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小大學生耀武揚威

  新年第一天的宴會結束後，新生們迎來了最後的衝刺期。留給考試的時間已經不足十天，人人都急著拯救自己的期末考試。

  而呂文均因為平日有在努力學習，這段時間反而倒不算多麼緊張。課本上的知識他幾乎爛熟於心，故而在複習期間，他還能夠消耗一點時間，做一些不怎麼有意義的愉快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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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如寫一份讀者感言。

  【尊敬的斯蒂勒·庫伯先生：

  您好！

  我是特里斯塔學院的大一學生呂文均，您的忠實讀者。

  我近日拜讀了您的大作《開膛手傑克的歸來》，為您的想像力與創作激情而深受感動。這本恐怖以其大膽詳實的描寫深深打動了我，但其中也存在一些幻想作品難以避免的真實性問題。考慮到您在序言稱歡迎接受所有讀者的反饋，我冒昧提筆起草了這封郵件，還望能對您的創作起到幫助。

  首先是開篇第6頁關於持匕首割喉的描寫。您在這裡描述了開膛手持匕首「抹喉」的動作，但經常殺人的讀者都知道，在當時書中描述的動作下，「切割」會因角度偏差而難以發力，殺手為圖便利更願意採用「刺擊」，這也可為後文的血腥描寫做出鋪墊……

  其次，關於開篇第18頁的倫敦街道………】）

  先知希恩輸入到這裡實在沒忍住：（你，確認，真要這樣寫嗎？）

  （怎麼了先知小姐，請幫我輸入吧！）呂文均眉飛色舞，（這才是第2個問題，我友情幫他指出了足足17個專業性問題呢！）

  （你到底有多心胸狹隘啊……我覺得驚魂筆看到這封郵件會被氣瘋……）

  這就是呂文均精心準備的「回報大禮包」，能讓所有創作者氣得火冒三丈卻又不得不老實認栽的極惡之一手：

  專業性細節挑刺！

  但凡認真負責的創作者都會對作品中的描述做出細緻考據，以防不真實的描寫破壞讀者的沉浸觀感。然而創作者畢競都是凡人，總有其不了解的領域，尤其架空作品的寫作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想像力，關乎格鬥、屠戮等的描寫絕大部分都來自作家的空想。

  即使大名鼎鼎的斯蒂勒·庫伯先生也不可避免地在這方面犯了錯，他很明顯有做格鬥刺殺方面的調查，但大抵是因為從沒親手握過刀子，而犯下了不少格鬥姿勢上的微小錯誤。

  呂文均十分體貼地幫其一一挑出並附上糾正，因為他知道這是作家們最討厭收到的反饋一一的確是對的，的確是該改的，但是並不關乎於整體結構，對敘事情緒流也沒有影響，對整體作品水平的提升效果不怎麼顯著。而事實上，絕大多數讀者也和作者一樣非專業，他們不在乎這點小事。

  呂文均因此而笑得非常開心：（庫伯先生是對作品包含熱情的創作者，怎麼會在意這點小事呢。他還得謝謝我呢！）

  （哇咧……這就是惹毛你的下場嗎，我寫完一定要和大家分享下……）希恩嘟囔，（現在都12條了哦，還要繼續嗎？）

  （挑刺就先到此為止吧，再寫下去庫伯先生會喪失耐心的。把我的整體感言附-……）（就是那個「熱情飽滿的新手之作』·……）

  （沒錯，然後說點體貼的個人關懷。）呂文均頓了頓，（再次表達對您慷慨贈書的謝意，同時也對您的行程安排略感好奇。

  大秘境特里斯塔近來怪事頻發，您往年少在大型秘境現身，儘管有著挑戰更高舞台的嚮往，但恰逢如此多事之秋，未免令人抱有疑慮。希望這只是我的異想天開，如有冒犯還望諒解。

  畢竟如您所知，我不過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一一如每個不自量力的年輕人一樣，有自作聰明，故作高深的衝動。）

  希恩打著字撓頭：（我理解你的懷疑啦……但會不會有點太直接了？）

  （寫的太隱晦不符合我小心眼大學生的人設啊。）呂文均說，（就這樣吧，不指望能引出多少情報，至少敲打一下他。每個季度都這樣亂丟鬼屋的話，我們也會頭疼。）

  （好，那就發送！）希恩敲下回車鍵，（有回覆的話是等例行聯絡還是？）

  呂文均猶豫了片刻：（直接聯絡，和學者有關的情報統一調高優先級。）

  （明白了~）

  希恩把辦公椅的椅背調低，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季節的變化對於組織基地的影響微乎其微，儘管已是1月初，她依然是那副科技風緊身衣的打扮，情報室內的唯一變化是背景音樂調成了聖誕風格。（不知不覺就到年末了呀。）希恩感嘆，（本來以為是輕輕鬆鬆的休假任務，沒想到你每個季度都這麼辛苦。）

