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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和我的十年苦練說去吧(6K)

  呂文均用力按壓著太陽穴,仿佛要將飄逸的思緒硬生生摁回腦中。他重新以真實的視角看待追殺經歷一從進入病房遭遇狂靈開始,一直到狂靈被殘陽房間阻攔為止。他咀嚼剖析著每一個判斷,從中捕捉設計者的思緒。

  「首先,說說鬼屋的整體機制吧。」呂文均說,「鬼屋的能力是根據闖入者心中的恐懼具現化對應的房間,就像久光的黑暗房和我的病房。在具現化時鬼屋可以隨意改變場景,因此我們會看到先前有路的走廊被堵住,病房走廊變成血紅色的鬼地方……但僅憑這些是不夠的。」

  「你剛才嚇成那慫樣就別在這時候裝逼了好嗎?」久光毫不留情。

  「不是膽量的問題,而是設計的問題。」呂文均冷靜地說,「因為鬼屋的場景改變是有極限的,這種布景可以被暴力拆除,就像學姐剛剛砸地板時一樣。初入者在看到對應幻境時會迎接突如其來的恐慌,但不久後恐懼就會化成怒氣一一也即所謂惱羞成怒。」

  就像我剛踏入病院時一樣。他在心中補充。一種舊傷被揭開的痛楚,隱私受到冒犯的惱怒。「鬼屋的設計者不打算讓這裡成為情緒的宣洩場,因此他設計了配套機制。」

  「那就是幻靈。」

  呂文均思索著那狂靈的表現,那如機械般的刻意的言語:「如果說鬼屋本身是布景,那麼幻靈就是演員。它會在氣氛合適時出現,利用突如其來的追逐戰和怪異演出打亂思考,烘托緊張感以進一步增強恐懼。就像那些以恐懼為力量來源的古典妖怪一樣,它用這種手法增強恐懼心強化鬼屋,從而製造我先前體驗的逼真幻境。」

  「反饋式的大型同化結界術嗎……」明宵思索,「那麼幻靈的真身是?」

  在解析時他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情報。霧夜、倫敦,悽慘死去的女子與殺人狂,線索如此明顯,就算外行人都能得到答案。

  「維多利亞時代最知名的慘劇製造者,臭名昭著的開膛手傑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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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文均鬆開手指,眼神重新恢復清明。

