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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英傑預備役

  每一個曾目睹老呂一家人出手的正常人,都會從心中湧起一個樸實的疑問:

  一一人類到底怎麼練才能練成這恐怖德行??

  這符合常識嗎?這真的科學嗎?不如說你們一家子真的是純種人類嗎??你丫完全是什麼妖魔鬼怪披著人皮來21世紀游龍的吧!

  呂文均在出生以來的大多數時間內都是一個有常識有唯物主義思想的正常人,在幼時目睹老爹出手時他自然而然地也生出了這個疑問。隨著年歲增長他越發理解了自家人的實力,心中的疑問也就越埋越深。拳怎麼打招式怎麼練呂老爺子都教過大家,都是非常樸實的道理,不是什麼神神叨叨的玩意。為什麼大家練個拳法練個兵擊就能硬生生練成超人類?

  而最奇妙的事情恰恰發生在自己身上,為什麼跟著老爹勤學苦練數年就能把命拉回來?固然這有他呂文均求生意志極強的緣故,可人的意志再強也很難起死回生吧?這到底是什麼原理?

  在拜入大秘境求學之後,關於武學的困惑反而越來越深,因為至言魔法雖然超自然但理論邏輯清晰,反而武學這玩意用什麼道理都解釋不了。

  這份困惑一直持續到呂文均寒假歸家整理老爹的書架,當時他心血來潮拿出一本小時候看不懂的筆記,結果才翻了兩頁發現腦袋還是有點發昏。

  好像是魔力掉了一點。

  魔力,掉了,一點。

  呂某人當時捏著那本老爹手寫的拳法感悟,眼神就好似在自家大院裡發現了放射物的核工作者。他很不信邪地多看了幾頁,確認魔力確實一直在掉,然後顫顫巍巍地把右手放上去,看到了熟悉得好似爹媽的臉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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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否解析?消耗2】

  呂文均無言良久,將筆記放回,面上浮現出釋然的笑。

  原來是原典。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他後續在與信使洪奇的交流中提及此事,得到了老前輩的詳細說明。以結論而言,以呂氏一脈為代表的一眾奇妙勁霸強者家族門派的真相………

  是用肉體銘刻原典知識的,英傑預備役。

  在當前里世界作為主流的至言魔法,是解析原典,銘刻術式的力量體系。

  無論出身於什麼種族,來自什麼秘境,學習魔法的過程往往都是一樣的:總要先研讀原典,解析原型,才能構造術式,習得魔法。這一過程剛需一定的本源魔力,正因絕大多數人類的本源魔力都不足以達到學習魔法的基準線,至言魔法才未在表面的世界推行。

  然而,有一部分原典中記載的知識,無法以單純的方式學習。


  那是關於戰鬥與搏殺的技藝,是鍛鍊肌肉的方法,駕馭兵器的手段,與敵廝殺的精髓,是在艱苦磨鍊中總結而出的「技術」的結晶。僅靠空讀書中文字絕無法理解和想像,唯有言傳身教之後,再自身的鍛鍊模仿和揣摩,才能領悟那份絕技的精妙。

  呂氏一族傳承的武學,便屬於這等少見的原典。那原本是由呂氏一族的先祖開創的技藝,在漫長的時光中錘鍊傳承,銘刻在一代又一代人的體魄之中,形成了以血脈形式記載的「知識」。

  這份知識的傳承使得呂氏一族先天強壯,且大多具備武學天賦。可先祖的遺留也僅限於體魄,技藝必須由勤學苦練才能得出,絕無一出生就會打拳的這等好事。

  於是代代武者為了追求強大而磨礪鑽研,技藝在傳承中提升精煉,經由千百年來的鑽研努力而升華。時至今日,這份技藝甚至已超越了作為開創者的先祖,而成為了掌握在當代人手中的武。

