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三位淳樸的男子大學生齊齊一驚,他們事先對此事隱隱有所猜測,卻沒想到會聽到如此厚顏無恥而正大光明的回答!以低下限而在校內知名的三位男大學生,因羽扶風那更低的下限而震驚了!
「不是為啥啊??」法里斯頂不住了,「咱們這不是大學課堂嗎?!大學講課藏東西??」
「有何不可?」羽扶風愜意地靠在椅背上,「我先前特意看過校規,其中沒有規定不能藏招。」
「你還真看了啊?!」
呂文均哭笑不得:「羽老師何意啊……您專門花倆小時講假課,那不聽課的沒損失,聽了課認真研究的反而走進死路。您這不是逗我們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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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針對你們這些好學生啊!」羽扶風一臉理所當然,「我問你,飛衛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呂文均聽聞此言,忽然沉默不語。一旁法里斯不解:「他不是教出個神射手嗎?他很為徒弟高興,然後就沒了……」
羽扶風笑了:「這個故事,還有最後一段!」
他閉目躺在搖椅上,抑揚頓挫地說道:「紀昌既盡衛之術,計天下之敵己者,一人而已,乃謀殺飛衛。相遇於野,二人交射,中路矢鋒相觸,墜於地,而塵不揚。」
——紀昌學成之後,認為天下只有飛衛是自己的對手,於是去謀殺飛衛。他們在野外以弓術相殺,雙方的箭矢對撞後落地,卻沒有驚起一絲塵埃。
「飛衛之矢先窮,紀昌遺一矢。既發,飛衛以棘刺之端扞之,而無差焉。」
——飛衛的箭用盡了,可紀昌還有最後一支箭。飛衛拔起身旁的荊棘與箭對刺,擋住了最後一支箭。
「於是二子泣而投弓,相拜於塗,請為父子。尅臂以誓,不得告術於人。」羽扶風低笑,「這才是飛衛最後的結局,一個令人掃興的醜陋的故事!」
維爾薩沒明白:「他們最後重歸於好了……」
「那是因為飛衛藏了最後一招。」呂文均說,「如果他將棘刺扞箭之術也傳給了紀昌,那麼那場戰鬥的結局就會不同。紀昌會選另一個地方下手,一個更加穩妥的地方……」
而如果紀昌的謀殺成功,他也就不會再有悔恨的機會。或許心中的某處會遺留著懊悔吧,但那時他已經是天下無雙的神射手,那些懊悔就不重要了。他或許會告訴人們飛衛被野獸害死了,自己為他報了仇,而後人記住的故事就不再是謀害恩師的紀昌,而是為師報仇的紀昌。
想到這裡,他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噁心。
「古國有句老話,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羽扶風似笑非笑,「即使餐館做菜的廚子,也總得藏著幾手訣竅,非要等到快咽氣了才肯說出。為的是什麼?不就是這個道理。古時拜師學藝一師一徒,尚且謹慎至此,如今我要帶你們一個學年合計一百二十八個高徒,若不多藏幾手,豈不是等到次月就要餓死了?」
法里斯悻悻道:「您這話說的……我們幾個廢物大學生再練幾百年也劃不破您的皮啊。」
「哈哈,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羽扶風大笑,「可十年以後的事情都無人能料,又有誰人能真正看到百年?」
他從搖椅上起身,用竹簡一下下敲著額頭。
「既然做了教師,自然是該教些本事的。」他說,「可是既然要教,就該精挑細選。先將能夠學的找出來,再將願意學的挑出來,最後才能找到那些應當學的人。否則在課堂上傾囊相授,真正應者寥寥無幾,豈不是白費工夫?」
他看向三人,反問道:「自上節課至今,已經過了四天了!這四天以內,除了你們三人,還有誰在堅持看書?還有誰來問我?」
「這……」
的確沒有了。
佩爾希卡和玲弓她們從最開始就沒打算學射術。而少數有志武藝如紅藍鬼等人,在數次嘗試失敗以後也就無趣地放棄。
而更多的學員本來就對這些內容沒有興趣,這就像是在外界的課堂上老師花了一節課講提高內容,會在課後追問的學員沒有幾個。大多數人聽到不考,也就將這堂課放在腦後,頂多去當做故事與談資。又有幾個人會執著地去思索那些內容,思索其中的正確與否?
