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誑言法師的十三試煉> 第144章 天咒庸鬼幻變凶靈

第144章 天咒庸鬼幻變凶靈

  特工的身軀因慣性而歪斜,左胸處的傷口中,流下灼熱的血。

  隨著本能偏移了身體,因此避開了致命的創傷。體力降低了些許,續戰能力需要進一步評估。魔力和生命力均未被剝奪,那麼就不是神機雙生帶來的傷害。

  在攻擊命中之前,觀測到了光芒的膨脹。因神機的攻擊錯誤落空而被判斷為一次「欺詐」,故而術式的力量壯大。初步判斷為巨人殺手的光之刃,需解明發射光刃的手段。

  

  憤怒。驚愕。氣惱。恥辱。在種種情緒誕生之前,思考已然如水般流淌。

  讓理性凌駕於感情之上,是每一個騙徒的基本素養。

  剖析現象,推測手段,提出假想,反制對策。攻擊已然命中的當下,他的下一步是

  來自死角處的斬擊!

  衣衫飄動,劍風呼嘯。呂文均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後,白刀交叉直斬脖頸。特工的動作還要更先一步,他提前負手阻擋在後,篡奪天權所化的大書飛速變形,形成酷似蜘蛛腿的異形彎刀!

  劍刃碰撞,帶來飛濺的火光。呂文均雙手發力持續下壓,特工在抗衡時低聲發笑。

  「殺人預告……沒發現啊。」

  「你似乎誤會了。」呂文均冷冷地說,「我還沒有發動術式!」

  純粹的速度?

  僅憑真化啟動後的速度,就足以做到連他也難以反應的地步嗎一!

  思考前進,而後瞬間制止。然而已經踏入的陷阱無法回收,後方的壓力瞬間大增,第三把劍加入戰局,那是化作西式巨劍的巨人殺手。

  第三次欺騙!

  呂文均捨棄白刃握住巨劍斬下,數根蛛絲自暗中射出,黏在特工的衣領上將他牽引至前方。特工險險避過斬擊在半空中回身,數道原典所化之偽造神機接連斬落。

  以篡奪天權掠奪的故事,可以化作「偽造神機」,儘管因分靈能力所限僅能發揮出原型中百不存一的力量,在奇譚級的範圍之內也近乎碾壓。

  特工在發起進攻的同時編織術式,蛛絲在暗處交叉糾纏,形成封鎖退路的羅網。無論發動開膛手還是憑速度閃避都將落入網中,而後被新的神機穿透。

  呂文均的雙眼飛速轉動,他將巨人殺手所化長劍拍下,那劍身竟化作光芒,披在神機雙生的刀刃之上。於是白刀的表側披上了燦金色的利刃,刀身因此暴漲,演化做屠戮巨獸的凶兵。

  他面向箭雨揮舞雙刀,天權所化之兵刃競被一刀兩斷。因神機雙生的魔力掠奪先一步將神機弱化,而附著其上的巨人殺手趁此時機一擊必殺!

  「重疊了……?」

  不合常理。

  巨人殺手傑克是「製造兵器」的顯化術式,既然是製造就需無中生有,可以改變劍刃的形態,卻無法變更術式的機理。然而先前呂文均所用的手段,卻是讓被製造出的兵器附著在神機之上。這在本質上屬於增強型的顯化術式,與製造型顯化術式的構築機理截然不同。

  至少在奇譚級的範圍內,已完成的術式不可能臨時改動。更何況呂文均沒有變更術式的時間,那麼這就是他的真化術式的影響……

  特工想起了那三個詭異的光球。本應被奪走的術式,卻又一次回到了原主手中。

  錯不了。恐怕他的真化術式,是某種針對「已有術式」的變更!

  「居然不是變身。特攝愛好者失格了啊!」

  在挑釁的同時放出攻擊。

  上方,右側,背後,兩秒之後則是左前方。神機依靠不同的原典生成,在特工所想的方位間放出。提高緊張感的試探,在消耗的同時進一步逼出敵人的底細。魔法師機敏地側身,依靠靈敏的身法閃躲攻擊,那近乎幻影的極速無疑是彈簧腿帶來的加持,然而其速度遠超異說級的曾經。

  突破奇譚的影響,使得曾經不值一提的把戲也成了足以踏上戰場的殺手鐧。何況他的真化本就與原本的術式有關,在那真化術式的輔助之下,都市傳說的淺薄能力得到了匪夷所思的攀升!

