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刻板印象害人不淺

  第28章 刻板印象害人不淺

  在其餘參賽選手商議藝術審美的時候，呂文均三人組正在鍛鍊。

  在其餘參賽選手考慮花瓣配色的時候，呂文均三人組正在鍛鍊。

  在其餘參賽選手製造防衛設施的時候，呂文均三人組正在鍛鍊。

  沒有時間將精力花費在無意義的裝扮上，等待著三人與小花的，是特訓！總結！溫故知新！就這樣，時間在揮灑汗水中一點點過去。終於，時間來到三月的第二個瘋狂的星期二，即為比賽當天！

  小酒館門前搭起了木頭展台，一條條根須破土而出形成深褐色的座椅。卡伯尼端著餐盤在觀眾席中走動，為客人們免費贈與一杯杯果酒。而主辦方與請來的評委們落座於展台後方，以極有專業性的排場一字排開，坐在最左邊的赫然就是本校人憎鬼厭的銀髮學長。

  「歡迎！歡迎大家參加科爾女神的春日祭典！」柴洛舉著麥克風說，「我是主持人兼評委柴洛·斯卡爾，期待著新一年的各位能夠少帶些垃圾上台，拿出能打動我內心的作品！」

  「總之你先把嘴給我管好，不然剝奪你的評委權。」一旁的吉爾坦嘆氣，「我是因為會長又不在而替代參會的學生會副會長……這位是尊敬的祭典主辦方惠瑟女士。」

  

  惠瑟拿著個大花籃子，正笑嗬嗬地梳理花瓣：「做成怎麼樣都不要緊！難得的春天，大家一起快活賞花吧。」

  「就像母親說的一樣，這次的祭典是放鬆心情的小活動。比賽的規則只有一條，可以用術式輔助展示花朵的魅力，但是不能用術式干涉、影響其他的選手與植物。」科爾微笑著說，「那麼，請選手依次上台展示！」

  等待參賽的選手們在展台後方排成長長的一列，各位學員或是端著花盆，或是扛著假山，在鮮花的香氣中和樂融融地交談。隊伍中不乏長了腦袋或腿的奇珍異草，畢竟會唱歌會咬人的植物在里世界屢見不鮮，許多學員都堅稱這才是春日最應有的風景。

  「好熱鬧啊~」狩野感嘆，「簡直像是寶X夢動畫的華麗比賽一樣！」

  「你這麼一說我們豈不是來參賽的火X隊？」梅爾特打趣。

  狩野沉思：「仔細想來我還沒有說過『好討厭的感覺』……」

  他們拎著一個小塑膠袋站在隊伍正中間，塑膠袋裡似乎是盆小花，但看不清楚。排在他們前面的佩爾希卡回頭看了一眼，說：「唉。」

  狩野驚得跳起：「哎哎？！這是什麼聲音？！什麼表情？！學長們明明還什麼都沒幹，為什麼眼神就變得像是看到了躺在嘔吐物里的酒鬼一樣了！！」

  玲弓搖頭：「學長們……三番五次玩一樣的把戲會讓人感到無趣的……」

  「抗議！抗議！你這完全是基於刻板印象發出的污衊！」梅爾特的發言擲地有聲，「我們千年洞本次可沒有搞任何手腳，是來堂堂正正參賽的！」

  「哦。」「嗬。」「笑了。」「你說是就是。」

  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發出了不屑的笑聲，狩野吹著口哨，拎著小袋子左搖右擺：「說來小文均他們去哪了~？」

