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兩個尚書
見太子如此開門見山,劉伯溫也就不端著了,笑著道:「太子直說便是。」
不恥下問,是一個良好的品德。
而太子確實有這些品質,有時遇到國策或不懂的事,甚至會登門拜訪請教。
朝野皆知,太子好學且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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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朱標而言,這無非就是厚臉皮一些,也能尋個參考意見,以及找個人物背書一下,能更好地服眾。
劉伯溫看了名冊,遲疑道:「原來上位是要定兩個尚書?」
朱標點頭道:「父皇既想要承襲六部治國,也要從中做一些改變。」
劉伯溫沒有當即回答,捧著名冊繼續看著。
「父皇將建設六部之事,交給了我,我從中挑選了一些人,不知劉軍師覺如何?」
劉伯溫道:「璉兒,徐伯你們先出去。」
「是。」
兩人一起退出了正堂,劉伯溫道:「楊載任戶部尚書倒是尚可,可璉兒一年連升兩級,這就要任戶部尚書,未免不合適。」
朱標道:「合適,我以後有不少事要交給劉兄,他手下也需要更多的人手。」
言罷,朱標投以真誠的眼神。
劉伯溫看到太子的目光,又緩緩收回目光,看著餘下的名字道:「詹同年事已高,今年曾去看過他,他說已想致仕了。」
詹同本就是吏部尚書,如今還身兼翰林學士,其人體弱多病,這兩年身體一直不好。
但朱標依舊希望他能夠留在戶部尚書的位置上,這前後需要有人交接,這個交接過程大概是半年到一年。
說來還是權力這東西太不講人情,一個原本要致仕的人,硬是將他又留了下來。
只為了能夠讓權力順利交接。
有時,朱標也覺自己是一個冷血的人,為了權力越來越像父皇那般不擇手段,不講情面。
或許,父皇是講情面的,冷血的不過是自己而已。
劉伯溫道:「劉仁與孫克義領兵尚可,但才能依舊不足擔當兵部尚書。」
「劉軍師的意思是勉強能用?」
劉伯溫道:「可以暫且放在兵部尚書的位置上,以後再行調走。」
「是。」
朱標記下劉伯溫的這些建議。
「建設六部之事,是要等何時才會下旨?」
「父皇沒有具體說,只是讓我先安排。」
一件事從籌謀到下令確立,需要一個過程,尤其是如今這個朝廷,更是需要一段平穩期。
但朱標知道,這個重新劃分權力的時候不會太久,最多也就半年,也就是今年的七月,朝廷的權力會進行一次大洗牌。
劉伯溫將名冊交還給太子,道:「臣只想到這些,當臣觀察過這些人之後,再行稟報太子。」
「謝劉軍師。」
劉伯溫笑了笑,有時他也捫心自問,自己屢屢幫助太子,或許就因太子真的很像馬皇后,尤其是太子笑起來的時候。
劉伯溫又道:「其實去年的時候,上位就與臣說過縣學的事,說是自停科以來,多數文人都開始排斥朝廷了,不少人都說讀書無用,如此一來天下無可用之文人。」
「上位啊……咳咳咳……」劉伯溫又咳了咳,接著道:「上位雖不喜文人,但又要用文人,這些年一直告知各縣開設縣學,但成效不顯,上位說百姓們的孩子不能讀書,他就要砍了那些縣令的頭,臣幾次告知上位,此事要徐徐圖之,盲目命各縣興辦縣學容易適其反。」
「這就像是強按牛頭飲水,這不是好辦法。」
說話時,劉伯溫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朱標道:「我倒是覺縣學應該興辦,不辦縣學只會讓仕林中人越發團結,他們越團結,就會越反對朝廷,讀書人不能聚在一起,聚在一起就容易鬧事。」
劉伯溫道:「太子殿下是這般看待讀書人嗎?」
「淺薄之見,讓劉軍師見笑了。」
