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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家族聚會往往是尷尬的代名詞

  當天晚上呂文均做完飯就開始收拾行李,把原典、老爹送的武術書和組織的奇妙小設備分門別類放好,並一併收好了準備帶回學校的特產,又找老媽借了專業設備把箱子結結實實鎖住:行李箱裡的這些個玩意一旦流出到外界,那起碼都是個當地秘境的緊急任務等級,由不得不小心謹慎。

  他收好行李躺在床上,上線和有手機的朋友們聊了幾句,盤算著明日的行程和之後的計劃。既然要去家族聚會,那動手切磋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是偏偏他現在沒法考慮術式搭配。打倒阿南希之後被竊取的術式倒是都回來了,但回家以後沒有地方能做術式替換。獨自啃原典學習了新術式之後,也就只好先用其頂替了巨人殺手,否則烙印好的術式連個放的地方都沒有。

  現在他的術式槽是彈簧腿、開膛手與新學的蜘蛛絲,用來切磋倒也算剛剛好。可是打架以外的事情想起來更頭疼,明天就是寒假最後一天了,後天一大早就得上課了。馬上就要開學了臨時又來了這檔子事,他都不知道學院的列車停不停蜀地,如果不停他還得當天下午趕回百越站上車……

  呂文均心想著這恐怕是忙碌到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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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不知道自己還會更忙。

  相隔一個世界,大秘境特里斯塔,契約殿。

  這間萬神殿般的古建築永遠光明燦爛,即使已經入夜,仍有白晝般的陽光打在大廳中央的轉經筒上。平時契約殿中總有要換術式的學員來往,而此時尚未開學,神殿大廳內空無一人,唯有指揮室內吵鬧依舊。指揮室位於契約殿頂層,是個正圓形的敞亮大廳。大廳周邊有一條條出入通道如陽光般布設,數十位煙霧般的「鎮尼精靈」馱著案卷與魔具在通道間飄動,將急需告知又不便以書面記錄的消息傳遞到室內。當值的教職工們在工位前運筆如飛,或是有條不紊地批示案卷,或是如報喪般抬頭大喊:

  「神眠火山第1763號封印有異!」

  「萊西反饋四季森林外來物種增多……」

  「報告!伯爵說又發現了三個阿南希的遺留陷阱!」

  契約殿殿主密特拉女士將一本雜誌扣在臉上,很有種想裝死的衝動。

  大多數學生都覺得契約殿是個發校園任務與換術式的小地方,而實際上這裡是大秘境特里斯塔的對外業務統籌總部。這些值得尊敬的教務人員多是歷史上知名的軍士智囊,或是以謀略和頭腦而出名的聰慧種族出身,他們的日常工作便是發揮自己的智慧為大秘境排查隱患,或是識別周邊秘境的風險,或是挫敗又一起由化外之神或不長眼的魔法師謀劃的陰謀。

  放在往日契約殿的工作氛圍還不至於這般緊張,但自從年初倪克斯降臨以來大秘境周邊大小事件不斷,尤其狗日的特工維舍斯在學院裡埋了不知多少套備用計劃的準備至今未能完全清除,以至於這寒假都快放完了智囊團們的工作量也沒怎麼減。


  絕大多數教職工都和大一新生一樣期待開學,因為等開學以後學院就將迎來一大批便宜好用的苦勞力,大傢伙也總算能減減負了。

  「報告都響了三次了你不說點什麼嗎?」泠歌興致勃勃地說。

  這位老資歷教授拿著包薯片在大廳里晃晃蕩盪,擺明了是趁機來看同事的熱鬧。密特拉懶得搭理這賤格妖怪,把雜誌扒拉下來,露出一張紅得發亮的臉。

  她身穿職業女性西裝,戴一副方框眼鏡,淡黃色的長髮在腦後盤起,氣質好似一位精幹的職場ol。只是她的皮膚是如夕陽般深沉的紅色,令人不由得懷疑其職場很可能在地底或天上。

