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人類的世界好可怕

  呂老爹在本地有數套房產，呂文均平時住的是市區的老居民樓，而一家三口難得都在時則一般在市區邊緣的小別墅住。

  這屋子坐北朝南，三面環山，空氣清新採光亦好，還自帶小院與停車庫，除了離最近的地鐵站得驅車約40分鐘外挑不出任何毛病。

  眼下呂文均急急忙忙衝下樓梯，才一剛開門就把頭縮了回去。

  但見一團風車般旋轉的白色影子呼嘯而來，在老呂家院子牆上貼成了一個上下顛倒的「大」字。那白衣人兩眼空洞，四肢顫抖，滿面寫著生無可戀，見呂文均來了立馬叫道：「讓我回去！你這遭天譴的下流小子！！」

  呂文均緩緩搖頭：「難得來一趟外界想出門透氣，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彈簧腿傑克翻身躍起，氣得聲音都變尖了：「我鑽到書里當幻靈是為了看幾百年後的世界！而不是為了和……某種瘋狂殘暴的原始生物角力！！」

  「一那個叫彈簧腿的何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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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傳來一聲招呼，彈簧腿傑克頓時驚叫躍起，推開呂文均竄進家門：「讓他離我遠點！讓我回原典！

  呂文均很有經驗地捂住耳朵躲在一旁，沒等幾秒鐘屋裡傳來「梆」的一聲，一聲慘叫後是自家老媽的河東獅吼：「說了多少次，把鞋脫了再進門！」

  「女士，我是幻靈！！」

  「我管你是靈是鬼的，這是我剛拖好的地！」

  呂文均很同情地嘖嘖了兩聲，轉頭往自家演武場行去。一路上他毫不意外地看到了各位老朋友的狼狽模樣：卓柏卡布拉蹲在陽台上一動不動，盡全力偽裝自己是一隻屋脊獸；布雷登野獸在院裡刨了個坑，把腦袋往裡面一鑽充當鴕鳥；澤西惡魔不知從哪找了個項圈叼著，臉上寫著「小的很想競聘家犬」；小矮人步兵隊全軍覆沒，八尺大人窩在車庫裡露出一大截屁股，紅鞋女蹲在她旁邊乾嚎：「我不出門了！我不出門了！」呂文均訕笑：「不至於吧……」

  「我要告你虐待幻靈！！」紅鞋女見他破口大罵。

  「你們之前答應的時候可不是這口氣。」呂文均聳聳肩。

  學院之星呂文均先生如今已是一名正兒八經的奇譚法師，魔力量雖說在同級別里還是算下游，但比起異說時期自然今非昔比，支撐幾個異說級幻靈活動還是沒問題的。

  秉著關愛書中生命人人有責的精神，他每隔幾天就把原典里的幻靈們叫出來透透氣，一是彌補一下異說時期一關十天半個月不讓人出來的倒霉日子，二是也讓自家爹媽熟悉一下里世界常識。

  然而都市傳說不是睡前童話，妖魔鬼怪們不大曉得「收斂」這個詞，倒是很熟悉「得寸進尺」。透氣活動才開始一個多周，以彈簧腿和紅鞋女為首的幻靈們就開始嚷嚷著要去21世紀的人類世界好生開開眼界，自一眾幻靈人憎鬼厭的能力來看，若放他們出門大抵幹不了什麼好事。

  正巧老爹對幻靈這種生物非常好奇，呂文均便宣布自即日起實行外出考試制度：無論單挑還是群毆，只要能繞過老爹離開演武場，就能得到外界都市自由活動權一日，魔力供給全包。要是繞不過去，不好意思請大俠乖乖回書里修煉，學有所成再來。

  諸位幻靈一聽這建議喜不自勝，呂老爹身上一身人味，擺明了就是百分百的純人類。少數有良心的還知道問一句萬一打傷了怎麼辦，其餘的立馬迫不及待就往演武場跑。

  而結果嘛……

  呂文均繞過車庫走進演武場，正好見到了今日這場幻靈大遊行的最後一幕：開膛手傑克如炮彈般倒飛而起，在牆上留下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坑。

  「我，放棄了……」開膛手先生說，「那個東西，不是，我們能夠戰勝的對手.……」

  「文均，你這些書中的朋友身手未免太過稀鬆。這魔法世界按理應該比外界更強，為何這般身手也能扮鬼嚇人了？」演武場中央的男人說。

  他年紀約莫40上下，穿著老派的練功服與布鞋，2米2出頭的體魄雖然不及呂老爺子那般誇張，然而千錘百鍊的肌肉下無疑潛伏著可怖的力量。與十年前仙去的老爺子相比，他的面目稱得上一句俊朗，配上老呂家特有的強健身軀，顯得活像是什麼武俠作品中的前輩高手。

