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李相國的內兄
朱橚的外科治療經驗是從牙科開始啟蒙的,拔牙這個技術活在朱橚小小年紀已嘗試過很多次,並且充分了解外傷的消毒,清創與癒合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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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的外科醫術在歷朝歷代發展下,已有了明顯的突破。
朱橚跟在大哥身邊,他的話語還帶著稚嫩,道:「父皇與我說,要不要把雞鳴山醫館併入惠民藥局。」
這個惠民藥局是父皇早年前開設的一個藥鋪子,主要是分發一些藥材,那時候各地流民不少,傷病與疫病多多少少也有,因此父皇與母后除卻給流民設置粥鋪,也設置了一些藥鋪子。
那都是父皇與母后善心之舉,這些藥鋪子如今多數都已拆了,留下來的幾個也都是一些老大夫在看管著,偶爾給人治病幫忙調配一些藥材。
至於這個「惠民藥局」,實際上只剩下了一個名字。
朱橚道:「大哥,我應該答應父皇嗎?」
朱標道:「那要看雞鳴醫館併入藥局,還是藥局併入雞鳴醫館。」
「大哥,若是併入藥局,我們的醫館是不是就從此屬於朝廷了?」
朱標頷首道:「是。」
「那不能併入藥局。」朱橚望著醫館道:「親父子明算帳,我不能因孝而出賣了這個醫館。」
親父子明算帳這句話是當初自己與常妹說的,可能是大喜與二喜她們與弟弟妹妹說多了,這些弟弟妹妹也都聽進去了。
窯場的例子就在眼前,當初朝廷也想要將窯場併入,最後這件事不了了之。
正如朱橚所言,若是醫館真的併入藥局,那這個醫館就真的就是朝廷說了算的。
也不知道怎麼了……朱標能感受到弟弟妹妹對朝廷也是抱有戒心的。
換言之,弟弟妹妹對父皇是抱有警惕心的
別看他們一個個還是孩子,他們都聰明著呢。
來到醫館門前,朱標與朱橚看了這些傷患的傷口,在一位鄉里長者的講述下,朱標與朱橚才知道這些人是縣衙派去打獵的。
如今的兩淮之地的野獸並不少見,其實早在朱老闆剛占據應天時,大帥府就下令進山抓捕猛獸,那時打了兩隻老虎與一隻黑熊。
這些猛獸多數都聚在牛首山與棲霞山一帶。
朱標看著他們的傷口,多數都是外傷,最嚴重的小腹上被抓了一個大傷口,傷口很深,又因如今天氣炎熱,傷口已有惡化的趨勢了。
眼前幾人還不知道來人是如今太子,只見這個年輕人見到如此猙獰的傷口不禁不怕,還淡定自若地坐了下來,低聲道:「五弟,取鑷子與刀來。」
「是。」
朱標將自己的手也用烈酒泡了泡。
這些烈酒也就是類似酒精的東西,雖說沒有酒精的濃度,也很接近了,在如今的冷凝工藝上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且雞鳴山醫館的存貨也不多。
「兄弟,俺弟弟這個傷口可能治?」
對方一開口又是濃重的鄉音,朱標道:「清創之後,只能看他自己恢復了,人已經開始發燒了,送來的太晚了。」
那個當家大哥解釋道:「我們去了好幾家醫館,他們都不敢接,要不就是磨磨蹭蹭,聽說這裡有人能治外傷,就過來了。」
朱標接過五弟遞來的鑷子,又道:「忍著點。」
對方點了點頭。
朱標拿起鑷子與剪刀開始處理傷口,一邊道:「五弟,看好了。」
兄弟兩人站在木板邊正在傷口上做著清創。
傷者每每感到劇痛,朱標便讓他們按住傷者。
「你來縫合。」
「大哥,我還不太會……。」
朱標用鑷子提著羊腸線,一邊道:「我幫你提著線,你慢慢來。」
「是。」
「靜兒,擦汗。」
靜兒這才伸手給兄弟兩人擦汗。
太子治療外傷的手藝,看其餘幾位大夫也是嘖嘖稱,不僅手很穩,而且看起來頗有一種手藝人的感覺。
朱棣看到這一幕也是直蹙眉,不敢去看傷口的情況,這種傷口也就五弟能去直視,還敢去碰。
半個時辰之後,朱標將傷口紗布纏好,又道:「你要留在醫館,留個五天,若無意外就可以回家了。」
「多謝這位兄弟。」那位大哥當即下拜行禮,「外面醫館都說沒把握,也只有這位兄弟肯治了。」