  「不知道，不想管那幾個笨蛋。」佩爾希卡嘆息。

  這時候已經有好幾個組合展出完畢，如今上台的是厄莉爾、莫莫和蒂婭三人組。她們的作品是一隻頂著花骨朵的瘦長南瓜。

  「這是我們的『幽靈南瓜花』~」厄莉爾介紹，「我們引入了冥界植物與其雜交育種，使得它具有特殊的質感！」

  幽靈南瓜花聞言變成幽魂般的透明質地，閃亮的燈光在腹中一閃一閃，看起來頗有神秘氣質。

  柴洛掃了一眼：「勉勉強強。姑且不提當前是春季，這個作品的個人表達很模糊，尤其色澤的搭配偏深了……」

  「嗚嗚……」厄莉爾苦瓜臉。

  「我說你啊，本來就是辦來開心的小活動，不要用那種刻薄的標準評價。」惠瑟打斷他，「挺可愛的，不是嗎？這個兩邊突出來的結構是用來作什麼的？」

  幽靈南瓜花的腦袋兩邊有兩個把手似的東西，像是過長的耳朵。

  「啊，這個是麻痹射線發射裝置。」厄莉爾說。

  惠瑟頓了一下：「麻痹射線……？」

  「是的，讓您見笑了。本來是想要安裝石化射線的，但是果然奇譚級的能力想要降格還是太勉強了。」蒂婭恭謹地說，「下次，我們幾個也會繼續努力的！」

  吉爾坦的表情有點僵硬：「比起那個為什麼會安裝這種功能？？你們幾個知道自己在參加什麼比賽嗎？」

  「春日祭典啊。」「花卉選美比賽。」「是吧？」

  吉爾坦開始撓頭：「認知也沒有問題啊……那為什麼……」

  科爾小姐急忙打圓場：「可能是個人愛好吧，總之是很可愛的作品，請下一位登場！」

  其後登場的是蘭亭與羽欣的社團長二人組搭檔，她們的作品是一大群聚集成巨大花朵狀的蒲公英群。

  「請看，這些小蒲公英可以變化成鋒利的刀片，在起風時無聲無息地完成暗殺。」蘭亭介紹。

  吉爾坦吶喊：「這個更奇怪了！這是武器吧！完全就是危險道具吧！你們真的明白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嗎？」

  羽欣困惑：「是花卉選美大會，沒錯啊。」

  「你知道？」惠瑟也有點頂不住了，「那還拿出這種……兵器？」

  蘭亭自然而然地說：「可是……您知道，無論怎麼樣都要有點戰鬥力吧。」

  「就是這個標準好奇怪！！你們是中了什麼強力同化嗎，感覺你們的腦子都出問題了啊！！」

  「沒有藝術性，下一個！」柴洛說。

  之後他們又欣賞了土豆花爆破雷、絳紫色食人花、自殺式爆破花彈等精彩大作。在又數次審查後吉爾坦看著已經有點喘不上氣了，一旁科爾咯咯直笑。

  「母親，您看，今年的祭典真有趣呢！」

  「有趣，嗎？」惠瑟的表情有向秋季發展的趨勢，「這幫小崽……這群孩子到底在想什麼……」

  「依然很無趣，下一個下一個！」柴洛不耐煩地敲桌子，「第67組選手！」

  「在這裡~」

  玲弓與久久木一左一右搬來了一座冰封的小假山，那山頂上正長著一朵含苞待放的雪絨花。隨後上台的佩爾希卡抬手一指，花朵隨之而開放，棉絮般的光芒隨風灑落，使得整座小雪山上瞬間開滿了銀色的花。