  他就是呂文均的父親，呂氏一脈當代最強的男人，呂天笑。

  呂文均面無表情：「爹啊，我學了半年魔法認識到了一個事實，就是大部分魔法師基本上都沒你能打…

  在一個月前的時候失蹤數月的呂文均終於成功歸家，使得操心的爹娘總算安下了心來。於情於理，出於守護里世界秘密和保護家人安危的角度，呂文均都應當想方設法扯個漂亮的謊話把大秘境相關的破事糊弄過去，至少維持一個「心照不宣懂得都懂」的不戳破窗戶紙的狀態。

  然而他親生爹娘的腦迴路畢竟和正常人有相當大的區別，當天回家吃了頓晚飯呂文均還沒急著開口，老爹就望著他點頭，說文均你果真有了些像樣的氣度，今日你便再與爹試試手吧！

  呂文均倒是很想說不，但是自家老娘不知怎的突然對當年的老設備起了興趣開始在旁邊維護槍械，導致這個「不」字不是很好說出口。等呂文均站上演武場剛想應付兩句就見老爹的雷霆大拳頭帶著百分百的殺意轟來，半年來養成的戰鬥直覺使得他當場開了彈簧腿蹦到了幾十米外………

  回家第一天就變身了那還瞞個屁，除了部分不大好說的私人社交以外，有一出是一出全交代了。「怎會如此了？你不是說還有噬月傳奇嗎？」呂天笑問。

  呂文均捂臉：「老爹你也知道那是傳奇……往咱們本土原典找那少說都得是關二爺那個等級了，上下五千年才幾個武聖啊。」

  呂天笑聞言眼前一亮：「你可曾見過關公？」

  「我們奇譚級的小魚小蝦一般而言是沒機緣見武聖的……」

  呂天笑嘆氣：「你難得做了魔法師，見過的外國名人卻要比本國的多，這便有些可惜了。」「可惜在哪我是學魔法又不是追星……！」

  在那「可惜了」三字出口的同時，呂天笑便自然而然地抬手握拳。呂文均說到一半的時候，這毫無煙火氣的一擊已到眼前，將要砸入他的面門！

  然而呂文均到底是沒有破相，因一道蛛絲忽地從角落探出，黏在他的背後將他險之又險地扯開。呂文均順勢倒下連續幾個後手翻拉開距離，嘴角抽搐：「喂！剛才那個是暗殺拳吧！被打中的話腦袋會像西瓜一樣「蹦』地炸開啊！！「

  「這般三流的表現，文均你怎會如此看輕爹了？」呂天笑面色不悅，「以爹的功力用這拳招，僅一觸就可擊潰腦部，中招者起初面無異處，待行出數步才會流出腦漿……」

  「好可怕！更可怕了！！誰家好人聊著聊著天對自家兒子出這種殺手啊！！」

  「放在以前我自是不會用這等拳法試你，而你今日已能輕易避過，這便是一種長進。」呂天笑面不改色，「蛛絲戲法不錯，再鑽研鑽研。」

  呂文均哭喪個臉：「親爹啊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呂天笑還想說點什麼，卻忽地遞了個眼神，呂文均收到信號趕緊捂上耳朵。半秒後窗門咣當一聲打開，老媽探出窗外喊道：「再不進來，你們兩個今天都不用吃飯了！」

  「先上桌吧，否則你媽又要發瘋了。」呂天笑搖頭，「我便很不明白，她如今做個家庭主婦，怎麼脾氣比打仗時還要暴……」

  「更年期吧大概……」

  呂文均趕緊拿出原典把幻靈們都請了回去，和老爹一同回到家中。如今是上午十一點半，老媽已經做好了一桌子飯菜，主食是雞蛋清藜麥雜糧碗，肉食是水煮雞胸肉拚水煮牛肉，素菜是西紅柿清炒西藍花，還一人配了一杯海藻色的高營養果蔬破壁機糊糊……

