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水鏡庭的平安夜
次日中午,食堂。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構造術式成功的喜悅延續了一整個白天,不僅如此還有愈演愈烈的勢頭。自信感與成就感自心中勃發激烈地噴出,使得呂某人連續兩天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那份變化是如此獨特而顯著,以至於法里斯發出可怖的逼問:「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去開房了!」「去你的!」呂文均痛斥,「我這是學有所成的喜悅!」
說這話時他端著一大碟烤肉和黃油麵包,打個菜都眉飛色舞:「我說咱們大秘境就是好,一整個學期放假放到爽啊!」
「好個屁!」
對面吃漢堡的法里斯敲著餐盤怒斥:「我說咱們學院就是有病!」
「都放假了怎麼你還不開心。」維爾薩說。
法里斯氣得跳腳:「放假那也得看放什麼假!怎麼可以沒有聖誕假期?像話嗎?這像話嗎?」如此情景在食堂中隨處可見,大多數學員都為將到來的新年假期而快活,唯有少部分學員唉聲嘆氣,滿臉寫著「我不理解」。
一整年過到了最後,最不缺的就是假期。12月24日平安夜,12月25日聖誕節,1月1日就是新年。在12月末如此密集的節日轟炸之下,校方在綜合考慮各種族需求後做出判斷:
只放新年!
「在我們老美利堅,聖誕假期至少得放一整個星期!」法里斯口沫橫飛,「等平安夜的時候大傢伙就歇班了,該回老家回老家該上賓館上賓館,聖誕節完了跟著過新年一口氣歇到想上班為止,這才叫做假!」「好怠惰的生活……」久久木說。
「這怎麼能叫怠惰呢,這是上帝他老人家體諒我們這些倒霉蛋一年到頭過得不容易,專門批了這假讓咱們歇逼。什麼叫大愛無疆,這就是大愛無疆!」法里斯說,「結果怎麼上帝他老人家的慈愛之光偏偏就照不到咱們這破地方啊?什麼道理?」
玲弓慢條斯理地吃著布丁,說:「這個嘛……佩爾希卡同學過聖誕節嗎?」
佩爾希卡冷笑:「怎麼可能。」
「久久木大人呢?」
久久木正嘗試偷佩爾希卡的布丁,聞言一愣:「我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得了,怎麼會慶祝其他神的生日呢?」
玲弓微笑道:「你看,法里斯同學。雖然聖誕節在外界是很有知名度的節日,但對於各大秘境而言,那只是「一個神的節日』而已啊。」
聖誕不放假的核心原因就在於此。與季節、新年等具有普適性的紀念日不同,聖誕節屬於單一文化圈的重大節日。雖說基督信仰在外界廣泛存在,但在里世界則又是另一回事了。
各位妖魔鬼怪要麼沒有信仰要麼信自家老家的神明,如佩爾希卡這等日耳曼魔女最在意的自然是自家老媽霍勒女士,維爾薩這等北歐蠻子則壓根沒什麼信仰一說(人家巨人族當年是和神打仗的)。聖誕節對於各位妖怪而言和「隔壁某大爺的生日」差不了多少,放假慶祝個啥。
法里斯趴在餐桌上哀嘆:「我的假日……我的聖誕大餐和聖誕禮物……」
「我看你最在乎的也就是個假日和飯啊。」呂文均說,「但這1月1號新年咱們學校還是放假的,一塊過不就行了。」
法里斯憤憤不平:「那新年和聖誕能一樣嗎!」
「首先,我看論壇上說年末大家也互送禮物。」呂文均說,「其次,新年第一天學校開宴會,我們也可以吃大餐。」
法里斯聞言深思:「我覺得給耶穌它老人家晚慶祝兩天生日,他應該也是無所謂的……」
「他真的是信徒嗎?」維爾薩問。
玲弓笑得很微妙:「他畢竟是惡魔人嘛……」
法里斯畢竟是個酒囊飯袋,分外好哄,一提新年大家一塊樂嗬也就隨大流地同意了。然而水鏡庭里的另一位酒囊飯袋就沒那麼好對付了,她不單意志堅定,且對節假日有一套獨特的看法。