  「神眠火山讓狩野去晃一圈,反正他一年到頭都在學校閒著。」密特拉說,「告訴默丁教授本周內再不去處理生態平衡我就要扣他的績效,阿南希的陷阱我稍後親自處理……」

  「密特拉大人!」又一位智囊團匯報,「今日收到了13個中小型秘境的抗議,我們的新講師在路過時引發了大範圍昏厥現象……」

  「都當講師了還搞這一套?」密特拉氣笑了,「哪來的年輕人?什麼級別?誰負責的招聘?以為自己了不起了耀武揚威嗎?」

  那位智囊訕訕地低頭:「是紀教授親自請來的,跟您一個級別……我們推斷他很可能是無意的……」密特拉扯過報告才掃了一眼就遠遠丟開,朝泠歌喊道:「讓紀傳君自己善後,我管不了!」泠歌也瞪眼:「你有意見找她啊!你吼我幹什麼?」

  「吼的就是你這個遊手好閒不幹活添亂的老妖怪。」密特拉沒好氣地說,「我跟你講我現在沒空,你有什麼打算都」

  「密特拉大人!」

  又一位智囊團沖了上來,密特拉大人看著更想死了。

  泠歌揪了根羽毛掃她的鼻子:「你看看你,這年頭大家都用假名代號就你自己還用真名,搞得大秘境內外無人不知,密特拉大人不僅是個漂亮女人還上班上得快過勞死……」

  「我是契約之神!契約之神用假名像話嗎!」密特拉嘆氣,「又什麼事?」

  「緘默英傑組織來信。」來人小聲說。

  密特拉接過信紙起身,頭也不回地說:「女士們先生們,我有公務暫行離場,期間如遇需上級權限裁定的事件可聯繫圖里伊曼教授。」

  「好的。」「收到。」

  諸位智囊齊齊點頭,眾所周知涉及緘默者與學者的事件永遠都是處理序列上的最優先級,傳奇以下的魔法師根本無權查看,僅能報送。

  密特拉快步走出指揮室,上樓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泠歌教授拿著薯片悠閒地跟上,問道:「什麼大事還得專門跟學院來信?」


  「古國近期有大量妖怪失蹤。」

  「真新鮮,關學院什麼事。」

  「失蹤名單里有這學期的轉校生。」密特拉板起臉來,「緘默者們的意思是近期組織人手緊張,事件評級也不算高……就打算讓新任特工去處理了。」

  「我懂,名義上總歸是個共同行動,所以除了呂文均以外學院這邊也該再出個人……」泠歌點頭,「說到這個我倒是有個人選推薦·………」

  密特拉一拍桌子:「我就知道你在這兒等著我!你老實交代你是什麼時候得到的消息!」

  「比你稍微早一點點啦。」泠歌慵懶地趴在她的背上,好似勾引帝王的狐狸精,「別這麼拘謹嘛密特拉大人,難得有機會讓小年輕人見見世面多好……」

  密特拉的表現堪稱當代柳下惠,臉上寫滿了「想把這死鳥人從窗戶里丟出去」。

  「塞私貨可以,但我有言在先,近期清源妙道真君外出遠遊,要是出了事自己負責。」

  泠歌一愣:「二郎神不在?那誰護蜀地。」

  密特拉面色古怪,說出一個名字。泠歌笑得都快趴在辦公桌上了。

  「我的天啊。這能出事?你倒是告訴我,這還能出什麼事?」

  「我的意思是被帶壞了可不怪我……」密特拉臉色微妙。

  三言兩語之間,一場聯手行動就這樣敲定了,而此時特工傑克先生還在茫然無知睡著大覺,全然不知不久後自己就將面臨另一起奇妙的事件。

  次日大清早他拖著行李上了飛機,在快中午頭的時候到了蜀地。呂文均排隊打車的時候順帶給家裡大哥發了個消息。

  -呂文均:大哥我落地了,12點前應該能到。是去鴻賓樓沒錯吧。

  沒五秒大哥就回了信。

  -呂宏義:對的,不急,慢慢走![笑臉]

