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社學之論
華蓋殿內，朱標安靜地聽著父皇講述著社學的設想。
在這些話語中，社學的學堂應該是縣裡最大的學堂，那裡每天都有朗朗的讀書聲，一大群孩子讀著文章，學著詩書禮儀。
有和善又很負責的夫子，再有幾個當值的衙役以及看管書院的官兵。
這些孩子每日晨起就去社學讀書，每天日落就回家，大概讀到十五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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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想法很美好，美好到父皇說起這些時，也會帶著笑容。
朱標的目光看著滿臉笑容的父皇，這是一個嚴酷的皇帝，但說起這些事的時候，讓父皇這般人也會痴笑。
「你說說這多好的事啊，劉伯溫非要說的這麼複雜，說的這麼難。」
朱標點著頭，道：「父皇所言極是，既然是好事，就要把好事辦下去。」
今天在華蓋殿，朱標聽了父皇數落劉伯溫，說劉伯溫這也不行，那也不行，說來說去，都是被劉伯溫給一再否決了，父皇心裡不高興。
說的多了，朱元璋就有些累了，飯後犯困的毛病又來了，打著哈欠道：「標兒，你幫咱看著，咱去睡會兒。」
說話時，朱元璋又拍了拍自己的位置，道：「你就坐這裡。」
言罷，他慵懶地去邊上躺著了，不多時就傳來了鼾聲。
朱標坐在父皇的位置上，打開一道公文，是邊關運糧的奏報。
自從保哥去了北方，大明的糧草運輸線也復活了，奏報上保哥還說要去白登山一趟，他的哨騎在白登山見到了元軍的大營。
朱標正看著奏報時，就聽到殿外的話語聲，就見到常妹與母后一起來了。
馬皇后帶著一些糕點走入華蓋殿內，見到兒子已經端坐殿裡的主位上，倒也不驚訝，目光又看了看鼾聲傳來的地方，道：「你專心建設六部，這些國事讓你父皇自己辦就好。」
朱標道：「我順帶手地幫父皇照看一下。」
馬皇后看了看桌上的文書，道：「聽聞你父皇又與劉伯溫他們爭論了？」
「嗯，我來時他們還在為了社學的事爭吵。」
「你父皇常說公事歸公事，私事歸私事，說來說去他也是小肚雞腸，平時就對劉伯溫有一些偏見，又被劉伯溫一激，這就更生氣了。」
「孩兒理解。」
常妹道：「標哥，江西那邊重查鹽礦了。」
「好事。」朱標高興點頭。
但看母后又拿起了社學的奏疏，奏疏上所寫的也正是劉伯溫對社學的見解。
這份奏疏朱標剛也看了一眼，劉伯溫對社學的建設一直是保持悲觀的，他覺大規模開辦社學不見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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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想了想先前父皇對社學的美好設想，再想到劉伯溫的這道奏疏，「母后，我覺劉軍師幾次勸諫父皇，是劉軍師他太清楚外面的文人名士是什麼樣的人。」
「他心中比誰都明白，若是社學就這麼倉促辦下去，會被他們辦成什麼樣，又會出現多少麻煩事，甚至這些人可以藉此反擊朝廷。」
馬皇后又看了看還在睡著的丈夫，道：「你多勸勸他。」
「孩兒明白，人人都有心高氣傲的時候，孩兒若是四十歲就當了皇帝，只用五年時間就把禍害中原百年的元賊趕到了長城以北，換作是孩兒，多半會比父皇更狂傲的。」
馬皇后沒再多言，而是道：「行了，這裡的事我看著，你們就回去照看孩子吧。」
朱標這才帶著常妹離開了華蓋殿。
馬皇后翻看著桌上的公文，等兒子與兒媳離開之後，這才見到丈夫慵懶地坐起來。
「標兒說的你都聽到了？」
朱元璋提了提松垮垮的外衣，道：「這個劉伯溫，氣咱睡不好。」
「呵呵……」馬皇后笑了笑，道：「你就是當局者迷。」
夫妻倆這麼多年，自己丈夫到底是裝睡，還是真睡豈會看不出來。
朱元璋隨意地將靴子套在了腳上，又道：「咱倉促了？」
「標兒是這麼說的。」
「咱與他說的時候，他還一個勁地點頭，很贊同這些看法。」
「你那是在氣頭上，他能不點頭嗎？」
朱元璋拿起糕點放入口中嚼著。
馬皇后又道：「朝野都在反對你，若是標兒還反對，你該如何自處？」
朱元璋拉著妻子的手，笑呵呵道：「咱們一家齊心就好。」
馬皇后又說起了老二的婚事，兩人一直說到了小湯姑娘。
湯和是沒有意見的，只要老朱家不嫌棄，自家閨女點頭了，自然是願意親上加親。
可只是在書院裡一起讀書，沒有任何交集也難以讓他們的感情更進一步。
馬皇后又道：「來年三月就要開始耕地了。」