  （我們一線特工這麼可憐，不考慮送點福利嗎？）呂文均笑。

  （才不要！10月的時候剛幫你開了因果追溯，沒有緊急情況不會再開放新權限了。）

  呂文均故作憂愁地嘆息：（可我近期沒有解析術式的需求，難得的神淚攢滿了花不出去，也是對潛在神力資源的浪費啊……）

  （喏嗯嗯……）

  希恩聞言嘟噥了一陣，呂文均心中暗笑。他知道這丫頭向來有點管家婆的氣質，一提浪費資源都頭疼。（這方面也不是沒有手段。）希恩不情不願地說，（嚴格來說這個也不算是新權限，所以我沒有違規……你如果實在有需求的話，可以把神淚轉化成術式的「燃費』。）

  呂文均眼前一亮：（壯大本源嗎？）

  （做夢啦，都說了是「燃費』，充其量只能臨時性強化本源。要打比方的話，就是暫時性的神明加護吧。）希恩嘆氣，（但是這種轉化效率真的很低……除了生死戰以外的場合全都不推薦。而且如果由你來打生死戰的話，神淚能提供的那點加持也不算什麼了。）

  呂文均唉聲嘆氣：（先知小姐啊，我如此信任你你卻給我推薦一個這樣的雞肋。）

  先知聞言也有點心虛：（我有什麼辦法嘛，這已經是職責範圍內能給你的最大限度放權了………）（我傷心了，要和先知小姐視頻一下才能治好。）

  （你滾蛋啦老色鬼！！）

  希恩怒氣沖沖，剛想掛斷通訊，就聽特工不急不慢地說：（你不願意開攝像頭的話，也可以開我這邊的攝像頭啊。）

  （共感視野嗎？）希恩困惑，（這個……雖然沒有什麼風險但資源消耗會有點多，非必要情況的話不推薦……）

  （試一下吧，三秒鐘。有給你看的好東西。）

  （嗯……）

  先知小姐下意識就想反對，但對方那鼓動性的語氣又讓她有點好奇。她猶豫了好一陣，在虛擬頁面上點了幾下：（就三秒哦！如果讓我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就向王投訴你！）

  她打開共感，看到一張手繪的明信片。畫中是個很眼熟的金髮女孩，穿著冬裝裹著圍巾拿著根胡蘿蔔，站在剛剛堆好的雪人旁邊。

  共感只一下就結束了，她聽到特工悠哉的笑聲：（遲到的新年禮物。在現場送不過去，只好讓你看一眼了。）

  （特工……你這傢伙……！）希恩握手，（可惡，被你感動到了！！）

  （看來我寶刀未老。）

  希恩在辦公室里打轉：（我我我都沒來得及準備回禮……那個，唱首歌送你好不好？鈴兒響叮噹之類的！）

  呂文均沒忍住：（我有時候覺得你真是可愛過頭了。）

  （有什麼辦法嘛！人家也沒有什麼能送過去的東西啊！）

  （挺好的不是嗎？）他愉快地說，（您請您請，我洗耳恭聽。）

  呂文均一路往教學樓走去，聽先知希恩磕磕巴巴地唱著聖誕歌。先知小姐的唱功實在不怎麼樣，不單走調還忘了詞，害他忍笑忍得超級辛苦。他聽完後一本正經地感謝說唱得超級棒，然後沒忍住大笑起來。（我再也不給你唱歌了！！）希恩小姐嚷嚷起來。

  （別呀，哈哈，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哈哈哈哈！）

  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次通訊就在笑聲中結束了，呂文均對於這次逗先知的成果非常滿意。

  神淚能轉魔力是個好消息。對於真特工那等強者，神淚轉化的臨時加護恐怕算不了什麼。但對於異說級小菜鳥而言，這臨時的燃費應該還是挺值得期待的。這樣一來期末考的實操環節他也算有了底牌，真遇到那種考驗出力的也不是不能一戰。

  呂文均沒有去圖書館，而是心情愉快地走向教學樓，因為他接了個比較私密的任務。

  「比爾，說真的我覺得你緊張過頭了……」呂文均笑容微妙。

  「別這樣，幫個忙吧！」比爾一臉頭疼，「我真不知道找誰好了。」

  他滿臉苦痛地倒在木條椅子上，椅子後面一隻玩具鱷魚彈簧般跳起，一口咬在天花板上。

  這間屋子裡堆著大量稀奇古怪的玩意：各種野獸的頭部標本占了一整面牆，每個獸頭上都掛著一頂牛仔帽，沾著血的木盒、眼睛亂動的玩偶和活動假牙等擠在玻璃柜子里，一旁就是非洲風格的古老土偶和木雕面具。