  鴻賓樓頂層包間,呂宏義把手機往桌上一扣,說:「再不到一個小時,文均就要過來了。」包間裡一眾兄弟姐妹鴉雀無聲,呂宏義揉著太陽穴,一臉牙酸:「現在怎麼辦?大家議一議吧!」呂宏義今年二十有一,是老呂家年輕一代最能打的大哥。他身高有二米有三,長相卻頗顯陰柔,細眼睛高鼻樑尤其笑起來時一臉挑釁模樣,氣質很像是娛樂作品中常見的高顏值屑人。

  家中長輩都欣賞宏義,一是因為這樣一個惡人面相的傢伙往首位一坐,基本上能鎮得住場子,二是因為他手上功夫紮實,扛得住事。

  呂宏義是名副其實的武學奇才,年紀輕輕已經比不少老一輩長輩能打,甚至能和呂天笑過上兩招。和家族許多老輩子一樣,呂宏義也撞見過幾件神神叨叨的事情,據說他在深山老林修行時戰勝過怪虎,也有說去小學當志願者的時候對付過鬼。但他讓同輩人最佩服的,還是一件與神鬼無關的事兒。


  兩年前湘楚暴雨,有一偏僻小鎮受災嚴重,受傷的百姓急需支援,卻因山體滑坡影響堵塞出路。當時天氣惡劣到極點,救援隊的直升機根本開不出來,而呂宏義恰好在當地旅遊,他聽聞消息後冒雨連夜動身,硬是靠赤手空拳鑿穿山石,領著救援隊伍及時進山,為重傷員們開闢出一條生路。

  事後湘楚當局專門送了呂宏義一面錦旗,至今還在老呂家老宅子裡擺著。這樣一個有實力有人品的老大哥往家裡一站,任誰心裡都是一個「服」字。故而老呂家年輕一代關係都相當不錯,大家兄友弟恭和和睦睦,從不像業內其他家族搞什麼內部分高低那一套,幾乎就沒有見了頭疼的親戚……

  除了這一代排行老二的呂文均。

  若說呂宏義是老呂家最標準的優秀青年,那呂文均就是呂氏一脈公認的傳說。家族歷史上出過不少年紀輕輕能胸口碎大石的猛男,一出生差點沒喘上來氣的僅此一位。

  呂老爺子當年還在的時候三天兩頭懷疑人生,心想家裡沒人幹過傷天害理的事,怎麼能生出這麼個祖宗。各位叔姨則喜歡把呂文均當成生動形象的教育素材,常見用法是「你看看你們文均哥過的日子,你有什麼資格對現在的日子不滿意!」

  跟文均哥一比那確實是個人就沒資格抱怨。少數幾個跟著大人去病房探望過的只看了一次就心驚膽戰,回家搶著練武說什麼也不敢對不起現在的好身體。但凡看過呂文均的都知道其大限不遠,沒幾年大家就得去撒紙錢了……

  但文均哥之所以是傳說,就在於他的命硬。當大家得知呂文均出院鍛鍊的時候,大家都以為這是在做臨終關懷準備參加葬禮了,誰能想得到就這麼一個命不久矣的病秧子居然真的硬生生活了下去,不僅把氣喘勻和了甚至還練出了幾分本事,以至於練到最後居然能站上族內的擂台了!

  這何止是敬佩,簡直是敬畏。戰勝病魔的故事從小到大聽了不知多少,把病魔毆打在地的獨此一家。老呂家上下公認,以呂文均的意志與毅力,但凡有個正常點的身板,就必然能成為三代以內最強的男人。但偏偏呂文均的起點已經是絕大多數人的墓碑了,而習武這件事最看身體素質,病秧子光有意志力也沒轍……而大家公認的另一件事實是呂文均是一個非常好強的人,家族小年輕們聚會又總是要過兩手的。這麼一號人馬上就要過來,那大傢伙該怎麼辦呢?

