文均直翻白眼:「我要撓你了。」
「你敢。」明宵快活多了,「所以怎麼回事?大清早這麼沒幹勁。」
「回過神來發現最近實在折騰得夠嗆所以想休一天……吧。」呂文均打哈欠。
這倒不是找理由,而是實實在在的感受。第二學期開始才過了一個月多點,他卻覺得比上學期要折騰得多。剛開學第一天就是校外任務,此後忙著適應狩獵課和相柳變身,好不容易環境穩定下來又去囚山修行,折騰了幾天鑄劍之後立馬就是情人節-末日殘陽-陽侯的雷霆三連擊……更別提他還有個不知何時會到來的毒算子的任務……
這一個月下來正事含量實在多了點,以至於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精神居然都快趕上上學期期中考後的狀態了。前天和哥們們聚完餐後他回來就開始研讀原典,好歹初步打好了新術式的設計稿。可儘管術式還未徹底構築完成,理性正在呼籲著繼續加油努力變強下去,但感性已經讓身體提前進入了蠕蟲狀態。
需要休息,實在很需要放鬆,諸如此類的念頭支配著大腦,以至於就連做早飯都懶得動手了,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軟趴趴的樣子,至少得摸一整天的魚才能好。
「完全是自作自受好吧,誰讓你昨天一整天窩在屋裡趕術式啊。」明宵嘆氣,「最後做好了嗎?」
「好歹搞了個魔耗性價比高的術式。」呂文均有氣無力,「奇譚;顯化,陽侯逆波。製造來自古時的怒濤,越勝越強。」
「聽著耗魔不小哎。」
「這個術式的好處是可以逐步來……因陽侯是溺死後受祭祀而成的水神,故而可將溺死視為增強神力的獻祭,以及對陽侯成神儀式的復現。」呂文均解釋道,「因此,我將用逆波擊倒敵人這一過程設計為『獻祭』。只要用逆波擊倒一個敵人,獻祭效果就會發動,從而製造出更多的逆波狂濤。」
「打一個敵人疊一層,打十個敵人疊十層,而以河水鑄造的赤金神劍也能觸發該效果,因此得以越戰越強。之後再做個廣範圍打擊的分水劍,就能一劍啟動了……怎麼了學姐?」
明宵滿臉無言:「你知道你搓了個什麼嗎?這是戰爭術式!放古時候你這術式是能一人滅軍的!」
「這不是發揮原典特色嘛。」呂文均訕笑,「而且這個也是不得已……對群時效果顯著,對單體敵人時比較難疊,還是有缺陷。」
「都搞到這個地步了還『有缺陷』,我真是服了。有的時候也是搞不懂你,上個學那麼拚命幹嘛?」明宵說。
「就像學姐你有目標一樣,我也有要做的事情啊。」呂文均沒精打采,「而且誰讓我嚮往的目標太高了,沒到傳奇我都不敢有想法,抓緊時間變強才有去追女孩子的機會咯。」
明宵咳了一下:「你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直接了?」
「從某位學姐不惜跑半個學院也要送我巧克力的那天起。」
明宵一個仰臥起坐起身用耳朵撞他:「好!你小子有種!我現在就把你再去吊一次燒鵝!」
「吊起來感覺好累能不能綁在床上……」
「會顯得像變態一樣哎。」
「我覺得把人吊在屋裡本身就已經很變態了。」
閒聊,漫話,在無邊無際的討論中消磨時光。自情人節的鬧劇說到近期的學院,從愚人節的準備工作說到家中的瑣事。對話的頻率維持著不會令人心焦的緩慢,在將要轉移注意時恰好地拋出下一個話題,於是時間如水般無聲流逝,將鐘錶的時針撥到10而又後半。
快到中午的時候久光大小姐總算起床了,帶著飽滿的精神溜達下樓。她趴在樓梯欄杆上俯視著沙發上懶懶散散的兩人,看著都快中午了仍然穿著睡衣的明宵和一臉自然地當著腳墊的呂某人。
記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我有打擾你們調情嗎?」久光說。
明宵伸手:「你可以加入我們一起調情……如果你把褲子穿上的話。」
久光大小姐今日依然維持著標誌性的居家著衣搭配,穿著洛克人的像素t恤和藍白條紋的下著。她用手背抵著下巴笑道:「笑了,都調情了還在意這個,遜哎。」
「一般而言我不是很想在家裡做出那種點評舍友衣著的下頭行為和油膩味太大的發言,但你這個藍白碗真的好經典以至於我管不住嘴。」呂文均說。
久光雙手向下一划,一副得意的表情:「這可是春夏日期間的居家派經典出裝!沒有穿過藍白碗的死宅人生是不完整的!」
「真的有必要追求那種東西嗎,感覺完整的死宅人生這個詞已經差不多等於game over了。」
「到那時候就續關啦續關,投兩個幣繼續下一把。」久光左顧右盼,「我飯呢?」
明宵用明王火勾過來一個麵包丟到她手裡。
「喏。」
久光聞言大驚,且不敢置信。
「早飯就吃這個?!」