  以魔法師們的視角來看,這等存在便是英傑的預備役,因歷史上的英傑們大多都走的是這條路線。如擎天的赫拉克勒斯,戰勝牛頭怪的忒修斯、追尋金羊毛的伊阿宋……神話傳說中的諸多英雄往往不擅魔法,他們的冒險中雖有神機相助,但立身之本終究是苦修得來的武藝。他們以武藝凝練「絕技」,再以絕技創造傳奇。

  而在當今時代,由於世界總體和平,強大的武者們缺乏銘刻在世界上的事跡,想要在外界成就傳奇構型,幾乎毫無可能。然而反過來說,那也同樣意味著……

  僅靠鍛鍊與學習的武者,也能有奇譚級中強者的水平!

  呂氏一族當代第一人呂宏義,就是這類強者中最有代表性的一位。從小到大呂文均已經記不清自己聽過多少宏義哥的壯舉,只記得當年在擂台上看他輕鬆寫意制服同齡武者,便知曉這是真正的天才。而如今與呂宏義面對面站著,他才感覺到心裡有了那麼一點點壓力……

  這氣勢哪怕扔古代也算一號人物了吧?你這麼大本事這大過年的你為難你二弟幹啥?

  呂宏義活動著脖子,笑著說:「怎麼了文均,好歹練了這麼多年,到這時候不至於慫吧?」呂文均翻了白眼:「我天生體弱多病!大家評評理,這老大哥跟我過手像話嗎??」

  「他體弱嗎?」呂方瑛大聲問。

  呂子正揉眼睛:「沒看出來……」

  場下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有愛熱鬧的喊道:「別藏了,文均哥!讓我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呂文均心想我的真本事那他媽是真化!跟自家人切磋開凶靈那像話嗎,回學校說出來得讓人笑死。再說真用那玩意那也跟武不沾邊了……可彈簧腿都開了好一陣了,再撐下去真有點怵了……

  他吡牙咧嘴,小聲說:「宏義哥我也不瞞你,我為了裝兩手用了點刺激體能的把戲,跟你打那久不了。」


  「自家兄弟,玩什麼真格的。」呂宏義不以為意,「30個回合,夠不?」

  「一言為定嗷。」

  兩人各自拉開距離,原地站定。呂宏義雙手收至腰間,說道:「請。」

  「請!」

  眾人直覺一道白影掠過視野,沒有一人看清戰鬥開始的一刻,映入眼帘的只有交手的中途:呂文均瞬間已橫穿戰場,右腿直踢向呂宏義的上段!

  呂宏義舉起左臂防住踢擊,右手五指虛抓向面門就是一扣。那手掌在呂文均眼中頃刻放大,好似雄鷹自天而降啄食獵物的眼珠。他整個身體毫無徵兆地向後一倒躲開擒拿,呂宏義右手握拳重心前傾,擊出排山倒海般的鐵山靠!

  轟!

  這一撞險險擊空,引發的強風掃過眾人身邊,在半空中炸出刺耳的震響。千鈞一髮之際呂文均收腿向右一滑,閃過了這勢在必得的一擊。呂宏義收手站定,目光一轉:「奇兵不錯,哪兒買的?」一道蛛絲粘在呂文均的腰間,呂宏義看得分明,先前正是這蛛絲從旁探出,才將呂文均扯了出去。「自己造的。」呂文均活動了一下手腕,將蛛絲收回,「大哥我可提醒你,這玩意有點黏手,陰。」呂宏義爽朗道:「要是讓蜘蛛絲絆倒,活該我輸!」

  可惡,好耀眼!這種標準事業有成硬實力過硬的現充笑容光看著就感覺刺眼的要死!本來沒什麼興趣的突然間就很想打贏他了!

  呂文均陰笑:「那大哥你可接好咯!」

  戰端再起,呂文均如旋風般前沖,不再使用貼身短打,而是如飛鳥般一觸即分。他充分利用速度優勢在演武場四處閃躲,一擊不中未能建功立刻踢擊牆壁反彈再打。他的行動軌跡連成了一張銀白色的蛛網,彈簧腿在此過程中不斷蓄力,攻擊的強度因此而提升!提升!提升!