  誤入屋子的人大抵會以為自己進了什麼靈異博物館的儲藏間，而學生們知道這裡是佩克斯·比爾的私人辦公室。

  布雷爾兔戴著張蜘蛛面具尖笑：「這是佩克斯·比爾首次面對期末考試，目前看來他的表現相當糟糕一哦該死，你一邊去！」

  比爾一個暴栗把它彈下辦公桌，摸出根煙：「你有能耐你替我出題啊。」

  「你怎麼不讓我替你上課呢，混小子。」布雷爾兔躺在地上反唇相譏。

  比爾吐出一縷憂愁的煙氣，呂文均從他手中接過卷子：「讓我看看……」

  期末考試出卷對於絕大多數教授而言都不是什麼問題，他們教過不知多少年的書，手下有大量可用之兵。如靈體學的期末考試直接就是明宵替出的，葉矜伐則被泠歌教授抓去出了妖怪學的題，對幾位傳奇高材生來說，出個本科生期末考試連半小時都用不著就能搞定。

  可偏偏備受學生們喜愛的比爾只是個奇譚級的講師，手底下沒有研究生不說開的還是一門新課，壓根沒有往年例題參考。於是乎在其他教授們把活一丟開始提前休假的時候，瀟灑的牛仔先生只能不怎麼瀟灑地和兔子一塊窩在辦公室出題。

  「出難了大批人掛科說不過去，太簡單了我怕是要被紀教授迎頭痛批。」比爾唉聲嘆氣，「只好讓你來把把關咯……」

  「你這不成給我透題了。」呂文均笑。

  「反正第一名不是你就是小魔女，透不透有什麼所謂？」比爾倒一點不在乎，「整體把控下難度就行，這卷子你回頭幫我發了給大家當模擬考卷，我會調整再出一版。」

  「選年度敬業教師時我會投你一票的。」呂文均面色古怪，「不過這題有一半是方魔學長幫你出的吧…」

  比爾的香菸差點掉下來：「你怎麼發現的？？」

  「簡答題有一半的問句都是用「了』當收尾的……」

  「oh， shit！我忘校對了。」

  呂文均用半小時搞定了這張卷子，在提卷前問道：「實操環節打算上什麼？」

  「布雷恩野獸，或者同級的幻靈。」比爾打了個響指，「打過無魔力強化版本給8分，之後上術式強化版本，時間限制內打倒給滿分10分。」

  「強化可以稍微狠一點。」呂文均給出卷子，「其餘沒有了。層次很分明的卷子，能反饋學生的真實水平，並且給他們適當留點面子。」

  比爾長出了一口大氣，握拳喊道：「好！」

  「嘿，你是老師，你現在看上去像個學生。」

  「頭一遭當老師的菜鳥，沒比新生強到哪去。」布雷爾兔嘲笑。

  「人貴在成長嘛，等明年就用不著這一出了……」比爾撓頭，「雖說我明年這時候在哪還不好說呢。」呂文均心中一動，想起比爾回校當老師的目的。

  他是為了把「故鄉」的人們帶出來才回的學校，想來如果在教學方面表現不錯的話，神通廣大的教授們應也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而當這個願望滿足之後，比爾似乎也就沒什麼留在學校的理由了。「你會出去冒險嗎？」呂文均問，「我覺得大家聽到這個消息都會很遺憾。」

  「這還真不好說……你知道，我生來是個牛仔，我天性熱愛無序之地。對於我而言，校內的環境有點太友善了，缺了那麼一點點刺激。」

  比爾搔著下巴，苦笑著說：「但真回來以後……老實承認，我越待越覺得戀戀不捨了。你很難再找到一個大秘境這樣的地方了，師長友人和睦，奇事層出不窮。」

  「全世界最好的象牙塔。」布雷爾兔陰陽怪氣。

  「是啊，毫無疑問是全世界最好的。」比爾顯得有點憂鬱，「所以儘管你早就能畢業了，你還是會不太想走。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我懂。」呂文均聳聳肩，「但我也覺得沒必要把學校當成一個必須告別的地方，高校講師在外界也是個很受人尊重的職業。」

  「別說了混小子，再聽你說下去我怕我真賴著不走了。」比爾開玩笑地推推他，「期末考準備的怎麼樣了？你最好能從我手裡拿到T。」

  「我胸有成竹呢。」呂文均告訴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