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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徐輝祖的義氣

  朱棣一聽早課,就問道:「早課不是和尚才上的嗎?」

  朱橚將藥盒子收了起來,又給四哥重新提上褲子,道:「此早課非彼早課,四哥不要誤會了,不是讓四哥出家。」

  「嗯。」

  言罷,朱橚扶著朱棣就出了武英殿,兄弟倆一路走著,一路說著話。

  朱棣又道:「五弟啊,你說四哥這一次威風不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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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橚道:「嗯,很威風,就是會被父皇打,以後還是少威風比較好。」

  聞言,朱棣走了幾步又覺皮開肉綻之處一抽,疼他又是倒吸一口涼氣,「五弟啊。」

  「嗯?」

  「你這個藥怎麼比大哥用的藥更疼呀。」

  朱橚解釋道:「這是我自己調配外傷藥。」

  「管用嗎?」朱棣好問了一句。

  「不知道。」朱橚遲疑道:「我也是第一次用。」

  「……」

  「四哥放心,肯定是好藥。」

  兄弟兩人回到了雞鳴書院,這個時辰剛下課,朱棣一瘸一拐地回到了這裡。

  先前一起去打架的兄弟們正在被郭帥體罰,這群孩子正在繞著書院跑著,一圈又一圈,好幾個已經累倒在地。

  不過朱棣還是感受到了兄弟們滿眼欽佩的目光,面對他們的目光,朱棣也報以讚許,彼此間好似一切都在不言中。

  當書院內的鈴鐺聲響起,其餘的孩子也都放學了。

  朱棣拄著拐杖站在書院門口,他見到徐輝祖走出書院,低聲道:「呵,沒義氣。」

  朱棣的話語聲不大,但徐輝祖確確實實聽到了,他停下腳步看著朱棣。

  朱棣也看著對方道:「怎麼了?要打架?」

  徐輝祖上下打量朱棣,道:「燕王殿下既然身負重傷,就不要再動手了。」

  朱棣一扭頭不去看他。

  徐輝祖也收回了目光,正要離開,卻聽朱棣又說話了。

  「縮頭烏龜。」

  聽到這話,原本已走開幾步遠的徐輝祖又走了回來,道:「誰是縮頭烏龜?」

  「就是你。」朱棣抬著下巴說道。

  徐輝祖也正是十來歲的年紀,也正在步入一個孩子的叛逆期,也是有火氣的。

  朱棣直視著對方的目光,慢條斯理道:「我還以為去了鳳陽一趟,我們就是兄弟了,沒想到你是一個縮頭烏龜。」


  徐輝祖走近兩步,看著朱棣道:「燕王殿下,爭強鬥狠不是好漢作風,街道打架也不是君子所為。」

  「我不管什麼君子好漢,我看著兄弟被人欺負,就不能坐視不管,尤其是像你這樣!」

  徐輝祖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這才收回目光,離開了書院。

  朱棣看著他的背影,輕蔑地「嘁」了一聲。

  應天城內,徐輝祖回了家,在家中用了飯之後,已是夜裡。

  徐府平時都是當家主母謝氏在主持家事,用了飯之後,徐輝祖照顧著弟弟妹妹休息。

  徐輝祖自小就很懂事,他家裡也有很多弟弟妹妹,他自小受到的教導便是以家族為重,因父親常年不在家,徐輝祖自小就學著幫助母親處理家事。

  「大哥。」二弟徐添福走來,他低聲道:「大哥有心事?」

  徐輝祖看了眼這位胖乎乎的二弟,道:「餓了?」

  徐添福搖頭道:「我想請大哥教我讀書。」

  「好。」

  徐輝祖又搬了一把椅子,讓弟弟坐在身邊,便教著他讀書。

  主母謝氏走過徐輝祖的房間,見到正在看書的兄弟兩人笑著點頭,不再打擾兒子。

  第二天,徐輝祖早早睡醒,就出了門。

  天還未完全亮堂,他來到了唐府門外。

  唐府的大門打開,一個少年人走了出來,這個少年人比徐輝祖年長几歲,名叫唐瑜。

  唐瑜是唐勝宗的孫子,也是淮西勛貴子弟中較為有名望的一個。

  準確來說,這淮西勛貴子弟中,除卻藍玉與李文忠這一輩,在諸多後輩中,湯鼎與唐瑜應該算是同輩。

  不過唐瑜比湯鼎年少幾歲,並且唐瑜從文,尚儒。

  唐瑜見到了徐輝祖問道:「所來何事?」

  徐輝祖道:「是燕王殿下與胡觀的事。」

  唐瑜也在自家門前的台階上坐下來,道:「這件事我也聽說了,昨天我們淮西兄弟也聚在一起議論過此事,此事說來也是那幾位長輩沒有管好嘴,讓小輩們闖了禍……」

  唐瑜說起了這些天發生的事,尤其是李存義死後,那些淮西勛貴就在議論如今的上位,說著說著就說起了淮西子弟與李文忠,以及藍玉的事。

  當年在應天城,藍玉與李文忠痛打了那些淮西子弟,這件事根本就沒有過去,不少人都記在心裡,還在伺機報復。

  原本大家都是淮西勛貴,大家都可以團結一心,但總有幾人唱反調,要翻臉。


  街道上已慢慢有了行人,唐瑜的話語還在繼續,「有些長輩呀,說李文忠與藍玉胳膊往外拐,不幫著淮西自己人,如今淮西人受了欺負就應該團結起來,小輩們聽了這些話,也記在心裡,才想著給長輩們出氣。」

