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回應天的小陳先生

  常妹忽然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馬皇后頷首示意她說。

  「標哥與我說贛州府有鹽礦，還說『江西不產鹽』這種話是謬論，江西是有鹽礦的。」

  馬皇后自然知道各省的情況，聽兒媳這麼一說反問道：「當真？」

  「母后，標哥的話從未錯過。」

  曾經太子說山西能種棉花，如今應天的棉花真的多到用不完，北方的棉衣也不缺了。

  

  太子也說過把洪澤湖修好，能讓兩淮多出幾百萬畝良田，讓十年九澇的鳳陽不再鬧水患，朝廷便發動了上萬人修繕。

  當北方鬧旱的時候，洪澤湖確實多了上百萬畝良田。

  這都是百姓們親眼所見的。

  太子所做的事並不多，但每件事都是大事。

  坤寧宮前的氛圍又好了許多，幾人也是有說有笑的。

  ……

  揚州，此地距離應天也就一天的路程，眾人休息一天就能到應天了。

  陳章應一直跟著方克勤南下，這一路上各府縣的官吏相繼聚集在了揚州。

  有不少蘇州而來的官吏都是熟面孔，陳章應也知道自己不能再久留，便與方克勤行禮道：「方大哥，我還要帶著小劉姑娘去應天尋個落腳之地，先走一步。」

  方克勤道：「不如多留幾日。」

  「不了。」陳章應擺手道：「怕諸位都到了應天，房租也跟著漲了。」

  鄭士元喝著酒水笑呵呵道：「小陳先生就先去吧，我們在應天見。」

  陳章應行了禮之後，就急匆匆離開了。

  鄭士利看著對方馬車走遠，對兄長道：「哥，他這個小陳先生身邊的護衛倒是不簡單。」

  鄭士元道：「何以見？」

  鄭士利道：「當年應天兵馬南下兩浙，我曾看過他們，小陳先生身邊的這些護衛與當初的應天兵馬有些像。」

  方克勤搖頭道：「那不是劉縣令的衙差嗎？」

  鄭士利行禮道：「兩位兄長，尋常衙差可都是閒散之輩，豈會這般枕戈待旦？」

  幾人正要說什麼，就聽到了方孝孺的聲音。

  「兄長！老師來了。」

  眾人回頭看去，見到了高啟。

  如今的江左名士高啟在文人中也頗受歡迎。

  至於陳章應的事，方克勤與鄭士元早已拋之腦後，笑著相迎。

  高啟是方孝孺的老師，當初方克勤希望兒子拜在宋濂門下，只是那時候宋濂沒有收，又想尋葉伯巨，葉伯巨便推薦了高啟。

  高啟見到兩人道：「聽聞希直說你們今天會到揚州，我先一步來了。」

  希直是方孝孺的字，也是高啟給取的。

  高啟比這兩人更熟悉應天，還能說出如今朝中發生的事。

  幾人坐在一起，一邊喝著酒一邊議論著，方克勤聽到了李存義死了的消息，還聽說李相國為此哭了一夜，近一年沒有早朝，如今中書省官吏空缺頗多，朝政多數被太子與汪廣洋把持。

  聽到這些話，方克勤覺總比被外戚把持的好。

  大明洪武這一朝，幾乎不受外戚的影響。

  幾人喝著酒談天說地，尤為快活，甚至還說到了漢時外戚如何亂政，才有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又出了王莽這麼一個人物。

  這些話與眼前的夏秋賦稅大抵無關。

  入夜之後，揚州的天也更冷了，高啟對幾人道：「我常去應天，如今的應天與你們當年來時就已不一樣了……」

  此刻的應天城內，已然宵禁。

  小劉姑娘坐在車裡，神色緊張地看著自己未來的夫君與幾個官兵交談著。

  她也不知道小陳先生為何這麼著急進城，她只是頭腦一熱就跟著這個男子從青州跑到了應天，而兩人在這應天都是孑然一身。

  而陳章應身上還有不少秘密，小劉姑娘目光擔憂地看著對方。

  陳章應與守城的官兵已說完，他舉著火把朝著這裡笑了笑。

  小劉姑娘坐在馬車裡看到了他的笑容，火把下其實看不真切，但這笑容讓她安心不少。

  不多時，城門打開了一些，僅容一人通行。

  來人是沐英，他神色匆匆，道：「讓馬車裡的姑娘下車，進城。」

  陳章應將包袱掛到了身前，拍了拍包袱道：「謝沐帥。」

  隨後，陳章應牽著小劉姑娘下了車，跟著沐英一起進了城。

  宵禁之後的應天城尤為寂靜，走入城門時，小劉姑娘還看了看城牆，她緩緩抬起頭，還看不到城牆的盡頭，往後走了幾步，再抬頭看去，月光下依舊是一片漆黑的石壁。

  她不知城牆有多高，一連退後好多步，再抬頭看去終於看到了城牆的最高點，她從未見過這麼高的城牆。

  之前一直坐在馬車裡，現如今她才看到原來這應天城的城牆這麼高，比青州城的城牆高了不止一倍。

  一路上，幾人的腳步很快，在這寂靜的應天城內，眾人腳步聲也尤為清晰。

  沐英道：「毛驤讓我來開城門，究竟是什麼事要連夜進城？」

  沐英與陳章應是舊相識了，早在雞鳴書院剛建立的時候，兩人就結識了。

  但沐英並不知道陳章應這一年去做什麼了。

  見陳章應不回話，沐英又問道：「你這一年去做什麼了？」

  「等事後，沐帥就什麼都知道了。」

  就要冬至了，巡城的官兵也比往日少了一些，沐英帶著人一路來到宮門前。

  毛驤見到來人，道：「你可算來了。」

  陳章應見到毛驤，原本緊張的神情這才鬆了下來，道：「毛帥，我可算活著回來了。」

  毛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們兩人與我來。」

  陳章應看了看身後的小劉姑娘，她身上掛著三個大小不一的包袱，懷中還抱著一個，正站在後方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是……」

  陳章應道：「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

  聞言，小劉姑娘眼眶一紅，忽然覺身上的包袱也不沉了。

  「你怎麼讓你妻子扛著這麼多包袱？」

  陳章應道：「她說我長瘦，扛不動，她力氣大。」

  毛驤一搖頭，揮手道：「幫這位夫人把包袱取下來。」

  小劉姑娘躲閃一步，道：「這是我家的物件，不能給你們。」

  一個拱衛司的軍士道：「無妨，我們幫你拿著，你一個姑娘家不用……」

  說著話他剛伸出手，隨即一聲慘叫。

  「哎呀！」

  聞聲，剛走了兩步的毛驤再回頭看去，見到自己的手下被這位姑娘一手擒拿按倒在地，好似那些包袱在她身上沒有分量。

  「毛……毛帥，救我！」那個軍士用手拍著地，疼眼淚都要出來了。

  小劉姑娘只用一隻手，就讓一個男子毫無招架之力，另一隻手還提著包袱，好像這些包袱在她身上沒有重量。

  陳章應上前說了好一會兒，小劉姑娘這才放開了對方，但包袱依舊掛在她自己身上，不肯交給外人。

  直到毛驤讓人拉了一駕小車，讓人拉著車走，讓小劉姑娘帶著包袱坐在車上，這才了事。

  毛驤對陳章應極為照顧，連著也對陳章應的夫人十分客氣。

  這一次陳章應可是帶著大功勞來的。

  毛驤道：「明天就冬至了，太子殿下不在宮裡，在雞鳴寺祈福，你們隨我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