朱標又道:「我也沒把握一定能治好,需要觀察幾天。」
言罷,朱標帶著五弟開始處置其餘人的傷口。
其餘幾個人的外傷都不是什麼問題,一邊診治時朱標還一邊觀察著他們的身體,這些人都身體健壯,不像是有其他基礎疾病的樣子,都是在山裡闖了很多年的老獵戶了。
「這山裡的猛獸還多嗎?」朱標隨口問了一句。
「沒以前多了。」那獵人大哥端坐在醫館門前的石頭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又道:「以前俺們上山人手多,都是跟著軍中的人一起上山,我們這些獵戶也能踏實許多,現在官府覺山裡的畜生沒這麼多了,就讓我們這些獵戶自己上山,我們本來在山裡打了幾頭野豬。」
「就想著了野豬就回家。」獵人大哥嘆道:「我們在山裡休息了一夜就遇到了狼群,這牛首山啊野豬多,狼群不多,偏偏讓我們遇到那群畜生……」
朱標給其餘幾人處理著傷口,又聽著獵人大哥的講述,那天夜裡他們原本覺有火在狼群就不敢靠近,也不知道那群狼是不是餓急眼了,要與這些獵人拼命。
朱標又見到了獵人的東西,他們有刀還有一些弓箭,更有木盾。
獵人大哥又道:「好在只有六頭狼,若是再多幾頭,恐怕我們幾個都活不下來。」
說起這事,朱標見到其餘幾個獵人也是心有餘悸的。
朱標對此有印象,如今的南方山林的猛獸多以豺、虎與豹為主。
自宋以來也就常常有打虎的傳聞,豹子皮與虎皮也是集市上的緊俏物,在宮裡就有上好的虎皮。
元末以來,百姓的人口不斷減少,山裡的野獸也開始多了起來,常常下山襲擾農戶牲畜。
這些事,朱標也偶爾在各縣的文書上見到過。
給眾人處理好傷口,朱標就把患者都交給了五弟。
太子一家就離開了雞鳴山。
葉兌與陳遇坐在一起。
「我們兩個老東西真是越來越老了。」
黃昏下,陳遇慵懶地說著,他搖著手中的扇子,正在驅散這黃昏時最後一點燥熱。
葉兌看著遠方沒有多言,夕陽逐漸西沉。
這兩位頗有些仙風道骨的老人家,就這麼一直在雞鳴山教書。
一家人回到了文華殿,朱標就要忙著整頓六部的事宜,確立六部人手以及朝中六部的建制。
好在李善長正處於半退休的狀態,朱標覺辦這些事還能更省心一些。
建設六部,說來說去就是分權,將原本屬於這位李相國的權力分給朝中六部。
朝野皆知,這朝野上下有不少人都是李相國一手扶著進朝廷為官的,不僅僅是朝廷,還有不少地方上的官吏,不少都是李相國的人。
既然父皇說要辦,那就一定要辦下去,至於阻力與隨後產生的紛爭,父皇會在前面遮風擋雨,自己這個當太子只要按照流程辦事就好。
朱標還是將劉伯武的位置放在工部尚書上,從此工部就有了兩個尚書,一個是單安仁,一個是劉伯武。
第一個下刀的目標放在了工部,並且在工部麾下設立營繕、虞衡、都水與屯田司四個衙門。
相國府,李善長坐在自家的水池邊,這裡是水池邊的一座涼亭。
相國府很大,這樣的水池一共有兩個,內院一個,外院一個。
水池邊還有一個個石燈籠,石燈籠中點著蠟燭,一點點火光倒映在水面上。
望著夜空,今天看不到星星與月亮,風也涼了不少,呼吸時會感受到空氣中的濕氣,好像要下雨了。
有家中的下人腳步匆匆來到邊上。
「去見過湯帥了?」
「見過了。」下人回稟道:「湯帥說讓相國安穩些。」
李善長看著水池的水面,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水波,那是魚兒躍出了水面。
李善長像是早就料到了湯和會這麼說,神色如常。
今晚,李善長想起了一個人,那人是李善長的妻兄,也是自家的內兄,此人叫王濂。
當年也是他李善長舉薦王濂入仕的,從中書省員外郎一路做到浙江按察使,多次為民上書請命。
那時李善長還常常與內兄說起國事,那時候他也是知無不言。
想起那時候的時光,李善長忽然一笑。
而當時,這位內兄還深上位信任。
「我的內兄,當年我就該聽你的,不該親近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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