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宋師告老

  宋濂笑著想起了往昔,「一轉眼,幾位殿下都這麼大了,如今秦王殿下與晉王殿下從北方回來有何感悟啊?」

  朱樉道:「北方民生凋敝,需要重建山河。」

  朱棡也道:「北方外敵依舊環伺,我們的外敵並非只有王保保與元廷,還有各地汗國,他們都知道了如今元廷敗退北方,這些汗國也想要趁著我們漢人與元廷大戰之際,坐收漁翁之利。」

  宋師道:「兩位殿下去了北方,也要帶著書一起去。」

  「是。」朱樉點頭答應。

  宋師的目光又帶著期許,看向朱棣與朱橚,道:「這兩位小殿下也是,你們正值最好的年紀,光陰轉瞬即逝,萬不可荒廢時光。」

  朱棣與朱橚一起回道:「學生領命。」

  

  宋濂滿意點頭。

  朱標領著四個弟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心中思量著,宋師的辭官已是必然,到了這個年紀已不能再處置政務了。

  至於劉伯溫,朱標倒覺這位劉軍師還能再留一段時日,只不過將來也不能讓劉軍師處置繁重的公務。

  但說起辭官,宋濂一再請辭,父皇都沒有要答應的意思,這一次也沒有答應。

  若從自身的立場來看,從權力上來分析利弊,朱標覺宋濂是文臣,也是一個文人名士,在士林之中有著極高的地位,但宋濂是個手中沒有實權的文人。

  不過宋濂的同鄉與門生圈子太過龐大,尤其是在江浙一帶,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

  這江南第一家的鄭家,當初也拜宋濂為師。

  當年父皇登基時,問過宋濂朝堂群臣善惡如何。

  這本是一句十分誅心的問話,若是回答不好,恐怕也會禍及自身。

  而當時宋濂回道:「臣只和賢才交往,不與他人往來。」

  這句回話倒也打消父皇的疑慮。

  朱標的目光看著不遠處,面帶笑容的父皇,心中又在不斷地反問,父皇真的打消疑慮了嗎?

  在後來的歷史中,胡惟庸案爆發,朝中官吏被大肆株連,宋慎被揭發與胡惟庸有往來,被一同坐罪。

  而之後,宋慎下獄,其父宋璲一同被株連,連坐論死罪。

  再之後,宋濂一度也要被處以死刑,是馬皇后與太子一度勸說,一度絕食進諫,這次將宋濂的死罪免成了流放。

  但宋濂最後也死在了流放的途中。

  此刻天色已是黃昏,各家親眷三三兩兩散去。

  朱標讓弟弟也去了雞鳴書院,而自己則與常妹回了坤寧宮。


  :

  親父子明算帳是常妃一直以來的堅持,她覺織造局是當年母后送給自家的家業,以後自然是要有東宮的自己人把持,這才有了敏敏這個安排。

  這些天看下來,這個敏敏辦事確實力。

  夫妻倆坐在坤寧宮前,看著兒子正在捧著雪玩,也不知道他在玩什麼,可能小雄英只是覺這雪有趣。

  不多時,父皇與母后也來了,還帶來了湯帥與常帥。

  四家人坐在坤寧宮前,朱元璋道:「老湯啊,你說我們兩家這婚事的如何?」

  湯和有些醉意,臉上還帶著酒氣,擺手道:「小閨女不懂事,擔心她闖禍。」

  常遇春道:「老湯,你別說你女兒不懂事,他朱家老二又有多懂事?」

  聞言,朱元璋神色不悅道:「老常,咱家老二可是去過北方打過仗的。」

  「是啊,在北方行軍都叫苦不迭的是誰……是老二吧。」常遇春嘴上不饒人,又道:「我還聽人說,老二還在軍中睡懶覺,軍中的隊伍都拔營了,就他還在呼呼大睡,最後一個人走了三十里地,跟上了隊伍,差點沒走丟在半道上。」