「我要過聖誕!!」久光大聲說。
明宵當場笑開了,顯然毫不意外。呂文均用筆記本磕著腦門:「你壓根不信教過個毛的聖誕!你只是看動畫裡天天搞什麼聖誕回很熱鬧所以想要過節而已!」
久光理直氣壯:「對!」
「還對。」呂文均翻白眼,「你看看她,你看看她!」
明宵正窩在沙發上吃小甜餅,聞言笑嘻嘻地說:「可是聖誕和新年是連著的啊。你如果要過聖誕就得送一個聖誕禮物,吃一頓聖誕大餐,然後過兩天立馬送新年禮物吃開年飯……我的錢包可承受不起這等摧殘哎。」
久光顯然早有準備,將紙扇一揮,宣布道:「特殊時期就要靈活處理,活人不能讓死節困住。我命12月31日為平安夜兼聖誕節,無縫銜接1月1日的新年!」
「日期都對不上了!你所謂的氛圍感在哪啊!」
久光振振有詞:「最重要的不是節日的日期,而是和你一起過節的人!」
「就算說出如此有道理的發言也無法掩飾你是在亂搞的事實。」
明宵插話:「其實這麼搞挺常見的,畢竟咱們這好多學員都不在乎日期,單純就想找個樂嗬的理由而已「對妖怪抱有嚴謹的期待是我的錯。」呂文均嘆氣,「所以,你想要什麼?」
久光搬著手指頭說:「說到聖誕節的話,就是聖誕樹,聖誕火雞,聖誕炮……」
「喂!最後那個是什麼啊?!」
「反正就是聖誕禮物嘛,聖誕禮物。」久光期待地搓手,「這都12月23日了,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呦呂文均揮手:「對聖誕節沒興趣自己折騰去。」
「反對,我以舍友權限一票否決。」久光揮扇子,「給我速速準備,聖誕馴鹿們!」
於是在久光大小姐的無理取鬧之下,因為學有所成而心情格外好的苦勞役還是愉快地著手起聖誕節的準備了。
呂文均從超市採購了裝飾用的鈴鐺,紅絲帶和許願星(費用三人均攤),用了一個下午在水鏡庭三層樓間上上下下跑動,將小樓裝飾成紅紅白白的一片。明宵則從森林裡選了一顆漂亮的冷杉扛到了水鏡庭門口,宣稱這就是今年的聖誕樹。
「這只是普通的樹而已……」久光眯眼。
明宵隨手把一個許願星掛在樹頂:「看,聖誕樹。」
「好敷衍!」
久光甚至網購了放禮物用的大棉襪,興致勃勃地掛在每個人的寢室床頭。呂文均以極為和藹的目光看她上竄下跳地擺完,問道:「你打算用這個放禮物對嗎。」
「當然了,聖誕禮物怎麼能不放在襪子裡!」久光愉快地說。
「可是這棟樓里一共就我們三個人。」呂文均指出問題所在,「我請問我到底要怎麼送禮?趁你睡著了三更半夜摸進你房間偷偷塞禮物嗎?」
「額……」
明宵添油加醋:「想像一下,你半夜夢醒,發現呂文均穿著一身奇裝異服,帶著詭異的笑容,抓起你放在床邊的襪子………」
久光出了一身冷汗:「nerd你好噁心;啊!!」
「噁心的到底是誰啊?!」
聖誕襪作戰最終只得不了了之,久光痛心地看著自己的帳單,說還不如把這錢拿來買聖誕老人cos服。呂文均則著實慶幸這個主意沒有實現,否則他說什麼也會被硬套上一身馴鹿裝。
但無論怎樣,聖誕節的大部分要素還是可以集齊的(儘管準備好的時候12月25日早就過去了)。如今到了12月31日當天,呂文均和明宵結伴走在路上,準備採購夜晚大餐用的食材。
這一天天氣陰沉,暗色的濃雲間落下雨般的細雪。明宵走了幾步覺得濕噠噠的,於是撐開一把大紅色的雨傘。
她撐著紅傘走在下山的小道上,從側後方看去,傘面的弧度蓋過大半側顏,微張的唇瓣間呼出一縷煙般的白氣。呂文均落後她半步站著,只覺撐傘的女孩如那縷煙般融入了環境,像是冬日畫卷間點睛的一筆。「傻乎乎地站著幹什麼?學姐我就那麼好看嗎?」明宵招呼他。
「是啊。」呂文均下意識說。
明宵訝然,而後失笑:「喂!」