  第一擊,纏有龍紋的亮銀長槍,側身迴避。第二擊,刻有牛首魔物的斧刃襲來,以後跳迴避,緊隨其後是梟首的血滴子,在空中出腿踢向特工的方向。起身持刀,利用跳躍力縮短距離一

  槍聲響起。第四把偽造神機,刻意延遲一秒後才被激發的伏兵,化作直取心臟的詛咒子彈。這是必然命中的攻擊,若以慣性迴避動作,就將被狙擊一擊斃命!

  劍風呼嘯,光芒閃爍。白刀撕裂空氣,刀鋒斬斷彈頭。沒有絲毫猶豫,魔法師的一斬突破陷阱!「常山戰將的配槍、牛頭巨怪的戰斧、虛構特務組織的奇兵……還有魔彈射手的射擊,是吧。」明明身在生死關頭,卻在一瞬之間判斷出了兵器的來源。

  因而得以毫無猶豫地做出斷言,採取最優的行動。

  「全部都是竊取的仿冒品,真是無趣。」

  將兵器高高舉起,指向特工的面容。下一個瞬間呂文均拉近距離,強化後的神機再度斬中奇形的彎刀。「把你的真正實力拿出來,蜘蛛神!」

  「僅僅數個回合就看破到如此地步?」特工緩慢壓下刀身,「真是優秀啊,凡人!」

  魔法師的戰鬥,就是相互解析的戰鬥。

  剖析敵方的術式,解明對方的故事,分析魔法的機理。而後尋找破綻,構築對策,決定最終迎戰的方法。


  正如特工維舍斯在逐漸解明呂文均的真化一樣,呂文均也在尋找他的真身。

  入手點是,作為偽裝的幻靈。

  布雷爾兔的故事早在18世紀起就已經出現在美國民間,然而那片土地上匯聚了過多的種族與文化。就如同無數自海外傳來的故事一樣,布雷爾兔的故事也有著非本土的起源。

  它最早出現在美國黑人的童謠之中,由和善的老媽媽們給貧窮的孩童講述。為了便於孩童理解,那故事中的狡詐之徒是一隻自以為是的兔子,它踏入焦油娃娃的陷阱醜態百出,引得孩子們咯咯直笑。而在那故事尚未傳入美洲之時,在老媽媽們曾是孩童時聽聞的故事中,狡詐之徒有著另一幅面孔。一副更原始,也更強大的面容。

  那個故事的情節仍然是狡詐者被焦油的假人所捕獲。唯一的不同之處在於,故事的主人公不再是兔子。而是神明。

  那是在黑人們的家鄉中近乎家喻戶曉的神明,他有過如此之多的故事,以至於那演變為兔子的笑料不過是其人生之中的滄海一粟。他曾以蜘蛛之軀行走,布下坑害野獸的羅網;他曾以神使之名飛翔,一手謀劃新任神王的登基;他膽大包天狡詐絕倫,以至於甚至敢竊走神王的新娘;他惡貫滿盈為非作歹,為這世間灑下了疫病與不幸。

  他曾為英雄,亦為惡徒。在那諸多善惡參半的故事中,最為值得一提的,當屬他一手創造的偉業。他通過了眾神之王的考驗,自神王手中竊取了寶盒。那寶盒中裝有世間所有的故事,從那以後,他就成為了世間一切故事的主人。

  故而,其故鄉之人們如此稱呼故事一

  【阿南希的故事】

  「蜘蛛,騙徒,偽裝者,還有那來自非洲大陸的獻祭之刀。特徵明顯到這個地步,怎麼可能還看不出來‖」

  呂文均直視著神明的雙眼。

  「你是曾竊取世間所有故事的蜘蛛。你是在非洲大陸創造無數傳奇的騙徒。至高天神最為聰慧的子嗣……

  「欺詐之神,阿南希!」

  特工維舍斯,不,布雷爾·阿南希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

  向凡人愉悅地微笑。

  「答對了,呂先生加10分!我最喜歡你這樣熱情的粉絲了!」

  在惡神發笑的同時,異形的刀刃沿著神機滑下。酷似蜘蛛腿的刀身前方擁有彎月般的弧度,那是用於斬首祭品的血腥構造。彎刃卡住白刀刀身,阿南希側步旋身使得刀身如鐵鉤般緊扣。巨人殺手所化之光輝,競在這一勾之下被生生剝離!