  唐瑜搖著手中的摺扇,道:「就說這胡觀,他胡海確實是淮西的一員大將,可是胡海平時很少教導他的孩子,有幾年他出征在外,是李相國照顧著胡斌與胡觀兩兄弟。」

  當年胡斌聚集了一些淮西勛貴子弟,就與李文忠藍玉打過一架。

  那一場架,徐輝祖沒有親眼見到,但聽人說起過,說是那一場架很多淮西勛貴子弟被李文忠與藍玉打趴下了。

  沒想到是當年的事一直記恨到了現在。

  徐輝祖道:「多謝唐兄告知。」

  唐瑜感慨道:「長輩們之間互相猜疑,小輩們也會針鋒相對,確實是費心。」

  徐輝祖道:「可李景隆那一場打確實冤枉,不僅如此……事後胡觀依舊像沒事,這樣並不好。」

  唐瑜看著徐輝祖,頷首道:「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一次來是想給李景隆申冤的,可胡觀不是已經被燕王殿下打了,不是嗎?」

  「這一次是胡觀先動的手,再者燕王殿下也受了責罰,但胡觀依舊沒有向景隆道歉。」

  唐瑜還未回話,徐輝祖的神色又多了幾分嚴肅。

  「若是胡觀不向景隆道歉,還請唐兄告知胡觀,這個仇我們也記下了,以後若有機會下手,我們也絕不客氣,讓他等著。」

  徐輝祖的神色很平靜,言語裡更像是宣戰,向胡觀那一夥淮西勛貴子弟宣戰。

  徐輝祖又道:「還請唐兄,轉告給胡觀,在下還要去讀書,就先告辭了。」

  唐瑜看著這個少年人的背影,神色多了幾分憂慮,心中暗想著徐輝祖表現的氣度很不一般,這小子以後的前途恐怕會走的很高。

  要是別人來這裡這麼說,唐瑜多半早就將人趕走了,可來人偏偏是徐輝祖。

  淮西勛貴之中有兩座高山,一座是徐達,另一座就是湯和,徐輝祖是徐達的長子。

  而其中徐達居功最高,讓唐瑜不不正視。

  此刻的相國府內,胡觀正在這裡討好的給李相國沏茶。

  唐瑜走入相國府時,胡觀道:「唐兄!」

  唐瑜走到一旁行禮道:「小子見過李相國。」

  李善長閉著眼道:「稀客呀。」

  「李相國,我想讓胡觀去雞鳴書院一趟。」

  李相國道:「他去雞鳴書院做什麼?」


  「還是因昨天的事,我覺總要有個了結。」

  李善長道:「小孩子打架而已。」

  唐瑜勉強一笑,道:「相國說的是,一場小孩子打架而已,不足掛齒,也不用放在心上,可一些外人不這麼想,他們會覺我們淮西勛貴管教子嗣不周。」

  見李相國依舊品著茶,唐瑜又道:「李相國向來是為了大局著想,自然會先考慮鄉親們的處境,這些年全靠李相國庇佑,才有了我們的今時今日,小輩們銘記在心,沒齒難忘。」

  「今李佑流落在外,我見之於心不忍,派了兩個可靠的家僕一路照顧李佑,但也正因此事我們小輩見到叔伯受委屈,也心中煩悶,胡觀才會與人私鬥。」

  李善長已睜開了眼睛,聽唐瑜的話語,再看唐瑜的神情,又多了幾分讚許,覺唐勝宗的這個孫子是個可造之才。

  唐瑜又道:「但胡觀若不去雞鳴書院道歉,此事落在了藍玉兄長的耳中,等他們知道了,恐怕會登門造訪。」

  這個登門造訪就不是小事了,李善長嘆息一聲,這一聲嘆是嘆唐瑜的機敏,也嘆胡觀這個小子的狡猾。

  李善長指著胡觀笑呵呵道:「我說你小子今天怎麼如此殷勤,是來老夫這裡尋靠山來了。」

  胡觀心虛地笑了笑。

  李善長又道:「唐瑜說的不錯,胡觀你去雞鳴書院給燕王與李文忠家的小子道歉。」

  「是。」胡觀沮喪地回了一句話。

  李善長嘴上這麼說,可是心底里越發欣賞唐瑜,就是看在唐瑜如此聰穎,覺心情大好答應了唐瑜的這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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