呂文均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忙不迭跟上前去,尷尬地悶聲不語。明宵用單手轉著雨傘,不懷好意地說:「小男生的苗頭冒出來咯~」
「你說的我好像什麼植物。」
「你就是奇怪的盆栽,放著不管就會孤獨地死掉,稍微關照一下就會迫不及待地探出頭來。」呂文均悻悻道:「誰養誰啊,還盆栽……」
空氣又濕又冷,天氣不宜出門,路上卻有不少行人。外界的文化總歸還是有著相當的影響力,許多學生也自主慶祝著聖誕&除夕。路上隨處可見兩兩結伴的青年男女,裹著圍巾戴著手套依偎在一起,無視他人的目光沉浸在自己的甜蜜世界裡。
「文均你看他們都手挽著手哎。」明宵壞笑著伸出胳膊,「我們要不要也挽一下?」
「好哦。」
「………哎?」
她本來僅僅是想開個玩笑,但是呂文均立刻伸出胳膊和她挽在一起,快得生怕她反悔一樣。於是街上又多了一對親熱的青年男女,不但挽著手還撐著紅傘,遠遠看去頗似親密的一對。
這回輪到明宵自己尷尬了,她扭頭望著一邊,小聲嘀咕:「可以啊你小子,這都敢上……放以前早就開始求饒了……」
呂文均慢了一拍才回話:「我秋收節時在你懷裡哭哎,那麼丟人的樣子都被你看過了,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尷尬的。」
這種緩慢的應對不像他的風格,明宵悄悄轉過視線,才發覺呂文均也側頭看著另外一邊,神情尷尬不說臉色還有點發紅。
明宵忍俊不禁,撞了他一下:「不還是小男生!」
「我有什麼辦法,我能接一下已經很有長進了好嗎。」
「幼稚哎。明明女人緣那麼好的怎麼跟學姐牽個手就害羞了。」
呂文均咬牙切齒:「學姐你還好意思說我,我們彼此彼此!」
明宵不知怎的感覺有些愉快,索性大大方方扯著呂文均跑去商店,在貨架前挑挑揀揀。他們買了平安果、芝士、火腿、小魷魚、各種貝類、大蝦、土豆,一些菠菜和海鱸魚,呂文均又多買了些蛋和奶,因為他打算做布丁當做甜點。
他拎著兩隻雞比較:「你覺得火雞好還是土雞好。」
「有什麼區別?」
「按老外那套來就該吃火雞。」呂文均告訴她,「但相信我,這玩意怎麼做都不太好吃。而土雞很難做得不好吃。」
明宵決定買只土雞拉倒,畢竟胃比傳統更重要。他們各自拎著一個大袋子走上回水鏡庭的路,走到一半明宵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說來萬一被小魔女小狐狸看見了是不是不太好……」
「我靠,學姐,我真的好感謝你顧慮我的人際關係。」呂文均臉色微妙,「你這一句說出口來我當場後背都開始發涼了…………」
明宵擠眉弄眼:「那你倒是鬆手啊。」
「我不要!」
萬幸的是他們沒在路上遇到佩爾希卡、玲弓或是其他任何一位熟人,看起來大家都對異邦神的節日不大感興趣。
回水鏡庭後明宵就回窩睡回籠覺去了,而久光大小姐才起來不久,就趴在餐桌上看呂文均處理食材。他把黃油、調味料與各種香料調成燒烤汁,填入雞皮下和雞的腹內進行醃製。等處理完成後他將雞放入冰櫃,宣布道:「過上小半天你的烤雞就入味了。」
「nerd你唯獨在做飯這塊稱得上一句大師。」久光滿意地搓手,「今年的聖誕大餐總算像樣了。」呂文均不由得好奇:「你們往年是怎麼吃的啊?」
「別提了……食堂外賣和遠野鎮的外賣輪著來……」久光滿臉苦不堪言,「食堂的烤火雞做得又柴又干,遠野鎮的外賣送過來就算不涼看著也很慘澹,氛圍超爛的!」
「都這樣了還要過節哦……」
「明宵那傢伙以前很無聊的,不找個由頭逗逗她她會悶死的啊。」久光說,「你知道她剛來時是什麼樣嗎?」
呂文均好奇心大起:「我洗耳恭聽。」
久光模仿出一副老學究的派頭:「一天到晚就在那裡捧著她那課本埋頭苦讀,要麼就是一個人出去做些奇奇怪怪的實驗搞得校園裡雞飛狗跳,除了偶爾跟會長打一架外毫無社交……」
呂文均咋舌:「聽著比會長當年還要命………」