「沒有天賦與毅力的人,還是離遠些為好。因為學狩獵的本領,不光是流汗,還是要流血的!」羽扶風似笑非笑,「我問你們,你們想學『瞬視』之術嗎?」
三人齊齊點頭。
「好!」羽扶風讚賞道,「那你們就去學吧!」
他將手中竹簡向著三人一拍,那動作快到了極點,以至於他們根本沒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三人只覺眼前一黑,卻發覺自己站在了一條波濤滾滾的大河之前。大風呼嘯猶如萬軍放箭,其中遠遠傳來羽扶風的聲音:
「此地有水鬼,殺之,得瞬射之術!」
呂文均有了囚山那次經驗,這次已經全然不慌。他使勁揉了揉太陽穴,快速從暈眩感中恢復,感嘆道:「咱們古國老輩子怎麼都愛玩這一手……」
「我那邊長輩也這樣。」維爾薩看著有點暈車,「動輒把人丟到原典里,說些打贏了就會了之類的話。」
「那最後真會了嗎?」
維爾薩臉色苦悶:「我覺得我打到最後也沒學會,但他們說你學東西就是為了贏,贏都贏了會不會就已經無所謂了……」
「好吧老輩子特有的邏輯強暴。」呂文均做了幾個深呼吸,「法里斯?你丫暈菜了嗎怎麼連個動靜都沒有?」
「咕嚕咕嚕咕嚕。」法里斯說。
呂文均與維爾薩緩慢地低頭,見到身旁一道滑溜溜的水跡,遠方湍急的水流中隱隱浮起幾個氣泡。
「有白痴啊!!進原典還不到五秒就溺水的白痴出現了!!你丫是來給水鬼送外賣的嗎?!」
「如果有人大老遠來書里給我送外賣,我一定會很感動的。」維爾薩說。
「咕嚕咕嚕草!」法里斯拚命飄起一根中指。
維爾薩把上衣一脫:「你省點魔力,我去撈他。」
「有情況喊我。」
呂文均抬手射來一道蛛絲,維爾薩接過蛛絲纏在胳膊上,一個猛子扎進河裡。他水性本就不錯,體力又極好,只幾秒鐘就找見了落水的法里斯。後者身旁卻不見水鬼的影子,只是在水下手舞足蹈,活脫脫一個無辜溺水的倒霉孩子。
但是去年冬天他分明游得還可以,而且此時的水比霜煙湖要溫暖得多……
維爾薩存了一個心眼,沒有用纏繞蛛絲的左手,而是用右手一把抓住法里斯的後頸。他正待划水浮向水面,卻忽然感覺身上一冷,肌肉因不該存在的緊張感而死死繃著,本應空氣充足的肺部卻傳來了窒息般的痛楚!
維爾薩當機立斷,用力扯斷蛛絲。與此同時他發動了冰岩之拳,以單手向周圍水域迅速揮拳。這是能夠將水化作堅硬岩石的術式,在快速擊打的作用下,維爾薩周邊的水體迅速凍結成淡白色的岩石牆。他單手抓住石塊發力,帶著法里斯從水面升起。
「是同化攻擊!」維爾薩抬頭喊道,「這是會使人溺死的能力!」
呂文均立刻拋出大量蛛絲,將他扯向岸邊:「水鬼的形態是?」
「噗,呸!沒看見!」法里斯接連咳嗽,「啥也沒看見直接就來了,攻擊範圍很廣,它已經發現我們了!」
幾乎在同一瞬間,呂文均也感到喉中一緊,窒息的痛楚瞬間襲來。他先不發動術式靠毅力抵抗攻擊,硬生生頂著窒息感將兩人拉到岸旁。維爾薩一隻手撐在岸上,轉頭說道:「是水!你身上沾了大量的水!!」
呂文均低頭一看,發覺原本乾燥的褲腿上不知何時多出一片水跡,其形狀頗似一隻濕黏的手。此時,好不容易快到岸邊的法里斯又忽地沉了下去,這次維爾薩看的分明,他們的周邊的河水形成了數隻細小的手掌,正是那手掌發動了溺死的術式!
「果然又是靠水體接觸發動的同化……」呂文均揉了揉脖子。
他發動相柳變化,披上玄黑勁裝,其身軀周圍的水體因意志而動,化作一條粗壯的水蟒將兩人卷回岸上。周圍的水資源向呂文均手中集中,被相柳的力量收為一個浮空的水球。法里斯頓覺身上乾燥了不少,他捂著喉嚨使勁咳嗽:「不是哥們,你早用這個不就完了?」
「溺死鬼的手段很多,先確認好發動條件才好對症下藥。」呂文均說,「而且這水鬼不好對付……我不一定能控得住!」
法里斯回頭一看,發覺呂文均手中的水球正在瘋狂顫抖,仿佛正嘗試掙脫他的控制。那水球橫衝直撞了一陣,未能離開掌心之上,平滑的表面漣漪不斷,卻突然如刺蝟般生出十數道尖銳的長刺。
滿是針刺的水球在他掌心炸開,與此同時,大河中衝起潑天巨浪!
磅礴的水浪直立而起,帶著宛若嘶吼的濤聲。那驟然升起的浪頭超過了60米,猶如屹立在河岸之前的湛藍巨牆,即使征戰用的巨船在它面前也顯得猶如孩童的玩物。
維爾薩仰頭望著降至的巨浪:「他管這個叫水鬼嗎?」
「放他媽的屁!」法里斯痛斥,「我就問你誰家道士敢來降這玩意?!這他媽都已經變成通天河了,你得去找齊天大聖!」
「不好意思大聖今天不在,只能小蛇代班了。」呂文均抬手,「都站穩了!」
他面對浪潮舉手,自下而上發出兇狠地一撩。相柳的控水能力在瞬間激發,那滔天巨浪中竟然憑空浮現出一道白色的溝壑,海量的水源因此而飛向天空!