  「本組的參賽作品『冬去春來』，請欣賞！」佩爾希卡得意道。

  「真漂亮！」惠瑟眼前一亮，「這種在艱苦環境中綻放的生機，令人賞心悅目啊。」

  「僅看演出效果毫無疑問是本次的最佳作品，不，可以斷言，即使把沒上場的選手加在一起也很難超越吧。」柴洛說，「不過……」

  旁邊的吉爾坦滿懷期望地問道：「你們，應該沒有，安裝奇怪的設施吧？」

  久久木拍了拍手，所有的雪絨花應聲而起，在花心中匯聚起奇妙的白色光線。

  「在戰鬥方面，我們融入了太陽模因而構築了『射線功能』，可以在光照充足的環境下釋放大出力能量射線。」玲弓介紹。

  吉爾坦嚎叫：「光炮啊這東西是！繼手雷飛刀炸彈之後終於連光炮都出來了！！！」

  「嗯，這個作品格外有趣！」科爾笑吟吟地鼓掌，「感謝你們的展示，下一位是……」

  「是我是我，科爾小姐~」

  三位魔女才剛剛下場，狩野與梅爾特就迫不及待地拎著塑膠袋上來了。他一抹額前的劉海，露出真摯的笑容：「難得的春日祭典，我們千年洞又怎麼能缺席呢！」

  惠瑟女士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已經完全切換回秋季模式了。

  「狩野和梅爾特會參賽，還真少見。」科爾興致勃勃，「讓我看看你們這次又種出了什麼東西？」

  「庫庫，這可是我等傾注心力的傑作……」

  「一定會各位大吃一驚哦……」

  狩野與梅爾特同時揭開塑料布！同時露出邪惡無比的狂妄笑容！一同對著台下喊道：「親愛的各位參賽選手！從現在開始，就是——」

  「麻痹射線！」「蒲公英投射。」「土豆爆炸！」「大口吞噬！」「瞬間爆破。」「陽光烈焰！」

  然而，比起千年洞的開場白更先抵達的，是來自會場各處的飽和式打擊！將花瓣打開露出蛇眼的南瓜燈！用花瓣發起暗殺的蒲公英！還有近戰派的食人花與遠程派的炸彈組，以及那座第一時間全功率開放轟出必殺光炮的雪山！

  諸多植物攻擊瞬間覆蓋了千年洞組的展示品，評委席上的眾人目光呆滯，風中凌亂，沐浴著強光與爆炸的風波。

  梅爾特的發言才說到一半就變成了慘叫：「什，什麼——？！」

  「有什麼好驚訝的，你以為大家還是剛入學的新生嗎？」佩爾希卡冷笑。

  厄莉爾弱弱地說：「經歷了舞會和冬泳大賽之後，不可能不做防備的吧……」

  「反正肯定會變成這種發展啦。」「閉著眼都知道你們會搞事。」「好的千年洞沒戲唱了，解散~」

  這就是，那種種詭異能力背後蘊藏的真意。

  在這個破學校念了半年的書以後，大家已經對學校的各項活動有了極為清晰的認識……

  一定會有人作弊！一定會有突發事件！一定會有人砸場子！想要老老實實按規則參賽取得勝利？怎麼可能啊！

  梅爾特呆立在原地，氣得渾身冒冷汗，手腳發麻。她突然假哭起來，做作地擦著眼角：「你們！你們實在太過分了！我們千年洞這次，明明就什麼都沒做！！」

  「……啊？」

  爆炸的塵煙散去，那可憐的花盆早已灰飛煙滅，如今留在展台上的就只有一朵……被轟炸到奄奄一息的花！

  無論從什麼角度看去，那都只不過是一朵蔫了吧唧，丑不拉幾的花而已！

  狩野以一個橫跨平台的滑跪來到小花旁邊，嚎啕大哭：「小花！小花啊！你死得好慘啊！！你甚至還沒有來得及展示自己，就被這些陰險毒辣的女人轟碎了啊！！」

  科爾擦眼角：「好可憐的小花……」

  「孩子你到底在感動什麼？？」惠瑟說。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做！」梅爾特心痛地喊道，「明明我們只是說想說句有氣勢的開場白而已！為什麼卻要如此針對一朵可憐的花！」

  其餘參賽者們紛紛露出茫然而不可思議的表情！部分尚有良心的新生甚至開始內疚！佩爾希卡目瞪口呆：「不，但是……你們……因為……」

  狩野默默站起身來。他背對著大家，憂愁地望著天空。

  「沒關係的，小佩爾希卡，這其中的道理，我是明白的。」他說，「我們千年洞，畢竟是貨真價實的邪惡組織。平時作惡多端幹得實在過頭，一次又一次干擾了大家的活動，會形成『一定會搞事』的刻板印象，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因此，我們反省了！」

  梅爾特接上話頭，震聲道：「沒錯！在這個美好的春季，在這個空前美好的季節，就連我們惡人也洗心革面了！我們決定不用任何卑鄙手段參與大賽，為校園的美麗貢獻出一份自己的力量。」

  「只不過，我們對自己的存在性質有所自覺。我們畢竟是邪惡組織，如果展覽到一半，被氣憤的觀眾丟了臭雞蛋爛水果就麻煩了……」狩野憂愁地說，「所以呢，我們也在這次的作品裡，加了一個小小的『防衛裝置』。」