「就是說啊!所以我特意等聖誕那天拉著她一塊過了個節,給她叫了外賣送了聖誕禮物,想告訴她這個世界上還是需要有一點樂趣的。」久光滿臉不堪回首,「結果那肥兔子偏偏在那天犯病,點了一堆垃圾食品暴飲暴食哎!我們兩個人吃了一堆高熱量食物吃到撐得快吐.…」
「我不知該感嘆你們的清奇思路還是感嘆你們的好胃口·……」
「從那次之後我們才說了「你好』和「嗯』以外的話,你想想和那麼一隻兔子混在一起是多麼要命!」久光總結道,「明宵能有今天的模樣全都得歸功於我。」
在兩小時後上樓打掃衛生時,呂文均從學姐嘴裡聽到了另一個版本的故事。
「你以為我們兩個為什麼非得過節?」明宵躺在床上嗤笑,「因為再不找點事,那廢宅一個人能把自己憋瘋了!」
「哦這樣。」呂文均順手把她的髒衣服扔回床上。
明宵說起舍友毫不留情:「你別看久光現在這樣,她以前可比現在還丟人的多……我來水鏡庭第一年,她真就除了當天打過一次招呼外一步沒出過房門,看我那眼神生怕我要撲上去吃了她一樣。」呂文均一邊擦地一邊連連點頭:「原來如此。」
「我心想這小妮子天天這麼過不是個事啊,好歹找了個節假日當由頭跟她拉了拉關係……又送禮物又叫外賣的累死我了。」明宵感慨,「結果她當天好像在搞什麼放縱日,不知怎麼回事也叫了份特大號的飯,我們兩個人吃八人份的聖誕餐差點沒撐死。「
呂文均差點沒笑出聲來,聽明宵總結:「所以說啊這人就不能有太多的同情心,天天操其他人的心,到頭來折磨的是自己!」
「那也不能這麼說,你看你同情我的這一次就很賺嘛。」
明宵用腳尖戳戳他:「你是例外啦」
到了晚上六點半,水鏡庭的聖誕大餐準時開餐。他們品嘗了火腿和芝士切成的冷盤,一盒調味稍重的奶汁菠菜(明宵的要求);以及加入了大蝦、魷魚和各種貝類的海鮮燴飯。處理那條海鱸魚時呂文均用了從小酒館學到的手藝,用大量的粗鹽包裹烘烤,用以保留鮮嫩的口感;而那隻早早料理好的雞不負眾望,在烤箱中變成了極為出色的樣子:它有著被塞得鼓鼓囊囊的橢圓狀外形,以及在高溫和調料的作用下烤至蜂蜜色的焦脆外皮。
大家都想多吃點雞腿,而一隻雞僅有兩個雞腿,於是聖誕大餐在上桌後的短短三分鐘內就變成了無情的烤雞爭奪戰,三位同居者為搶一隻雞而大打出手。
「像話嗎,像話嗎!」呂文均洗著盤子痛心疾首,「我堂堂廚子連一個腿都沒撈著!」
久光懶洋洋地說:「你都有兩個雞翅了。」
「憑本事搶的肉,不許反悔!」明宵補刀。
「啊我服了我真的,等明年我說什麼買兩隻雞。」
「不要。」「沒意思了那就~」
呂文均氣笑了:「合著就非得搶我那口才叫有意思唄?」
「對!」明宵理直氣壯。
「你他媽還對!」
呂文均一邊拌嘴一邊調整烤箱,他還在做飯後甜點。久光坐在長沙發一頭,正調節客廳里的大影像水晶,她宣稱電視劇里的聖誕節都是一家人和樂融融地看電影或電視劇的聖誕特輯,所以今夜要一口氣連看4集情景喜劇直到睡著。
明宵坐在長沙發另一頭的慣坐的位置上,閒來無事隨口問道:「說來文均你以前過聖誕嗎?」「我?」呂文均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也算過吧。」
「什麼叫也算。」
「我身體好了以後,我父母就外出旅行去了,說是爹媽的責任已經到位了,之後要把生了我之後缺失的二人世界補回來。」呂文均笑,「大部分時間他們都在滿世界亂竄,不定時歸家。所以聖誕節這種節假日我會多做點吃的,以防萬一他們心血來潮打算回家過。」
久光的表情有點僵硬:「你……那準備……有派上過用場嗎·……?」
「那肯定大部分時候都是我自己解決。我又不可能專門給他們發個消息說什麼等你們回家過節,那沒什麼意義且很不像話。」呂文均聳了聳肩,「不過有一年端午的時候他倆回來了,吃了我包的粽子,挺開心的。」