  「按常理來推斷恐怕會得出如上結論,然而斯蒂勒·庫伯不是思維正常的魔法師。他是恐怖作家,比起歷史與神話他更中意近代的血漿片與驚悚創作。」

  「歷史上的殺人魔有什麼趣味可言?區區五起兇殺案在這個時代根本算不了什麼。要更殘忍,更殘酷,令人驚悚尖叫」

  妄念幻造偽典。

  「因此,那個幻靈是他的原創作品。以開膛手傑克為靈感來源,活躍在恐怖作品中的「追逐者』。」呂文均起身斷言,「那個追逐者總共擁有4個能力!」

  他跑進走廊,不斷打開兩側的房門,只探頭看一眼便馬上關閉,似乎在尋找著什麼。明宵趕忙站起,追著他發問:「有這麼多嗎?」


  「首先是它的刀。一旦被斬中就會暫時丟失軀體,恐怕是強調了開膛手原典中「竊取器官』要素而製造的術式吧。」

  「第二個是它的臉,如果見到它的真容就會墜入幻境。我原本在病房時還保有理性,是在看到那張臉後才徹底中招的。」

  呂文均又關上一扇門:「第三個,被他追逐這一行為本身!如果幻靈出現在背後,我們的行動就會出奇緩慢,就像恐怖片裡那些跑著跑著會摔倒的蠢貨一樣。還有最後一……」

  他說出最後的猜想,明宵不由得質疑:「這也算能力嗎?我感覺更像基本素質吧?」

  「別說,我覺得nerd猜中了。」久光若有所思,「那傢伙是個恐怖作家不是嗎?那他一定會做這方面的設計,沒有一個恐怖片愛好者能抗拒這種誘惑!」

  這時呂文均發出欣喜的呼聲,他似乎終於找到目的地了,可那扇門後不過是又一個平平無奇的驚嚇房間:骸骨,爬蟲,咯咯作響的衣櫃,寫著血字的沒有窗戶的牆。

  「好極了。」他輕快地說,「學姐幫把手,我們去那個房間搬個柜子,我現在只有一根胳膊……對的,就是你身後第三扇門……搞定!」

  他扯下領口的紅寶石,遞到明宵手中。明宵的眼神跟真兔子似的茫然。

  「啊,所以?你的……計劃是?」

  「等。」呂文均作出噤聲的手勢,「然後跑。」

  木門上浮現焦黑的掌印,燃燒的手掌洞穿門扉,從對側輕輕扭動門把手。

  追逐者終於走出,將血色的陽光關在身後。

  他面上的傷口不斷開合,猶如呼吸般吞吐樓宇內的魔力。於是焦黑的皮膚再生,被燒盡的衣著卷回,不死之物以最醜惡的方式完成了再生,猶如一團眷戀塵世的潰爛血肉。他活動手腕,尋找目標,尋找那令人著迷的恐懼心。

  這座樓房裡有無數個同時存在的房間,無數個不同的場景同時重疊在一個坐標上。庫伯的奇思妙想。依靠他掌握的不可思議的模型完成即時拚合,構築出那最為美妙的恐懼的溫床。他正是因此著迷才加入庫伯的創作……

  亦或者「加入」也是故事的一部分,從最開始它便是作家筆下的狂想?

  無所謂。這都無所謂。真幻之辯本為謬語,重要的唯有恐懼與歡喜。它在那無數個重疊的方塊中鎖定目標,他「看」到了在鬧鬼酒店的大廳中躲藏的兩人,那男孩正將手探向門扉。

  嘻。

  狂靈邁步。空間隨意識變換,無限多線條中的某幾根蜷曲而又歸於筆直,在它的視野中重組為實在的「環境」。它在即將具現前的瞬間出刀,斬入正組成木門的線。


  於是匕首輕而易舉地撕破木門,門後的男孩如觸電般收手奔逃。它從縫隙中擠出面孔,猖狂大笑!「驚喜!!」

  狂靈的匕首競斬出了斧砍一般的巨大豁口,它將整個身子強硬地擠入豁口,木刺深深扎入它的面容刺出汩汩血流。男孩用僅剩的手扯著女人奔逃。「快走,學姐!不要看他!!」

  很聰明,他發現了。但是逃不掉。是的。只要仍然被他追逐,就永遠無處可逃。

  狂靈提刀踱步,不是多麼激烈的奔跑,然而雙方的距離卻以堅定的速度逐漸縮小。它的腳步聲在空間中迴蕩,磚縫中再次探出密密麻麻的眼眸。男孩跌跌撞撞地跑著,因撞到走廊里的柜子而險些跌倒。女人鬆開他的手。

  「分頭!文均我們分頭跑!」「不!」

  但是女人已經走了,在拐角處毫不留念地轉身。男孩驚恐地嘶叫著,匆忙逃入最近的門扉之後。狂靈低聲發笑,他知曉那房間僅有一個出入口,女人走的才是活路。

  但不要緊,這裡處處均可為死地。

  於是奔走的明宵停下了,先前還是無比漫長的廊道,如今拐過之後卻只剩一堵塗有血字的牆。狂靈的影子在燈光下越拉越長。在匕首揮出時,明宵閉目回頭,她領口的紅寶石折射著光芒。

  「一以淨月久光之名下令,不許攻擊我!」

  術式激發,意念投射。遙遠之處的魔力皆由聲線傳達,向狂靈下達那無法抗拒的請求。狂靈的手腕僵住了,因他絕無法向眼前之人揮刀。

  那是比他的存在更為高級的力量,即使身在主場也絕無法抗衡!

  「好啊,終於上當了……」明宵冷笑,「看你還怎麼對付我!」

  她握緊右拳奮力擊出,一拳將狂靈抽飛到對側的牆壁上!因指令而僵直的狂靈無力還手,久光的聲音猶如病毒一般在他的體內滋生。

  可以修復。能夠擺脫。宅邸內的術式正靈活地修正調整,但在那調整生效前他會先被眼前的女人擊敗,宅邸的噩夢將因此而終結一

  「很聰明,小姐。」狂靈嘶吼,「我們稍後見。」

  明宵閉著眼睛,因此不會被幻境捕獲;沒有被追逐,因此行動不會緩慢;依靠久光的聲音阻礙了攻擊,無需在意匕首。她已經達成了對狂靈的完美封殺。但是還有一個能力,即使做到這一步也無法干擾的術式。明宵的拳擊揮空,她面前的灰衣人如幻覺般消失。同一時間她的身後響起磚塊碎裂的巨聲,狂靈閃爍到走廊深處,一刀斬破呂文均躲藏的客房門扉!

  jump scare!