「早午飯。」呂文均友善地說,「中午我也不做了。」
明宵把腿收回來,抱著腿坐在沙發邊緣喊道:「上!」
久光嗷地一聲嚎了起來,撲過去直抓某人:「你怎麼可以消極怠工!」
「我要休假~~」呂文均死豬不怕開水燙,「我中午橫豎是不做了我們叫外賣吧~~」
久光兩眼一橫:「兔子過來出賣一下色相!」
明宵攤手:「色誘試過了,沒用。」
「嗬,這傢伙在半年的同居中已經成長出了厚麵皮,你那種低等級的色誘怎還能起到效果。」久光將手一揮,「現在,要用高等級技術了!」
「哦這玩意還分高中低級的你真是色誘大師。」呂文均說。
「讓你看看吧,這就是上級者的技巧。」久光繞過去抓住明宵的肩膀,「聽好了!如果今天的午飯外賣由你請客的話,明宵就能答應你的任意一個要求哦~~」
明宵大驚:「怎麼是我?!而且為什麼是外賣?!」
呂文均聞言恍惚:「真的,真的是,讓學姐做什麼都行嗎?!」
「真的,真的……」久光笑得很曖昧,「不管是多麼成人化的要求……明宵她都一定會答應的哦……」
「我本人的意見呢?!」
「那麼,學姐,接下來——」
呂文均一把抓住明宵,迫不及待地開口:「你就去幫我把柜子和玻璃都擦了地拖乾淨樓梯打一下蠟順便再倒個垃圾吧!」
明宵大驚失色:「這要求也太成人了吧!!!」
「沒問題,明宵說她幹了!」久光一口答應,「我中午要吃披薩!」
「那我要吃蝦肉意面還有你這個死宅過來跟我一起干!」
久光震驚了:「小娘皮你竟敢讓我幹活!」
「這種逼話都說得出來你要臉不要了??」
於是,又十分鐘後。
呂文均叫完外賣終於得以獨占沙發,舒舒服服地攤成了不忍直視的一坨。而久光好歹穿了條耐髒的牛仔褲,包上很有主婦風格的頭巾,拄著拖把如臨大敵氣質宛如騎士拄劍。
「這很可能是我neet生涯中最為艱難的挑戰。」久光說。
「少廢話快幹活!」明宵沒好氣地揮舞抹布,「讓你擦個地還委屈你了!」
久光打了個寒顫:「你什麼時候增加了賢妻良母屬性,你這一句開口我差點下意識回個媽。」
「我跟你講全天下所有人幹家務時都會很不耐煩的。」
久光隨意晃著拖把:「既然這麼不耐煩你去換個清潔術式啊……」
「誰會把寶貴的術式槽拿來裝擦地術式啊。」明宵撇嘴,「我等下周我高低買個自動清潔魔具……還好文均生活習慣好房間還不算髒……」
客廳與餐廳走來走去不適宜先動,兩位臨時清潔工便先從呂文均的臥室入手。和刻板印象中的男大學生豬窩宿舍不同,他的臥室基本乾淨且井井有條。房間右手邊一側放著各種紀念品,小擺件與朋友們送的禮物,左手邊則是書桌與書架。筆記與參考書均齊整地堆疊放好,好似那種繪本插畫中的標準化書桌。
「我有的時候真覺得他挺奇怪的,你說都到自個房間裡了還何必裝什麼好學生呢?」久光說。
「人家那是自幼養成了良好的生活習慣,跟你這種廢柴不一樣啦。」明宵舉起一張表格,「你看他甚至還做了日程表……我的天超級精細的……」
久光湊過去看了眼,發現那個日程表精細到了十分鐘的級別,除了某些專門標註的「自由活動」時間外,所有格子都填的滿滿當當。其中課堂和學習計劃占據了絕大多數時間,其次是學生會活動和酒館打工。
在那些看著都讓人感覺繁忙的彩色格子中有兩條不變的白線,是每天早上與晚上的菜譜。他總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所以他像食堂做菜的師傅一樣把次周要做的飯都早早排好了。周一早上吃三明治火腿和薯餅,周二早晨是粥和油條,周三計劃做蘑菇庵列和咖啡……
寫到周三的時候他畫了個修改的標記,在旁邊寫了「改豬肝腸粉」。明宵想起來前幾天晚上她和久光在刷貼子時嘰嘰喳喳地討論古國的什麼東西好吃,那一次她好像就說了想吃豬肝腸粉。
久光點點她的肩膀:「你的攻略槽漲了一節哎。」
「你閉嘴啦。」明宵小聲說,「下面還有芝士雞肉三明治,你點的。」
久光把菜單放了回去,嘴裡嘟嘟囔囔:「所以說他是個怪人嘛!吃吃喝喝的東西還搞這么正經,難怪會累到想泄壓。這種瑣碎的事情隨意一點就好啦……」
她們一開始還想著糊弄了事回去開某人的玩笑,才幹了沒多久就熄了這念頭。
算了,說真的算了,難得讓某人休息一天,就認認真真地搞一下衛生,然後回去一塊吃外賣吧……
明宵與久光均不自覺地淺笑著,她們把菜單又塞回書架上,這個時候靠最邊上的參考書受影響而滑了下來。明宵彎腰去拿,參考書里啪地掉出一張美女海報。
掉出一張動作超他媽誇張尺度賊他媽大的三次元美女彩色海報。
「………………」
「………………」
前一秒還溫馨而曖昧的氣氛突然就在地上砸成粉碎了啊啊啊啊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