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獨斷專權的監國太子
奢香是蜀中子弟的一個榜樣,但凡從蜀中來應天讀書的孩子,都由這個奢香安排。
劉璉陪著父親來到了這處工地旁,又道:「父親,你說太子這樣的文治能夠治理好蜀中嗎?」
劉伯溫道:「能。」
「孩兒也想著,但願真的能夠好起來。」
劉伯溫道:「別把百姓想的太複雜,他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蜀民如此,其他百姓也如此。」
「孩兒明白。」劉璉接著又道:「今年太子監國,又處置了十個地方官吏,都被罷免了,這些官吏議論朝廷,罔顧朝廷政令,有人說只是一次兩次犯錯,沒必要就此罷免官職,可太子依舊罷免了他們的官,還不讓他們再被朝中錄用。」
劉璉又道:「父親,他們都說這位太子監國以後會讓這個朝廷更嚴酷,父親覺這樣嗎?」
劉伯溫望著這座正在修建的城,道:「治國之事就該如此,這不是太子斤斤計較,事關百姓生計,就該吹毛求疵。」
父子兩人一路走,一路看著這裡的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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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城並不大,只有一百畝地,城牆不會太高,會比應天城更低,城中會有一間間的房子,而且這些房子會層層疊疊,就為了收容更多的孩子。
劉伯溫道:「這就是太子所想出來的社學之策嗎?」
劉璉道:「不算是吧,孩兒也不知,太子從未說過這就是社學之策。」
「你是如何想的?」
聽到父親的問話,劉璉回道:「雞鳴書院的學子越來越多了,需要一個更大的地方給孩子們讀書,這座書院就是以後的雞鳴書院。」
午後的應天又開始陰雲密布,天空傳來了隆隆的雷聲。
劉伯溫看著遠方天空閃過一道雷光,大雨應聲而下。
仔細算了算,原來今天就是六月二十五,是上位祭祀的日子。
劉伯溫忽然一笑,自己還真算錯了,千算萬算沒有算到今天會下雨。
「父親,如今的洪澤湖真如傳言中那般嗎?」
劉伯溫緩緩點頭。
「那豈不是再也不缺糧食了?」
「眼下,是不會缺了。」
「今年李文忠在北方捷報連連,聽說要一直打到漠北,這一年間儘是好事。」
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後,劉伯溫回到了他許久沒有回去的御史台,回到御史台的第一件事就是開革了御史塗節。
御史台內,塗節對坐在上首的劉伯溫道:「劉軍師,這是開始剷除異己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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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御史高看老朽了,這朝廷有一大半的人都是當年李相國麾下的人,我劉伯溫只是開革李相國的一條狗,沒必要說老夫剷除異己。」
「你……」
劉伯溫的語氣很平靜,又道:「來人啊,把他的官服官帽官靴拿了,丟出去。」
「是。」
幾個官兵就將沒了官身的塗節丟了出去。
這個塗節很不服氣的指著御史台痛罵了幾句,又快步離開了。
這個朝廷是越來越亂了,前有太子不斷開革地方官吏,現在又有劉軍師剷除異己。
當今陛下出遊在外,太子監國這兩月間,太子一直獨斷專權,甚至每天的朝議都是草草結束。
朝野間,對這位太子的議論頗多,甚至還有人說洪澤湖的功績被過分誇耀了。
對於這些聲音,朱標從來都是不在意的,每天忙完國事就在家裡帶孩子。
生活上也是三點一線,從奉天殿到華蓋殿,而後在文華殿,幾乎不去地方,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國家機器。
太子唯一的一點感情都用在妻兒身上。
朱標正在與兒子蹴鞠,提著一個小球,在夕陽下玩亦樂乎。
常妃正與大喜,二喜吃著烤肉。
二喜道:「大喜,你別吃了,你都這麼胖了。」
言罷,她的筷子就要去夾最後一塊肉。
大喜眼疾手快,夾起最後一塊五花肉,放入了口中咀嚼著。
二喜道:「你還吃,你越吃越胖了。」
大喜不樂意道:「我還瘦了不少呢。」
常妃道:「敏敏,拿肉來。」
「是。」敏敏端著一盤切好的肉遞給了常妃。
「爹爹,肉!」
朱標拿起地上的藤球,帶著孩子去洗了手與臉,道:「去吃吧。」
小雄英這孩子最喜歡吃肉,每次聞到肉香就走不動道。
朱標將地上的玩具都收了起來,如果將監國當作一份工作,把太子當作一個職業,那麼每天的這個時候就是屬於自己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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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份工作可能是伴隨終身的,既沒有辭職一說,也沒有常規的休假。
但總歸把它當作一份職業看,朱標心裡還能更適應一些,將家庭與工作分開。
自監國以來,朱標將工作與家庭徹底分開,主持國事一直在華蓋殿,任何奏疏都不會帶到文華殿。
朱標也知道外界對自己的傳聞,監國的這兩月自己確實有些擅權獨斷。
可能是現在的讀書人都不喜歡一個有自主想法的皇帝。
他們不喜歡一個皇帝總是推陳出新,不喜歡皇帝專斷獨行,更不喜歡皇帝大權在握。
如果皇帝真是這樣的,他們就會批評這個皇帝如何如何地暴戾。
是因為他們不喜歡一個皇帝創下功績之後,開始排擠那些文人。
朱標所做的,就是這樣的事,一邊把大權抓在自己手裡,一邊不斷地建設國家,還要開革一些尸位素餐之輩。
也正如他們所言,太子監國這兩月,每天朝議都是草草結束。
因在朝議這件事上,朱標真的只是做個樣子,走個過場。
若不是為了做給別人看,朱標都不想上朝了。
朱標希望這個朝廷多一些能解決問題的人,少一些滿口仁義道人。
建設學城也好,開辦社學也罷,朱標明牌告訴他們,朝廷就是不要那些文人了。
停科十年,停就停了,十年後會有人代替他們的。
朱標張嘴接住妻子遞來的烤肉。
常妃道:「呀,忘記放鹽了。」
朱標三兩口咽下肉,道:「挺好吃的。」
常妃咧嘴一笑,「有心事?」
朱標抓著妻子的手,心想有沒有心事妻子一眼就能看出來。
夫妻間的心有靈犀早就到了什麼都不用說,一個眼神就彼此明悟的地步了。
從小一起長大,到如今成為夫妻,自小隨著軍中奔波生活,又從兩小無猜到白頭偕老,太子與太子妃都活成了應天城少女們之間相傳的愛情故事。
朱標握著妻子涼涼的手道:「四弟真的是個很了不人。」
「老四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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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大明應該焚書,他這么小的年紀,就看出了問題所在,要解決這一切非議,只需要一場焚書。」
意識到妻子擔憂的目光,朱標道:「你別擔心,還沒到焚書那步。」
天色入夜之後,敏敏與大喜,二喜住在了一起。
住在這裡也是偶爾,敏敏多數時候都是一個人住在織造局的一間小房子裡。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敏敏坐在油燈邊,書寫一封家書,家書中寫著她的近況,以及太子一家對自己很好。
還寫了她對兄長的擔憂……
敏敏自小受漢人教導,她擅長寫漢字,卻不擅長寫元人文字。
寫罷之後,她細心地將其用蠟油封上,看著窗外的明月,等待著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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