劉伯溫倒不在意這些,只怪是太子與上位所見的高啟、魏觀這些人,一個個都在反抗朝廷。
劉伯溫只覺,太子會這麼想,真的不怪太子。
眼看時辰也差不多了,朱標告辭離開了軍師府。
見兒子又走入堂內,劉伯溫沒告訴他,他就要升任戶部尚書,而是道:「你有多久沒有好好看書了。」
「孩兒近來……」
「看書去。」
「是。」劉璉心說,父親這嚴厲的語氣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敢忤逆父親的命令,這就去了自己的書房。
應天城的大街上,朱標又買了兩張餅,遞給毛驤一張,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說著李存義與張汝原的事。
這件事是毛驤放在相國府的眼線告知的,朱標也將前因後果聽了一遍。
「占城那邊沒消息送來。」
毛驤回道:「若是船是冬天扣下的,占城使者要等六七月才會來使告知,因他們不走嶺南道,是借水路從南洋借道一路從東洋來到了我們大明的海邊,期間還要給我們大明準備賀禮與朝貢貨物。」
「張汝原本就有通關的文書,他一個人來應天確實很輕便。」
聽罷毛驤的話,朱標也將自己的餅吃完了,問道:「這都只是聽聞,就算是抓了張汝原,他可以當堂翻供,事涉李相國的弟弟,不能光聽這些話就拿人。」
走私當然是重罪,甚至是在破壞市舶司的根基,對此朱標自然是深惡痛絕的。
只不過大明的海貿走私活動一直都很低調,且很暴利。
二十艘船的蘇木,那可是近十萬斤。
是上百萬兩的買賣。
以前,朱標想要追查這些買賣,但終究只是查到了表面,沈富倒台之後,許多富商也都藏了起來。
想要追查的更深,就需要調動更多的人力與時間成本。
直到東洋靖平之後,朱標甚至懷疑海貿走私就此銷聲匿跡了。
沒想到卻在占城國找到了突破口。
在朱標的印象中,也就是在史書的記載中,大明的海禁之策也是在這個案子之後實施的。
有些弔詭的是,當時的朝廷是如何做出禁海這樣的決議的。
朱標道:「還是老樣子,抓賊抓贓,事涉李相國的弟弟,不可隨意攀咬。」
「卑職明白,要拿就要拿鐵證。」
聞言,朱標頷首。
這些話都不用自己再說一遍,毛驤都能夠搶答了。
回到宮裡時,朱標見到文華殿內正忙碌,不僅僅是大喜與二喜,靜兒三人在做著肥皂,就連阿香也加入了進來。
她們一邊做著肥皂一邊說笑著。
「太子老師。」見到太子來了,阿香行禮道。
「最近學如何?」
「挺好的,老師說我能夠提前結業了。」
朱標走入殿內,從殿內拿下一卷書遞給她,道:「這卷書給你。」
「謝太子殿下。」
「這卷書中的內容,也許對你有些裨益,這上面所寫的並不是為人道理。」
阿香捧著這卷書道:「我知道,一定是仙人傳授給太子的學識。」
朱標也懶解釋了,隨她怎麼想,反正有些事也解釋不清了。
就讓這個美麗的誤會繼續下去吧。
毛驤已派人去查探了,因要去占城查探,這個過程會很漫長,最快一兩月,慢則半年,這還不能保證能不能拿到一些鐵證。
黃昏下,眾人做肥皂時的笑容,也感染了小雄英,他舉著手中的玩具也在嬉笑著,或許這孩子連為什麼開心都不知道,他只是想笑。
生活嘛,朱標覺生活就是越簡單越好,平靜且簡單的活著就是人生一大快事。
大喜道:「我宣布,我一定要瘦下來!」
二喜道:「每天早晨餓到沒力氣的人,也不知道是誰。」
「二喜,你小看我。」
「我就小看你!」
兩個丫頭又開始鬥嘴了,奢香與常妃又說了一些話,她就出宮回了在應天的住處。
朱標想到了今年要做的事不少,洪武六年了,不知不覺父皇已過四十五歲,如今四十六歲,都開始奔五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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