  蛛網中心的呂宏義專注防守,每每以恰到好處的力道擋住突襲。然而在第二十個回合開始時,他的動作忽然一滯,一道蜘蛛絲神不知鬼不覺地纏上了他的手腕,防守因此慢了一瞬,使得呂文均的刺拳正中胸膛!奇譚·同化,邪蛛蔑笑羅網。

  這術式脫胎於蜘蛛神阿南希的事跡,可將謊言轉化為蛛絲使出種種妙用。呂文均在這個寒假中研讀原典,又以自己的真化加以改進,使得蛛絲變作更適合自身的模樣。如今蜘蛛絲可如暗器繩索般隨手射出,在近身戰中僅需一瞬,便可創造出制勝的破綻!

  呂宏義受擊飛退,跌至演武場另一頭。眾人還未來得及驚叫,就聽對面一聲喝彩:「好!」呂文均倒吸一口冷氣:「大哥,你玩真的啊!」

  呂宏義所退之處,正是先前那陳列著十八般兵器的架子旁邊。他伸手探向兵器架,面色興奮至極:「來,方天畫戟!」

  他所持兵器乃是架上最為顯眼的一把,沉重的金屬大戟兩側各有月牙形利刃與槍尖相連,揮舞起來銀色亮光連成一片,好不威風。這在古國戰場上少見的兵器,正是老呂家先祖賴以成名的奇兵!呂文均二話不說立刻後退。他退得飛快,因拿起兵器後呂宏義的氣勢再度攀升,已達到了令旁觀者望之膽怯的程度。然而退至半途他眼前一花,耳畔忽有驚聲炸響,呂宏義竟已在他的身側,方天畫載高舉迎頭砸下。


  「瓜!」

  呂文均怪叫一聲,半空中身子一個迴旋躲過斬擊。呂宏義變斬為挑將方天畫戟自下方刺出,呂文均雙手鐵爪交叉自上而下砸下。雙方的勁力衝突引起勁風,呂宏義腳下穩穩噹噹,呂文均卻被反震而出。眾人正感失望,卻見兩道蛛絲彈射而出,自兵器架上黏起雙刀一對。呂文均在半空中持刀刺出,一刀正中格住槍尖,一刀自月牙尖的縫隙中卡住方天畫戟,卻以靈巧至極的一著將奇兵防下!

  「怎麼說,要戟不要?」呂文均問。

  呂宏義笑意更深:「能搶的下來,就歸你!」

  雙方同時出手,呂文均單手持刀卡住畫戟另一手棄刀直奔呂宏義面門,呂宏義扣手擊出拿向脈門,同時出腳扣向呂文均的腳腕。戰場看似陷入靜滯,拳風掌影卻絲毫不絕。如是交手到28回合,呂文均終於點中呂宏義的肩頭,呂宏義卻也趁機擊飛單刀重奪兵器。

  他持戟橫掃而出,氣勢宛若大將橫掃千軍,呂文均將身一矮躲過橫掃,呂宏義趁機高舉方天畫戟,勢大力沉的一擊大喝砸下!

  雙刀已失,蛛絲無用,畫戟的一擊便如大山般壓下,幾位性急的兄弟已經奔出,生怕切磋時有了傷勢。卻見呂文均彈跳而起,白衣之下光華流轉,擊出一記快到極致的側踢!

  雙方交手的剎那,整棟大樓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驚。他們感到可怖的震動在建築內部蔓延,一時間連視野也微微晃動。以三弟呂秉和為首,所有呂氏子弟同時出拳,以拳風中和兩人交手的餘波。若非如此那溢出的力道便會危及建築,本層的所有玻璃都將因此而粉碎!