  無徵兆的突發驚嚇,俗稱「跳臉殺」的惡劣手段。那是在玩家毫無準備時突然跳出的鬼臉,是在主人公自認安全時猛然顯現的鬼怪,庫伯將這種被諸多恐怖愛好者喜愛的手段,製作成了狂靈追蹤者的第四個能力:


  當目標逃離狂靈的視野範圍時,狂靈將自動得知其所在地,並在瞬間移動後發起一次不可抵擋的攻擊。這次攻擊將必定損壞狂靈與目標間的障礙物,令奪命追殺再次開始!

  「啊!」

  刺耳的尖叫,顫抖的背影,那令人歡喜的恐懼的味道。狂靈放聲大笑,他的確暫時對付不了那女人,但他可以先讓那男孩出局,而後再慢慢處置那自以為是的傢伙!

  狂靈出刀,對準男孩的背部。這一刀將使他出局,那便意味著勇氣的喪失與徹底的驚慌。他帶著品味勝利的信心而突刺,刺中一團幽藍色的鬼火!

  ü?‖」

  他的視野偏離了,望向那團不知何時出現的火團。而男孩在地上滾動後爬起,他重新披上了老套的白色裝束,堅硬的腿甲正砸中腰部,將狂靈擊飛到房間的另外一頭。

  呂文均用僅存的左手蓋住禮帽,他頭也不回地喊道:「學姐,拜託了!」

  「哦,時間點卡得很死嘛!」

  走廊之外吱嘎聲作響,明宵將沉重的衣櫃拖來堵住房門。這間密不透風的屋子沒有窗戶,唯一的門扉也在此時被封死。於是這裡沒有出入口了,只有正面相對的兩個人。

  呂文均閉上雙眼,以單手指向對側的狂靈。

  「重要的是觀察,對嗎?」他說,「看到你的人將墜入幻境,被你注視的人將深入泥潭,你沒能觀察到的人也終將來到你的刀前……那麼就這樣好了,最簡單的處理方法。」

  「一個房間,兩個人,只有勝者才能活著走出去。」

  呂文均以單手握住神機,笑了。

  「一你只能跟我堂堂正正決勝負了!」

  狂靈原地站定,無言舉起雙刀。

  他無法再用跳臉殺了,因為他清楚地注視著呂文均,而久光的御令使得他無法將明宵作為「攻擊的對象」。他擁有斬破衣櫃離開房間的力量,可他在構造上就無法如此行動。

  那不是他的能力,那不是他的角色。若是追蹤者在目標面前落荒而逃,那演出哪裡還有什麼恐怖可言!「如你所願,小子。」狂靈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我們來玩點刺激的。」

  狂靈身側魔力蔓延,形成淤血般的暗紅。那血色融入環境之中,使得木地板變成灰敗的石磚,使得天花板變作夜空,空氣中濃霧瀰漫。

  短短一瞬之間環境更替,人為製造的密室成為了霧夜之下的倫敦城。在那霧氣的深處,磚瓦的縫隙之間,亮起千百道血色的瞳孔。密密麻麻的豎瞳覆蓋了每一寸空間,只要呂文均膽敢睜眼一瞬,他就將瞬間被恐懼捕獲!

  戰場被魔力壓縮,變為狹窄骯髒的暗巷。呂文均單手提刀,不見刀光一閃,卻聽聞風聲呼嘯。狂靈以雙腳踩踏牆壁,猶如一道灰色的颶風穿越戰場。他雙手齊出左右夾攻,左手匕首虛斬向呂文均面部,右手刀則直取心臟。


  呂文均後退一步,側頭躲過佯攻,左手白刀挑起正正格住狂靈的匕首。他瞬時旋身出腿,擊出短暫蓄力的側踢。狂靈靠靈敏的速度側身迴避……但早有所料的呂文均扣腿回擊,狠辣的一擊直接命中狂靈的膝窩。狂靈受擊後大幅度偏移身軀,如同無形的鬼祟般上下倒轉。他後仰身軀投擲匕首直射向呂文均的面門,呂文均揮舞白刀將匕首斬落,緊接著將刀身劇烈斬下,格住自下而上的狠辣的一撩!