朱元璋道：「等過了元宵，就讓他們去鳳陽種地，除了標兒，讓他們一起去，這一次讓徐達與湯和一起看著他們。」
「徐達回來了？」
「也快到了，他說先去一趟鳳陽，正巧那幾個小子也要去鳳陽。」朱元璋又拿起糕點道：「這棗糕太甜了，膩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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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皇后也嘗了一口，道：「確實甜了，這還是小方她家裡送來的。」
馬皇后所言的小方就是方尚宮，這個方尚宮想讓她的家裡人也來宮裡做女史，平時沒少往宮裡送東西。
文華殿內，朱標到了宮女的稟報，等過了元宵弟弟妹妹就要送去鳳陽種地了。
這個元宵節，弟弟妹妹們在雞鳴書院過，宮裡給書院送去了不少點心。
大喜又在做包子了，她最擅長的食物就是包子，尤其是和面，她的包子皮厚度正好，而且還很吸肉的湯汁。
小雄英也兩歲了，他也很喜歡吃大喜的肉包，平時大喜蒸包子的時候，他就喜歡坐在廚房外，等著包子端出來的那一刻。
廚房是大喜的禁地，平時不讓別人進去，就連常妃走進她的廚房，她也會生氣。
當然了，她的生氣完全沒用，常妃根本沒放在眼裡。
這個規矩唯獨對二喜與小雄英有用。
「二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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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二喜來了，小雄英白白胖胖的小臉又笑了起來，他搖搖晃晃地走到二喜的腳邊。
二喜彎腰抱起小殿下，蹙眉道：「你怎麼越來越重了。」
小雄英依舊是一臉的笑容，這個年紀的孩子說話還口齒不清，就連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卻最討人喜歡。
晚上，文華殿一家人吃的就是包子。
常妹吃肉包子離不開醋，每一口都要蘸著醋吃。
「標哥，今天聽母后說宮裡還要接著擴建。」
朱標點頭道：「還要建設承天門，端門，金水橋。」
常妹覺如今的皇宮已經足夠大了，還要再接著修建，也不知道要建成什麼模樣。
今年宮裡的元宵節過很平靜，這兩天朱標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做，除了一些例行的公文，平時多數時候會看看紫金山的產業。
這兩年紫金縣發展頗好，尤其是蜂窩煤的供給，每年都是供不應求的。
山西的窯場規模不大，但已經有起色了，窯場的水泥全部供給邊關，用來修建邊城。
應天的水泥多數都是用來給洪澤湖修建河堤所用。
眼前的窯場產能依舊不夠用於民用，除非中原各地都開設了窯場，才會有富足的生產力。
可是對於這個還在溫飽線上徘徊的大明而言，還沒辦法開設這麼多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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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笑聲打斷了思緒，朱標側目看去，見到他正推著小車，咯咯直笑，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在高興什麼。
兩天後，元宵節剛過，早朝剛結束，朱標就去了雞鳴山。
這一次前往鳳陽種地的隊伍又壯大了一些，不僅有老二老三與三小隻五兄妹，還有各家勛貴的兒子與女兒一起前往。
就像是皇帝家開了一個頭，皇帝讓自己的兒女去鳳陽種田，感受一下鳳陽的生活。
各家也爭相效仿起來，除卻以前的徐輝祖與常茂，常升，小丁幾人。
還有各家勛貴的孩子，這些孩子朱標多數不認識。
這一次護送的人不僅僅有湯和，還有郭英一起帶隊。
雞鳴書院門前，朱標與藍玉，沐英坐在一起，看著隊伍緩緩離開。
藍玉道：「殿下們要種田，他們這些勛貴家也種田，真是有樣學樣。」
沐英剝著核桃，「挺好的。」
藍玉也拿了幾個核桃，一邊剝著道：「雞多了還不下蛋，人多了就會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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