  諸多拳風的中心,同出一脈的兩人緩緩分離。呂文均收腿站立,呂宏義放下兵器。雙方同時抱拳,笑道:「承讓!」

  先前一著看似兇險,實際雙方心中都有數。切磋到底只是切磋,就像呂文均不會因此開真化術式一樣,呂宏義也絕不會拿出真正的殺招。

  過一過手知曉弟兄們都有長進,督促落後的子弟積極進取,才是這同輩聚會應有的意義。

  呂宏義隨手將畫戟拋回兵器架上,拍拍呂文均的肩膀:「好本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說得就是你呂文均!」

  呂文均訕笑:「承讓了承讓了,大哥你放了多少水我還不知道嗎……」

  奇譚級的武者能跟異說級的彈簧腿變身打平,那真的是有夠點到為止了。呂宏義聞言不以為意:「你就盡全力了嗎?怕是連三分力都沒有吧?」

  呂文均連連擺手:「不至於,不至於………」

  「有本事是好事啊,大哥由衷為你高興。」呂宏義微笑,「難得大傢伙都在,一起喝兩杯吧。」呂文均聞言一怔,他自認和家裡兄弟們不算很熟,本想著過來過幾招亮個相就走,卻不料大哥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他想起童年養病時呂宏義是常來探望他的親人之一,這傢伙從小性格就很樂觀,總是和他說些堅持治療,肯定會好一類的話。那時他對這般鼓勵不屑一顧,總覺得那是一種變相的嘲笑。

  現在想來,那也是因病痛而受到影響吧?總覺得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實際上別人會來探望你正是因為關心。

  想到這裡呂文均心頭一暖,也笑了:「好。」

  他藉口打架出了汗要去換身衣服,去洗手間解除了彈簧腿變身,才隱隱感覺到了一絲虛弱感。好在大哥早早點好了一桌子好菜,一大家子人狼吞虎咽,笑聲不絕。

  呂文均喝了幾杯白酒,向大家分享著「出國留學」的見聞,感到一絲醉醺醺的快意。席後一大家子人走出酒樓,呂方瑛問道:「文均哥,我們還打算一塊玩兩天,要一起嗎?」

  「也.……」呂文均大著舌頭,剛想說個行字,卻忽然硬生生把後半截吞了回去。

  「有點,不大行。」呂文均兩眼發直,「實話實說你文均哥突然發現學校那邊好像似乎大概有點急得很他媽要命的工作考慮到校方在咱們這邊沒幾個人能使喚出於穩定性與效率考慮教授們恐怕等不了一天兩天我現在就得趕緊去了!」

  這一串不帶標點符號的快言快語聽得各位武蠻子是頭暈腦脹,一時間愣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只順著呂文均那直勾勾的眼神往前看,發覺一輛寶藍色的敞篷跑車停在酒樓門口,駕駛座上的黑髮姑娘一身金線勾邊的黑色旗袍,戴一副復古的淺色墨鏡,漂亮得好似電影裡的敵特女特務,又似書中勾人心魄的狐狸精。「等你好久咯,文均同學。」玲弓笑眯眯地說。

  「那啥謝謝大哥請客,有機會來我家我做飯回請大家。臨時有點事先撤了,給大家拜個晚年!」呂文均急急忙忙地拎著箱子上了車,一騎絕塵的背影中傳來他倉皇的喊聲:「新年好啊!新年好!」大傢伙看著美女與豪車遠去,不約而同地發出心照不宣的笑聲。

  如果有一個這麼漂亮的姑娘開著輛這麼好的車在等你,那家庭聚會的確就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呂方瑛扯扯大哥的胳膊,小聲說:「文均哥這絕對是有什麼奇遇了吧?要是半年前他有這身手,哪還怕什麼卡車啊!」

  「他顯然是經歷了一些不平凡的事情。」呂宏義點頭,「可瑛子你要想想,以他的起點,是付出了多少艱辛與努力,才終於等到那樣的時機?」

  「而人生中從無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若沒有毅力與本領,又怎樣能把握住機會?」

  呂方瑛慢慢點頭,深以為然。呂宏義感嘆道:「他就是一個了不起的傢伙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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