  雙方一瞬僵持,而後同時跳開。狂靈充分發揮了速度優勢,在那狹窄的巷道中上下騰躍,自四面八方發出毒蛇般的刺擊。而呂文均原地站定,僅憑獨臂獨刀卻守得滴水不漏。明明眼下的他已經失去視力,可要論對戰局的把控,他卻比狂靈要更勝一籌。

  斬擊來自頭頂。

  無需硬碰,轉移身位。

  刺擊來自身後。

  反手刀格擋,而後反挑刺對方喉嚨。

  左側。閃避。右側。格擋。前方。進攻。黑暗的世界中沒有畫面,然而斬擊的軌跡清晰可見。那是聲音帶來的回饋,在長久療養中養成的敏銳的聽覺,在此時替代了雙眼,構造出漆黑的視野。他能聽到刀刃划過空氣的尖聲,能感受到狂靈緩慢的呼吸。他知道狂靈正踢向天花板,將要自上而下擊出密集的夾攻。猶如驟雨般的攻擊即將到來,哪怕一擊失誤都將滿盤皆輸。

  他判斷力道,預測方位,尋找最優的落點,然後出刀格擋!格擋!格擋!

  短刀與匕首極速相接,霧夜瞬間被火光照亮。他轉動手腕揮舞神機,一氣斬出17記快刀。那精準至極的判斷阻礙了狂靈的每一次攻擊,最終一斬穿透攻勢直指胸膛,使得中刀的狂靈反向彈出!

  狂靈靜靜落向後方,胸膛上的傷口被魔力癒合。呂文均的攻擊對他沒有意義,然而交手到當前這一事實本身,令恐懼的製造者感到驚奇。

  「怎麼可能…………」

  以實力而言,無疑是當前的自己更勝一籌。因魔力充沛而擁有無盡的體力,在異說級範圍內首屈一指的行動能力,無論臂力還是敏捷都已是當前等級人形生命體的極限。

  開膛手傑克的故事要比區區彈簧腿要有名的多,即使對方運用了蘊化術式強化身體素質,也不過是能與他短時間抗衡而已,想要戰而勝之絕無可能。

  可是,為什麼每一次交手都被擋下。

  為什麼攻擊到現在卻遲遲未能建功。

  對手失去了視力與一隻手臂,為何落入下風的,卻像是自己……!

  「你想不通,是嗎?」

  在對方的視角來看應當很離奇吧。

  原本不過是在床鋪上苟活的孩童。從出生起就註定要死去的無力者。為何還能手握刀刃。為何能與它在同一水平線上戰鬥。


  文均,你務必要多練。

  因你天生體弱多病,若想要與旁人一般生活……

  一便只能靠後天努力去克服!

  「因為我努力了。」呂文均說。

  因為努力了。

  因為拚死努力過。

  努力躲閃父親的拳頭。努力錘鍊這具脆弱的身軀。在深山中奔走,在泥潭裡掙扎,在野獸的血口前逃生。在負數的邊界線上醜陋地掙扎。

  耗費了數年的苦功,才終於抵達了常人的起點。

  又耗費了數年的努力,才終於成為如今的自己!

  呂文均無言踏前,揮動單刀。揮刀,揮刀,再一次揮刀。格擋刀鋒,擊打刀柄,斬向狂靈的手腕。白與灰的刀光交錯,人類之身揮出的斬擊卻比狂靈更為迅猛。他僅憑單手單刀壓制雙匕首的斬擊,激烈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將那不可一世的狂靈逼退到小巷的盡頭。

  「驚訝嗎。茫然嗎。不可思議嗎。」

  他在牙縫間吐露譏笑。笑容演變為心靈的嘶吼。

  「別搞錯了,渣滓。」

  「一你那恃強凌弱的三流刀法,如何抵得過我十年苦功!!」

  這個瞬間,狂靈意識到了真相。

  是技藝的差距。

  呂文均的刀法在家族之中平平無奇,與維爾薩那等天才更是無法相提並論。

  然而即使如此,那也是熬過艱苦的時光後習得的技藝。那是苦痛的凝結,是努力的結晶。即使相較巔峰者堪稱平庸,卻也絕非恃強凌弱之人得以觸及。以蠻力和神通屠戮弱者的幻靈,又怎麼可能在技藝上勝過死中求活的人類。

  因此,能夠輕易看破他的招式。因此,能夠輕易擋下他的攻擊。哪怕失去視力與一臂,也能靠記憶和經驗,與他分庭抗禮!

  「原來如此。」

  做出判斷,凝聚魔力。

  再以近身戰鬥糾纏,不過自取其辱。既然擺出了如此驕傲的面容,就以絕對的力量將那份自尊粉碎。這不是武者的戰鬥,而是魔法師的鬥爭。用魔力與術式,將他重新打入恐懼的深淵!