  灰頭土臉的小花開始抽動。

  如同泵血的心臟一般，激烈地跳動。

  「這個東西呢，就算是我們自己也無法主動觸發，一定要受到他人的擊打才能生效。」狩野的身軀小幅度顫動起來，「它的效果是，『吸收他人的攻擊中的魔力·敵意，將其轉化為茁壯生長的養分』！」

  那朵暗紅色的小花驟然升起，其花瓣之下無數暴漲的根須破土而出，形成猶如肌肉的可怖強壯組織。近乎百條肌肉觸鬚纏繞盤旋，形成形狀醜惡無比的藤蔓·肌肉·怪人，那怪人的頭頂上赫然是重獲新生的小花。它此刻已經茁壯開放，並釋放出無與倫比的惡臭！

  「哇！」「嘔嘔……」「這是什麼啊？！」

  那股臭氣，簡直就像是在烈日下發酵了十天的奶酪，與下水道里最為頑固的污垢的融合！單是聞到那股氣息就會讓人情不自禁地聯想起種種可怖場面，對於鮮嫩的花朵而言更是幾乎致命的毒物！其餘參賽者們的植物幾乎全軍覆沒！可怖臭味的侵襲讓全員的作品黯淡無光！

  梅爾特在藤蔓怪前哈哈大笑：「而這朵花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就會釋放出無與倫比的可怖氣味！這是植物為了自保而產生的天性！」

  「真遺憾啊！各位那漂亮的花朵，都在這股臭氣面前相形見絀了。歸根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慘劇呢？」狩野哀嘆，「那是當然是因為……過多的刻板印象與先入為主的惡意，不是嗎？如果不先攻擊的話就不會這樣了。如果給千年洞多一點容忍的話就不會這樣了。如果能多相信狩野學長我一點就不會這樣了。沒錯，這次的大會會變成這樣都是大家不好……」

  他轉過身來，攤開雙手，露出純潔無害的天真笑容。

  「不是我的錯！」狩野爽朗大笑。

  「可惡！這幅不僅陰謀得逞還站在道德制高點的醜惡嘴臉！！」吉爾坦大罵。

  「太年輕了副會長，區區陰謀詭計算什麼本領。像這樣讓所有人都露出吃了蒼蠅的表情，才是我等千年洞的真正實力！」狩野得意道，「盡情開放吧，醜惡薔薇！將那些無趣的花卉盡數吞噬之後，獨存於此的你就是最美！！」

  「哈！」

  醜惡薔薇發出醜惡的吶喊聲，將那粗壯的枝條高舉，砸向最為顯眼的冰山。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黑影閃過人群，立在冰山之前，將那觸手牢牢擋住！

  「什麼？」

  「你是……？」

  在煙塵消散之時，大家看清了不速之客的真面目……猶如帽子般肥厚的紅色花瓣！方方正正的小腦袋！如火柴棍般纖細的肢體！站立在這裡的，赫然是一朵嬌小而憨厚的小紅花！

  「xia……」小紅花的口中發出奇妙的叫聲，「xia！」

  它抬起小手踏前奮力一擊，那觸手中招後竟然當場斷為兩截！

  梅爾特震驚地吶喊：「什麼！？不可能！那麼嬌小的軀體，怎麼會？！」

  「你是，誰的植物！」狩野神色凝重。

  「嗬，會場比預料中還要熱鬧啊……」

  「這莫非是暖場的活動嗎。」

  「無所謂，只要用絕對的力量碾壓過去就可以了。」

  伴隨著極有強者感的不屑聲音，三位年輕的魔法師來到會場。他們不約而同地擺出奇妙的姿勢，好似上世紀末超能力格鬥漫畫中的跨頁特寫！那是雙手抱胸的維爾薩！扯開衣領的法里斯！以及雙手呈蜘蛛手勢，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的呂文均！

  空氣中的水元素凝聚，在他們身邊形成「ゴゴゴゴ」的奇妙擬聲文字！

  「無趣的鬧劇就到此為止。」呂文均單手指向前方，「讓他們看看你的力量吧，霸王花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