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宋時傳統

  她將木牌交還給了金忠,又遞上了自己的十兩銀子,道:「就當我輸了,以後先生若是去了善世院,不妨帶上我,算是與大師結個善緣。」

  這個木牌的意義豈止十兩銀子,若是這個機會用的好,甚至能夠改變一生的際遇。

  「如此說來,先生所言全是實話。」

  金忠笑著道:「當然。」

  話音剛落,湖邊就傳來了幾聲驚呼,一群官兵沖入了湖邊小築,樓內傳來了不少怒罵與驚呼聲,還有人扭打在了一起,甚至有人當場跳湖。

  可惜拱衛司的人早就喬裝成船夫,就等在他們跳湖的地方,將跳入湖中的人也一網打盡。

  宋忠領著人大搖大擺走入湖邊小築時,看到了不少人已被當場拿住,還有的人想要逃,又被官兵押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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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忠看著在場的男男女女,朗聲道:「全部拿走。」

  「你們憑什麼抓人。」有人當即反問道。

  「朝廷查案,有勞諸位與我們走一趟了。」

  言罷,宋忠揮了揮手,這些人就被帶出了湖邊小築。

  直到天色剛剛放亮,金忠提著褲子從船上鑽出來,走到還有些清冷的湖邊打了個擺子。

  剛一抬頭,金忠就撞見了一個拱衛司的千戶,客氣地作揖道:「敢問當面是……」

  「在下蔣瓛,奉命在這裡接先生。」

  金忠提了提自己的衣襟,抬首跟著這個拱衛司千戶一起離開了太湖。

  蔣瓛笑著道:「這一次能抓這麼多人,全仰仗先生的相助。」

  金忠道:「在下也不過是偶爾聽些消息,沒想到真的對諸位有用,那真是在下的福分。」

  「哈哈哈!」蔣瓛笑著道:「我記先生一功。」

  「那就不必了,在下以算命為生,全憑窺些天機來算吉凶,不敢居功,怕遭天譴,實在不敢……」

  蔣瓛看對方是真不打算要這功勞,就道:「以後先生若遇到什麼難事,在拱衛司報我名號,我叫蔣瓛。」

  「多謝。」金忠說完便離開了。

  湖邊小築大亂的第二天午後,金忠就在君山寺見到了袁拱。

  「袁道長。」

  袁拱笑呵呵道:「有勞你走一趟。」

  金忠道:「袁道長神通廣大,知道他們今天會在湖邊小築開詩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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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拱只是來傳個話,這話還是道衍讓他傳的,其實事情很簡單,北郭詩社每年的詩會都有人主持。


  這兩年主持詩會的一直都是蘇州知府魏觀。

  詩會要開辦時,他們都會把消息給詩社的成員。

  道衍一直都是北郭詩社的一員,魏觀也將這個消息送給了道衍,道衍就將這個消息告知了袁拱,並且還要告知拱衛司。

  這就是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說起來並不複雜。

  曾經,道衍在這君山寺住過一段時日,這一次袁拱來江陰就是借住在這裡。

  袁拱這一次來君山寺也是為了給吳王殿下買藥材的,順路幫道衍遞個話。

  今天一早,袁拱就從香客的口中聽說了湖邊小築發生的事,這一次被抓了三十多個文人,說起抓人的理由,很多人並不知道內情。

  金忠又道:「袁道長,朝廷會如何處置他們?」

  袁拱穿著單薄的道袍,揣著手道:「當年洪澤湖修大堤之時,就有不少讀書人去鬧事,那時候朝廷要忙著對付空印案,這些事就先擱著了。」

  「如今一年過去,洪澤湖的大堤修好了,空印案也就此結案了,是該秋後算帳了。」

  太湖小築之事發生的很快,當高啟此事時,王逢已被發去北方做苦役了。

  蘇州府有一座書院,叫做學道書院,這座書院是南宋時所建,那時一度廢棄,如今才重修。

  此刻,蘇州知府魏觀就走在這座書院內,身邊跟著幾個文人,其中就有高啟與方孝孺。

  隨行的戴良道:「王兄夜裡被抓,第二天就被定了罪名,第三天就被送去了苦役,甚至都沒有送去應天,朝廷根本就不審問,朝廷真將我們這些文人當作牛羊一樣宰殺嗎!」

  戴良的語氣很重,話語中滿是怒氣。

  「我看朝廷是有備而來,我聽聞當天王逢一走入湖邊小築就被拱衛司的人拿下了。」

  「王逢他是犯了哪條律令,朝廷憑什麼拿他,憑什麼定他的罪。」

  又有人道:「你沒聽說嗎?太子說了殺寇就要殺盡,不論王逢犯了什麼罪,就憑他是太子,這就夠了,要什麼律令。」

  話音落下,眾人又是一陣沉默。

  魏觀看向身後的一眾文人道:「你們都回去吧,我與高啟兄有話說。」

  聞言,眾人也只能紛紛告退。

  學道書院內,魏觀與高啟站在一起,方孝孺是高啟的弟子,他站在不遠處,等著他的老師。

  魏觀道:「方兄過世之後,這個小子就一直跟著你嗎?」

  高啟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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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觀遠遠看了看方孝孺,又對高啟道:「今年春天時,就聽說朝中要開社學,這件事不出老夫所料,果然無疾而終了,你也知道,中原各縣開設縣學全看各縣鄉紳與縣令的心意,難道朝廷真的能供幾千座社學嗎,皇帝出遊之後,朝廷就不再提社學之事,那位太子甚至連教書先生都不收,可見朝廷早已放棄了社學。」

  魏觀說完這話,伸手拍了拍學道書院新砌的圍牆,又道:「這位皇帝口口聲聲說要恢復漢家衣冠,可卻不願意繼承宋時就留下來的傳統,皇帝他不願意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了。」

  話語中帶著感慨之意,這位魏知府的話里充滿了對朝廷的失望。

  高啟沉默相對,神色也多有木然。

  魏觀坐下來,給高啟倒了一碗酒水道:「這個朝廷遠賢臣近勛貴,皇帝與太子任人唯親,這朝廷恐不會久遠。」

  高啟喝下一口茶水道:「我曾經也勸過青田先生,但……」

  魏觀伸手打斷他的話,又給他添了一些酒水,道:「不提青田先生,就說說這社學之事。」

  方孝孺站在不遠處,聽到兩位先生說起了青田先生,這個青田先生就是劉伯溫。

  當初劉伯溫一度要辭官,朝廷都沒有準許,這件事他不止一次聽老師說過。

  魏觀道:「朝廷既然無力辦社學,那蘇州府不能就此作罷,我就讓人重建了這座學道書院。」

  魏觀看著這座書院,目光所及好似都是他的功績。

  「宋時這座書院,也幾經波折,書院初建時這裡的山長是宋時的陳宗亮先生,陳老先生講『學道愛人』,至此這裡就被叫做學道書院,老先生過世之後,他老人家的學道愛人之說,就傳下了下來,再之後是胡應清,顏堯煥住持學道書院的堂講。

  當時就有不少宋時的文臣出自學道書院,再之後宋時宰相陳宜中還親自來學道書院寫過記述。」

  魏觀接著道:「宋時文人就是在這學道書院讀書,學成之後便去姑蘇城外交遊,好不快活。」

  「現在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老夫不忍看這座書院荒廢,眼下重建好了,想請高啟兄弟在此任學道書院的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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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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