  狂靈停止行動,在身前交叉雙刀。它面孔上的傷痕盡數張開,吞吐鬼屋中近乎無窮的魔力。過於充沛的力量使得它的身軀壯大了幾乎一倍。它爆射而出,化作悽厲的灰風,霧夜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致命斬痕!斬擊太快了,快得猶如幻影!那樣恐怖的斬速配合一擊必殺的刀刃形成死亡之網,沒有一個異說級的幻靈能在灰色的網中存活。即使沒有術式,沒有特殊的能力,純粹的速度與力量也能化作絕對的「死」。那攻擊已超越了技藝的極限,即使再如何精湛的武藝也無法跨越凡俗的鴻溝。於是呂文均毫不猶豫地發動神性強化,令血色的日輪浮現在裝束胸口。


  反應能力再度提升,狂靈的斬擊在黑暗世界中放慢,在假想視野中形成聲波般的半透明軌跡。他蓄力躍起,向聲波形成的軌跡揮刀。緊促而鎮定的白色火花,於狂風驟雨中進射!

  斬擊!斬擊!斬擊!以高速跳躍交戰的兩人,已然化作灰與白的幻影。前一次交擊尚在地面,下一次交手已站立於牆壁。劍刃交擊之光輝在數秒之間接連閃爍,劍刃相撞的餘波將牆壁與地面無規則地斬裂,猶如無形的鐮鼬在霧中狂舞!

  在如此高頻率的交手之中,就連呼吸本身都猶如奢求。然而呂文均大幅度地吐氣,不僅如此甚至發出笑聲。他感覺自己回到了剛剛踏上列車的那一天,初次得到變身能力的時刻。那時的心靈也是如此雀躍,充盈,強大,可與強敵盡情廝殺,在血脈中奔騰的自由之感觸!

  「不過如此!!」

  自上而下的凌厲的一斬,令狂靈的匕首脫手而出。狂靈在此時使出倒掛金鉤的踢擊,在受擊的同時擊飛呂文均的單刀。而呂文均大幅度甩出手臂,握住謊言所化之巨劍。

  久光的命令、入門時的鬼火、被封閉的密閉陷阱。連續三次的攻擊帶來連續三次強化,巨人殺手已化作厚重的巨劍。呂文均將那劍刃奮力擲出,猶如切割大地的光芒之牆!

  構成巷道的石磚在斬擊之下破碎,陰慘的血色眼瞳在光中蒸發。狂靈本能地意識到那巨劍的強大,然而他的速度終究更勝一籌,他以石塊為落腳點接連躍起,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敵人的殺手鐧一然而在這個瞬間,巨人殺手所化之劍光居然消失了。在因竭力閃躲而措不及防的狂靈眼前所顯現的,是另一雙妖藍色的眼瞳。高跳而起的呂文均的雙眼!

  巨劍斬裂空氣,碎石在空中飛濺,咆哮的劍光同時破壞了聽力構築的視野,因而呂文均睜開了眼睛。他再度直視那可怖的面龐,同化構築的幻境因觀測而再現。戰場變為記憶中的病房,開膛手披上醫生的皮囊,肢體瞬間虛弱,身軀顫抖不已,心臟仿佛墜入了冰窟,當下沸騰的血液冷卻。他幾乎就要再次被捕獲,落入恐懼的深淵。

  然而,將手緊握成拳頭,令指尖深深刺入掌心。比起虛弱感更為熟悉的,是掌心之中傳來的刺痛。那感觸出現在病榻上,深山中,擂台下,出現在每一個懊悔的夢中。那是無數次不甘握拳時的感觸,是自出生起伴隨他至今的痛楚。

  正因無法忍受這份不甘,才會向前邁步。

  正因渴望戰勝這份苦痛,才得以握住刀鋒!

  不曾在那張病床前停留,呂文均沖向病房的盡頭。他打破幻影躍向前方,毫無迷茫地追向敵人。妖異的藍色瞳孔中再無恐懼,因他已清晰地掌握住現實。

  「如你這般虛浮的造物,絕不可能比我更強!!」

  光劍早已逸散,因強與弱的立場逆轉。無需巨人殺手的力量,對待殺人鬼僅需屠刀。

  呂文均如摘取星辰般伸手,抓住先前被擊飛的神機雙生。雙生隨心念轉白為黑,變作奪取生命的兇器。他直視恐懼,揮動黑刀。神機斬入狂靈的胸膛,奪取生命的一斬,使得它在尖嘯聲中灰飛煙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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