  呂天笑看著餐桌數度欲言又止，呂文均小心翼翼地說：「媽，要不晚飯還是我做吧……」

  「好不容易回趟家，讓你做飯像什麼話！」老媽快言快語，「今兒抓了把蟲子給你加個餐，一會過來端盤子。」

  「哎好嘞……」

  呂文均老媽姓霍，名興儀，是20年前業內頗有名氣的自由職業者。因自幼從事槍械相關行業，烹飪水平相對而言不高，做飯重營養輕味道，廚藝在家中略低於呂文均，而高於僅會下館子點外賣的呂天笑。童年時期呂文均其實沒怎麼品嘗自家老娘的好手藝，畢竟他幼時大半時間在醫院，長大點了為了活命又在荒郊野外做各種訓練，一年到頭真沒幾天在家待過。等到他訓練結束能安穩上學了以後，他才終於能像每個同齡人一樣回家吃老媽的飯菜……

  正是那段天天回家吃飯的時光讓他堅定了自學廚藝的念頭，可以說沒有老媽含辛茹苦地做飯就沒有今日呂大廚的好手藝，也算是一種言傳身教。

  呂文均甩手彈出一束蛛絲，從老媽手中接過一盤圓嘟嘟滑膩膩的炸不知名蟲子放在餐桌上，這是今天的「小吃」，蛋白質補充餐。他咽了口唾沫開始進食，很努力做出一副幸福的嘴臉。

  老媽不滿道：「吃個飯那麼挑剔幹什麼！營養夠了就行，我當年打仗的時候……」

  「娘嘞您都退役多久了咱不提打仗的事兒了行嗎？」呂文均苦不堪言，「我真的很感動，我太感動了，但我感覺老爹再這麼吃下去臉都有點發綠了。今晚讓我做一回飯吧，純當我給您倆盡個孝……」霍興儀吃了口蟲子，想了想：「也行。」

  「成吧不樂意咱們叫個外賣也……」呂文均大驚，「什麼叫也行？！我靠你們又有何企圖？！」爹媽的性子他是非常了解的，若說呂老爺子是一坨又臭又硬的牛屎，那呂天笑夫妻就是祖輩風乾後的plus版，不管是日常小事還是人生規劃，只要決定了就沒人能改。

  如老媽險些痛失愛子決定要趁這個假期報復性補償家庭的關懷，就硬是一個月沒讓爺倆出門吃上一頓，哪怕大年三十晚上都在家吃的西藍花餃子。

  這眼瞅著離開學還有2天時間，毒殺愛子計劃馬上功德圓滿之際卻忽然反悔功敗垂成。事態反常如此，由不得呂文均不驚奇不恐懼，實際上他說話的同時已經在左顧右盼找狙擊槍的小紅點了。

  呂天笑慢條斯理地嚼著牛肉，說道：「文均啊，這眼看著已是年後，前幾日你宏義哥便張羅著，請家中子弟聚一聚……」

  「哦哦，每年年後那個小聚餐啊。」呂文均說，「他們今年打算來百越嗎？我可以幫忙定館子。」「這倒沒有，他們打算去蜀地。」

  呂文均更感莫名其妙：「那他們去他們的唄，關我啥事？」

  老爹聞言一笑，笑容中沒有絲毫惡意卻讓呂文均汗毛倒豎。

  「我替你報了名。」

  呂文均發出尖銳的爆鳴聲：「爹？！」

  呂天笑面不改色：「你上次與兄弟姐妹們見面還是打擂台時，已過了好些年數。一家手足，不好淡了親情，正該多多來往……」

  「親爹吶你也知道上次那是打擂！」呂文均怪叫，「我他媽學成歸來大戰小妹80回合沒刮破皮的戰績已經硬到生鏽了硬成老呂家當代傳說了！都這樣了你還讓我去什么小聚餐，我不去！」

  呂天笑抬了抬眼皮，對面的霍興儀笑道：「你看看你這孩子，和兄弟姐妹們吃個飯怎麼了？」「還吃飯！我還不了解他們的德行，他們每次都是頂著聚餐的名號在那打架的！」呂文均將頭搖得如撥浪鼓，「不去！這我說什麼也不去！」

  「你如今這般身手，又怕什麼了？」呂天笑斜眼。

  「我是魔法師！」呂文均瞪眼，「這又不是武學我去摻和什麼……」

  「管什麼魔法武學，能用的出來就是你的本領。你兄弟姐妹也算見多識廣，上了戰場還有不許人用槍的道理嗎？」呂天笑淡淡地說，「再者說來，你上次打擂的戰績確實不佳。你若決意就此避開家族，那麼你在他們眼中就永遠是那個連一場都勝不了的病秧子，你甘心嗎？」

  呂文均憋得滿臉通紅，顫顫巍巍地豎起一根手指：「我真的……你……我怎麼就……」

  「不服氣？」老爹笑了一聲，「那便收拾好行李，趕早出門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