它被分開了!呂文均只憑一個動作,便將巨浪撕成了兩半!
損毀的浪潮自三人周邊呼嘯而過,宛若兩條奔流的長河。呂文均將空中的海量水源精煉後凍結,形成墨綠色的毒素之劍。他故技重施,以毒劍刺向湖心,那碧綠劍身將落之際,卻被又一道巨大的浪潮拍開。
「不僅不逃跑,卻還向我發起攻擊嗎?」
河底傳出一道陰沉的男聲,大河的流速隨之加快了數倍。湍急的水流飛速旋轉,形成漩渦。那漩渦中升起一個死氣沉沉的男人,其面容發青,唇色深紫,著深藍色的長袍,正是一副溺死鬼的模樣。他的體表各處均濺起漣漪般的波紋,那漣漪使得他整個人猶如老電視中的角色一樣不斷顫動。
「很久沒見過你們這般新鮮的祭品了!」男人高笑,「感到榮幸吧,你們將成為我陽侯的食糧!」
「哦那你胃口很好了。」法里斯說。
他從兜里摸出三個種子炸彈,抬手就丟,那炸彈在陽侯頭顱側方炸開,將他的整個腦袋炸成飛濺的水花。
「元素體。」維爾薩下判斷,「誰帶了克制術式?」
「我的蛛絲勉強算有效,其他都夠嗆。法里斯你那個大木樁子……」
法里斯攤手:「姑且不提我從哪找木頭的問題,你們覺得這河裡有地方立樁嗎?」
在三人扯淡的時候,陽侯的頭顱如時光倒流般一點點修補回去。他極為震驚地注視著法里斯,一時間甚至沒有攻擊。
「你竟敢,用那骯髒的道具,對神發起攻擊?!」陽侯抓著腦袋,「自投水過後已過兩千餘年,還未曾有人敢如此不尊重我!!」
「啊這熟悉的感覺簡直像回到了開學列車——」
呂文均忽然轉身抬手,正凍住一道如劍般刺來的水流。不遠處的陽侯早已消失,其身形由那冰柱末端生長而出,以沒有下半身的詭異姿態揮拳打來。呂文均掰斷冰柱後立刻揮拳,在近距離下與其對攻,黑色的快拳與水流所化的藍拳相撞,在半空中激起上百道水花!
「沒用沒用沒用沒用——!」
但是陽侯在對陣時占據了上風!乍一看之下雙方的拳速不分上下,然而呂文均對決兩秒後便已經連退數步。因為那飛濺的水花在中途便化作水箭,以陰損的角度射向他身體各處要害。
呂文均不得不分心運用控水能力隔絕河水的攻擊,然而在速度持平的攻防之中,一瞬的分心便會帶來破綻!陽侯的水流之拳趁機命中呂文均的側腹……而在那攻擊命中的瞬間,呂文均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
「我草,開了相柳都吐血,什麼數值?!」法里斯急了,「維爾薩你上!」
他利用這短短時間製造出一個辟兵鎖,轉手丟給身旁的維爾薩。維爾薩握緊辟兵鎖大步上前,還未交手就聽呂文均喊道:「別過來!不是臂力!!」
內部爆破的同化術式?還是某種未知的靈地?維爾薩相信友人的判斷,他發動異教徒之爪,將鋼鐵般的雙臂護在身前,如同一輛戰車般沖向陽侯。
他不打算近身交戰,而是要依靠純粹的衝擊力使得陽侯罷手。然而陽侯全無收手之意,他的腦袋詭異地轉了一百八十度直視背後,那液體身軀中又冒出新的一隻拳頭!
「說了沒用!你也一起死吧,維爾薩!」
陽侯的水體之拳命中維爾薩的雙臂……而後,維爾薩竟被打得高飛而起!他那比鋼鐵更為堅硬的雙拳表側,竟因為這軟弱無力的一拳而裂紋密布!
法里斯驚呆了:「開玩笑吧……?!」
陽侯冷冷注視著他,自水中升起,飄向高空。
「真是無趣啊,外界究竟過去多久了?就憑你們這點三流的能力,也配向他拜師學藝嗎?」
他抬手指向三人,其身後水流瘋狂舞動,形成滔天巨浪。
「逆波!」
那是足以將神話時代的大軍阻攔的天災,遠在封神大戰時期,就曾將周武王的軍隊攔截的逆波。即使仙家的戰船也會被此等水害打為齏粉,尋常人類妖孽在此攻勢之前全無一絲生機。呂文均擦乾嘴角沖向前方,他單手指向天空憑相柳的力量阻礙波濤,另一隻手握住兵器。那是以黑曜石打造的短劍!
「撤退!」
天地之間霎時一片漆黑,掩日劍的出現吸納了所有的光輝。他擲出短劍撕裂巨浪,在大河上方引發爆炸的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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