  「大哥,要不假打吧?」三弟呂秉和小心翼翼地說,「文均哥怪不容易的,好歹讓他贏一把……」呂秉和戴著個墨鏡,剃了個光頭,滿臉橫肉好似警匪片中的黑幫老大。呂宏義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這位黑老大把腦袋縮了起來不敢吭聲。

  「你也知道當務之急是保護他的自尊心,怎麼還能想出假打的餿主意?」呂宏義說,「文均那是跟著二叔練出來的!手上打不過,眼上還能看不出你這兩把刷子是真是假嗎?」


  又有弟弟提議:「文均哥不是學習好嗎,要不咱們今天改文斗,吟詩作對一下,也給他一些發揮的空間…」

  「這個主意好……」呂宏義捂臉,「個屁!他去年高考前剛被車撞了,你大過年的說什麼狗屁學習,戳人家肺管子吶?」

  那老弟吸了口冷氣,也開始牙酸了。大傢伙抓耳撓腮恨不得撓破頭皮:「要不改喝酒吧?」「哦你跟病秧子比酒量,你是真的牛逼。」「大過年的今天不打了?」「為了怕輸不讓人打架,那不是更難堪!」年輕人們說著也有些火氣,練武的講究一個量力而行,你自家功夫不到位不打算上場沒人瞧不起你,但你都這樣了還非得來湊熱鬧又是何必呢?顧慮不顧慮都不是,整的大家都不開心。

  在一眾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升起一隻顫顫巍巍的小手。

  「大大大哥我能不能先避一避?」呂方瑛哭喪著臉,「我我我真的不好意思再見他.…」

  呂方瑛今年十七,身高一米九五,家中排名老七。她非常幸運地繼承了父親的身高與母親的身材,沒有長成魔鬼筋肉人而更像是個青春洋溢的模特。

  這位向來開朗的小妹如今如喪考她,眾兄弟姐妹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因為她就是當年呂文均打擂台的唯一一位對手,那個打了半天一點傷沒有的鐵金剛……所有人都知道是她的體貼與關懷無意間粉碎了傳說學成歸來後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一點自信心……

  「文均那麼敏感的性子,你要是不在肯定……」

  呂宏義看了眼手機,揮了揮手:「方瑛啊你趕快下去吧。」

  呂方瑛如釋重負:「大哥那我先跑一」

  「你文均哥已經到了。」呂宏義笑得跟哭似的,「你趕緊下去接一下吧!」

  呂方瑛大張著嘴,跟個殭屍似的木著臉拖著腿出門去了。

  呂秉和納悶:「他不是才到機場嗎?還不到半小時,怎麼來得如此之快??」

  呂方瑛心v驚膽戰地下到一層,只一眼就撞見了那個顯眼至極的男人。他一身酷似風衣的白色勁裝,戴一頂寶藍色內襯的白風帽,手邊一隻巨大的行李箱,好似是一位從維多利亞時代走出的紳士。這樣的男人無論站在什麼地方都顯得鶴立雞群,簡直格格不入。他側過頭來,露出一個熟悉的微笑:「是小瑛嗎?好久不見。」

  呂方瑛哆哆嗦嗦地說:「文文文均哥你好啊……」

  她心想完了蛋了,這都什麼狗屁倒灶的打扮,文均哥別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準備報復社會前先和自家人拚了吧?

  呂文均拍了拍妹妹的小臂一一姑娘比他高一個頭有餘他只拍得到這兒一一感嘆道:「你這身板長得也太快了!快趕上我北歐同學高了。」


  「你還有北歐同學?」

  「哦,我這半年出國留學去了,一會慢慢說……」

  呂文均拖著箱子就往飯店裡走,呂方瑛趕緊一個箭步衝上去,提醒道:「文均哥,注意腳下!」呂文均盯著面前那幾節樓梯說:「啊?」

  「有台階!」呂方瑛提醒。

  「台,台階怎麼了嗎?」

  呂方瑛糾結了半天,很委婉地說:「我抱你上去吧……」

  呂文均仰望著這位體貼的妹妹,面色有點僵硬:「姑娘,你文均哥已經不是10年前的狀態了,不至於會被樓梯摔死……

  「但你以前真的會被台階摔死的!」呂方瑛強調。

  呂文均數度欲言又止,趕緊拎著行李箱直上頂層,沒等裡面開門就直接推門而入。他將行李箱一放,向各位許久不見的親戚笑笑。

  「不好意思來晚了,給大傢伙拜個晚年。」呂文均隨手將禮帽掛在衣帽架上,「按老爺子定的規矩,聚會最晚到的先上場。我今兒橫豎是得上了,誰來跟我搭個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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