  朱元璋咋舌道:「咱怎麼不知道這事?」

  常遇春道:「你少裝糊塗,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朱元璋神色扭捏道:「咱真不知道啊。」

  「哈哈哈!」湯和忽然笑了。

  馬皇后見氣氛也和諧了許多,就對湯和道:「老湯,咱們兩家的孩子多難啊,若是他們能相處好,就把這事成了,這種事要抓緊。」

  湯和收起了笑臉,也正色道:「臣知道了,若是秦王不嫌棄咱家的小閨女,這事咱就點頭了。」

  「好。」朱元璋也笑道:「哈哈,今晚不醉不歸。」

  聞言,馬皇后朝著丈夫投去一個白眼,但也默許了。

  朱標抱著兒子與妻子回了文華殿,文華殿內大喜與二喜兩人正在煮著火鍋吃,兩個小丫頭還在喝酒。

  見到是太子殿下與常妃回來了,她們忙起身行禮。

  常妹一把奪過大喜的碗筷,也在鍋邊坐下來,道:「你這麼胖了,少吃點。」

  「常妃!我還沒吃兩口呢!」大喜委屈直跺腳。

  常妹夾起一塊熱乎的豆花放入口中,目光示意大喜自己去拿筷子。

  天色逐漸入夜,這場雪也越來越大,文華殿內的歡聲笑語不斷。

  洪武六年,就在這片笑聲中過去了。

  洪武七年,正月初一,正旦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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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朝會規格比往年都要大,百官行三跪九叩之禮,外國使者接連而來。

  今年還有李成桂派來的高麗使者,更有如今琉球行省的臣子。

  去年冬天南洋水師送來消息,他們還在南面的琉球嶼與海盜打仗。

  琉球與琉球嶼並不是一個地方,琉球嶼是泉州以南,南海過了海峽那一片,如今那邊的海盜最為猖獗。

  朱標拿著旨意高聲念誦,宣讀著新年的旨意。

  這場正旦大朝會主要是各種禮儀,以及今年的各種大事報備。

  第一就是對各地官吏的考校,比如說開荒情況,民生情況,如果地方情況不好,地方縣吏會被處置。

  再者是修《元史》。

  接著就是繼續招降王保保,以及招降雲南元梁王。

  這些招降大抵又是無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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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就是北伐,北伐依舊是大明立國至今的頭等大事。

  「……連年用兵,朝中諸將風霜勞苦,朕心中多不忍。」

  朱標話語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依舊端著旨意,接著朗聲念道:「今胡虜雖暫有退走,仍有胡騎哨探尋釁,不可以為沒有禍患。」

  「今魏國公徐達、宋國公馮勝勞苦甚多,朕令回京休整。」

  「徐達屯田北方,軍屯各地二百餘處,屯田一千三百頃,為難民發衣食糧草,給予籍戶軍民田地、糧食以安居,遷民安置三萬戶,修邊安民,使北方安寧,是北伐第一功臣,加封太傅,右柱國大將軍。」

  「命李文忠鎮守山西,統大同九邊兵馬,嚴備虜寇。要深謀遠慮,不可懈怠。」

  朱標終於念完了旨意,旨意很長,這基本也是大明一年的國事。

  旨意是朱老闆親自寫的,沒那麼文縐縐,甚至還帶著一些樸素的大白話。

  言外之意,是徐達與馮勝要回來了,而李文忠又要去北伐了。

  群臣聽完旨意再行大禮。

  這場大朝會一直到了午後才會結束,朝會結束之後便是皇帝賜宴。

  朱標跟著父皇回到了坤寧宮,至於老二的婚事,還要看老二自己的造化。

  這是自己與母后的立場。

  至於父皇是什麼觀念,就不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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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標說起了宋濂的事,「父皇,宋師年邁,已年近七十,就讓他老人家告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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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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