他回想著當年爹媽驚訝的表情,不由得微笑:「所以不怕你們笑話,我覺得像現在這樣一塊吃個飯過節也挺好的……比一個人過熱鬧。」
「哦……」明宵說,「哦。」
她想像著從前呂文均自己過節的模樣,他會像今天一樣買好一大堆食材,給自己做一份格外豐盛的晚餐。烹飪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沒太大意義,但想著或許今日家人會回來,就會有了些動力。但他不會發信息或打電話,不能也不應該。他清楚地知道父母為他付出了太多,他們有權利離開那個不再存在的病房,享受一些屬於自己的時間。
因此他會一個人坐在餐桌前面對著一大桌飯菜,翻著書本等待著或許會響起的敲門聲。他會從六點等到七點,或許七點半,直到他確信今天也不會有人造訪家門。這個時候晚餐早就涼透了,他用微波爐熱了兩盤菜隨便吃了幾口,將吃不完的放到冰箱裡。那可能會是他未來兩天的食物……
而在那之後的某天,當他撕掉上個月的日曆的時候,他才會姍姍來遲地意識到自己又過了一個節。明宵數度欲言又止,發覺一旁的久光表情和自己基本上一模一樣。
她們迅速地交換了幾個眼神。
幾分鐘後呂文均把焦糖布丁放到茶几上,在一旁的小沙發上坐下:「今晚看什麼一一怎麼了?」久光伸出一隻手,嚴肅地制止:「nerd,你今天不可以再坐在這裡了。」
呂文均氣笑了:「不是,那我躺地上看啊?壓榨完勞動力還剝奪休息權啊??」
水鏡庭客廳就回字形的三張沙發,中間長兩邊短。長沙發是兩位女士扭來扭去的專屬席,而靠大門那邊的短沙發上全是雜物。他平常只能坐這一張椅子上,這兒不讓坐那就只能坐地上了。
「實際上呢,我們都覺得今天好歹過節了,再讓你一個人窩著有點太涼薄……」明宵嚴肅地說,「所以我們決定給你一點節日福利!」
她抓住呂文均,將他一把拉了過來。於是呂文均一屁股坐在長沙發上,正好坐在兩位舍友的正中間。「不是。」呂文均目光呆滯,「啊?啊……?」
明宵與久光一左一右湊了過來,將他擠在中間,伸手攬住他的肩膀。
「你可以盡情偷笑哦,今天是大姐姐們陪你過聖誕~」久光壞笑。
「僅此一次的節日福利!」明宵說,「正好天也冷了,黏黏糊糊地擠在一起吧。」
呂文均渾身僵硬,感覺自己快蒸發了:「我我我我謝謝啊啊……?」
明宵往下瞥了一眼:「話雖如此你也沒必要這麼興奮……」
「沒有興奮!沒有!」
久光一臉嫌棄:「噫,好明顯。」
「我有什麼辦法!你們體諒一下單身至今的可憐的小男生好嗎?!話說為什麼突然這樣對我?我明天要被踢出去了嗎?這是我在水鏡庭的最後一晚嗎??」
「nerd你好吵。看節目了,閉嘴。」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上世紀末的情景喜劇,幾位老派的英國官僚圍繞著新首相的人選議論不休,妙語連珠的對白之間時而響起罐頭笑聲。呂文均看著帶噪點的畫面,不由得閉上嘴巴。
他意識到自己正和兩位舍友親昵地坐在一起,就像電視劇里常見的親如一家的密友。她們的眼中反射著上個時代的人們的笑容,在這樣近的距離下他能夠清晰地感觸到身旁人的小動作,嗅到她們髮絲間的香氣,只微微轉移視角就能看到她們面上的表情。
那種擁擠的溫柔,與彆扭的友善,和大廳中尚未散去的食物的氣息混合在一起,變作一種慵懶的,舒適的平靜。
他不知不覺也放鬆下來,和她們一起窩在鬆軟的沙發里。他們安靜地看了好一陣電視,偶爾說幾句沒營養的評論,不時發出陣陣沒品的笑聲。
「聖誕~新年~平安夜快樂……」久光打了個哈欠。
她說完這句話時,分針剛好指向十二點。升空的煙花將夜幕照亮,新的一年終於到來。
在窗外響亮的爆破聲中,呂文均小聲說:「新年快樂。」
「嗯。」明宵摟了摟他,「新年快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