  以兵器的狀態顯化的篡奪天權,可以在戰鬥中直接奪取敵人的能力。其效力較書籍狀態更強,發動速度也更加快速。


  巨人殺手再度化光剝離,呂文均眼中一驚,突如其來的弱化使得尚在進攻的他失去平衡。他在前進時跌倒,身體大幅度前傾,阿南希趁此機會揮刀斬向他的頭顱。

  「一騙你的!」

  在跌倒的同一時間,本應被奪取的光芒倒飛而去,竟然再度落入呂文均的手中。第四次欺瞞。光芒顯化為斧刃,阿南希中途變招豎起刀刃防守。可是他看到的不是勢大力沉的斬擊,那是又一道直衝天靈的光芒,如同先前那般迅捷的突刺。

  千鈞一髮之際,蛛絲自暗中射出,自側方擊中呂文均的手腕。光芒的突刺因此略微偏移,阿南希如舞步般迴旋身軀進行迴避。這一次他看清了那攻擊的手段,巨人殺手的光輝在呂文均手中劇烈壓縮後釋放,那詭異的方式,就猶如怪人的彈簧!

  「原來如此。」

  至此,已明確了敵人的手段。理解了那真化的本質。因而情不自禁地,發出嘲弄的笑聲。

  「這可真是,令人無話可說。至今以來的故事不知多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你這般的狂徒!」因那過分燃燒的狂想,而不由得正視眼前的青年。

  在譏笑的妄語之中,混入一絲正色。

  「這世間大部分的真化術式,都是對自己渴望的成就。企圖得到的物體,想要再現的場景,祈願成就的形象。將諸如此類的幻景化作現實,故而成為固定己身的象徵。」

  「那象徵必然是清晰的,有跡可循,因人類最大的渴望總是僅有一個。然而你不同,呂文均。你想要的太多了,那顆凡庸之心中抱有的幻想,已經膨脹到了無法定型的程度!」

  想要活下去。

  想要自由的生活。

  想要支配人生的力量。想要精彩紛呈的冒險。

  想要愛情。想要友情。想要難忘的時光。想要勝利的滿足。想要如怪人一般逍遙。想要如妖怪一樣可怖。想要如英雄一般偉大……

  因受咒之身求而不得,故渴望之物多如繁星。不願捨棄任何一物,亦不願放棄任何的幻想。故而在刻入骨髓的執念之下,已有的能力因心而融合。

  自書中所習之幻夢,成為使庸鬼蛻變的夢想!

  「沒錯,我的真化,是令已有術式「融合』的能力。」

  呂文均平靜地說道。

  「沒有多麼新銳的創造,不過是對現有素材的再造。以虛言巧飾的平庸之物,那就是我的自我。」坦白承認了自己的追求。

  因此,言語中融入力量。

  「然而即使如此,那也是我的夢想。」

  握緊刀柄,直視前方。


  怒火隨意識而流入。

  心靈的力量因此而壯大。

  「惡神也好,妖邪也罷。無論你擁有什麼樣的力量,都無法影響我的渴望一」

  再一次執拗地重複。

  如同被觸及逆鱗之龍,揚天長嘯!

  「一無論是誰,都無法奪走,我的夢!!!」

  這個瞬間,布雷爾·阿南希意識到了自己此戰最大的錯誤。

  根本就不該使用篡奪天權。

  那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最穩定的戰術,可以阻礙被活祭品之眼擾亂戰局的危機。然而也正因如此,神機掃射的時間為敵人留下了機會。那區區數秒的時間,使得他將真化刻印完成。

  那恰恰是欺詐之神權能的唯一克星。

  篡奪天權可以奪走世間所有的故事。

  然而故事是被流傳的物語,是被他人知曉的模因。沒有共同認可的故事,不過是一人口中的幻夢。因此,它無法奪走僅存於一人心中的夢想!!

  「麻煩了……!」

  神機如雨般斬下,呂文均驟然加速。

  飛馳而出的身影,猶如視網膜上的裂痕。

  白刀斬向彎刃,過強的衝擊力使得阿南希的手腕顫動。守勢險些被擊破,因其速度比起先前有了質的提升。

  術式的融合不僅僅是能力的復用,彈簧腿傑克得到了巨人殺手傑克的性質,那就意味著每一次欺瞞的成功都會同步增益到呂文均本人的身上。持久戰不再是對方的弱點,在真化發動之後,他反而將以戰鬥為食,越戰越強!

  格擋,反擊。趁機出腿攻擊下盤,被早有預料的提膝阻擋。未握刀的左拳趁機攻向面門,右手刀分出自中段阻攔。兩人的交手完全不分上下,在戰鬥經驗方面無疑是特工更為豐富,然而幻變後的呂文均僅憑反射神經便可與其分庭抗禮。

  發動真化後,呂文均已如字面意義一般「幻變」,成為了在一定意義上超越至言魔法框架的存在。令術式融合的概念,使得其餘三個術式也成為了真化的一部分。即使暫時性將其中部分掠奪,僅片刻之後也將回到所有者手中。

  阿南希的王牌因此而被掣肘,不僅如此,他還被頑固地扯入最想避開的近身格鬥。纏鬥的雙方難分彼此,神機之雨的廣範圍攻擊就有極大概率誤傷。而偏偏現在最應避開的,就是無謂的消耗。放棄廣範圍打擊,利用單獨的神機突襲!

  阿南希將右掌撐起拍開刀身,距離他最近的原典翻開,使得空無的手中握住金色的雷電之杵。異域神王的至寶,因陀羅之杵,其頂端放出紫色的電光,射向呂文均的頭顱。


  電光在空無處轉動,呂文均的身後傳來風聲。他第一時間判斷出神機的來源,故而利用開膛手傑克轉移了方位。

  阿南希鬆開金剛杵,轉而握住勾連之槍。在古國戰陣上揚名的回身一擊,沿著風聲的方向刺入身後,卻與另一道劍刃相交。

  身後無人,僅有寒光綻放。以開膛手傑克的術式轉移的並非本體,而是蓄勢待發的巨人殺手!那光刃絕非巨大的斧刃,而是輕便鋒銳的短刀。在呂文均突破到奇譚之後,異說級的術式也因此而擴展了定義,可以在向下兼容的形態之間自由切換。攻擊的速度因此而加快,阿南希的鐵槍被光刃斬斷,他向側方跳起,察覺到自己又一次踏入了呂文均的陷阱。

  他把開膛手傑克用於轉移武器了,先前逃離雷電靠的競是他自己的速度。阿南希昂首望向高處,正見到白衣的魔法師自書架上躍起,交疊的雙刀猶如星光。

  以單刀防守已經避之不及,選擇可以攔截攻勢的盾牌。篡奪天權再次發動,古書中躍出青銅色的大盾。帕爾修斯傳說中的另一種表達,嵌入蛇妖美杜莎頭顱的青銅盾牌,可以魔眼石化所有目視的敵人然而算計落空。蛇瞳未曾發動,因自天而降者緊閉雙眼!呂文均在書頁翻動時便看到了那原典的名稱,推測出最有可能被喚出的神機,故而先一步採取對抗的措施。他閉目落地雙刀斬出,自下而上的斬擊令大盾脫手而出!

  「太弱了。」

  魔法師低吼。

  「太弱了!!」

  齊身而上,再次將戰鬥拖入泥潭。雙刀與奇兵十數次相較,阿南希一刻不停喚出全新的神機。必中的利刃。必定破防之兵。擊潰巨人的投石。固若金湯之防壁。然而以天權所化之神機無一起效,因為在他召喚的同時,呂文均已看出其能力的根底。

  他看過其中的每一個故事。

  他知曉其中的每一個情節。

  故而知曉邏輯,得以構築對策,本應以奇致勝的兵刃,在他的眼中近乎透明。終究是奇譚級的分靈,終究是以天權構築的偽物,雖有絕強之力量,卻無術式之精巧。

  那又怎麼可能戰勝,以心血構築的夢!

  「我所嚮往的故事,不可能是如此脆弱的東西!!」

  在刺耳的交擊聲中,阿南希理解了事實。

  再這樣下去,自己就將迎來敗北。

  因那誑言欺天之權能,在此人面前,毫無意義!

  「我不許你再侮辱他人的傳奇。

  給我把真本事拿出來,惡神!!」

  終於,惡神失手。阿南希的奇兵大幅度歪向一旁,呂文均趁機前沖投擲刀刃。白色的刀身刺穿空氣,直指惡神眉心


  卻在途中落入污濁的泥中。

  「如你所願,凡人。」

  「那便令你見證,我的故事!」

  漆黑的淤泥拔地而起,形成阻攔在兩者之間的污濁之牆。那烏黑之物逐漸形成巨大的輪廓,其後方響起惡神的高笑。

  「顯化,愚神譁笑死偶!」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